
徐书信说:残缺美也是美,一种遗憾之美。
不是每一粒种子都能长成参天大树,不是每一朵鲜花都能结出丰硕果实;在习以为常中发现生命价值,在珍惜无常中保持喜乐;在简陋、残缺、看似丑陋之处找出美感。在不对峙,不强求,习以为常中发现生命的价值;是人类对生命的一种退让,一种无以言表的敬畏。
有了残缺,才有遗憾;有了遗憾,才会念念不忘;这就是大千世界之中的残缺美。
一、国画之中的残缺美
残缺美,在传统国画中常见,并表现得淋漓尽致 ,惟妙惟肖。如: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南宋林椿创作的绢本设色画《枇杷山鸟图》。图中,硕大的枇杷叶被虫子咬得坑坑洼洼,成熟的果实在盛夏的阳光中金碧璀璨,闪烁着诱人的魅力。
一只俊俏的小鸟立于枇杷枝上,伸着尖细锋利的嘴巴,紧瞅着爬在枇杷上的蝼蚁。生动细密的构图,使画面富有浓郁的生活情趣。林椿以精雕细刻的画笔,对花果、鸟、虫的形象都作了生动的描绘。
小鸟娟秀的形态,光洁的羽毛和那炯炯有神的紧盯蝼蚁的眼睛,都被刻画得惟妙惟肖。就是小如针孔的蝼蚁,它的头尾足须都画得清晰可见,说明了作者扎实的写生功力。

二、敦煌壁画中的斑驳美
敦煌壁画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礼,曾经的鲜艳已经黯然,曾经的清晰已经模糊,但是,却无声胜有声,仍在默默地诉说着古人对理想世界的描述。斑驳不齐的画面,断断续续的线条,形成一种斑驳、残缺的效果。这种效果不仅没有影响壁画的美感,反而形成一种意想不到的斑驳美。

三、中国山水画中的边角美
边角美,在传统国画中也很重要。要求简繁互济,刚柔相宜,豪放中孕育着严谨,清寒中不孤冷,宁静中不萧条。情境观之不尽,思之无穷。如:夏圭《松溪泛月图 》。《松溪泛月图》为夏圭的典型之作。其作品最大特点就是构图常取半边,焦点集中,空间旷大,近景突出,远景清淡,清旷俏丽,独具一格,南宋时期人称“夏半边”。其“边角之景”的独特画法成为南宋时期的一个著名流派,风格相同与马远,并称为“马夏”。

四、国画诗歌中的孤寂美
柳宗元的诗《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徐书信的诗句:“过耳秋风不问蝉。”孤寂是一种心情、一种境界。躺着、卧着,听着秋风吹过的声响,让阳光照耀着全身,“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超然于世外。残缺美,在其他艺术领域中亦普遍存在。如雕塑界的“残肢美”、陶瓷艺术界的“窖变美”、自然界的“废墟美”等。
五、维纳斯雕像的残肢美
维纳斯雕像:身材端庄秀丽,肌肤丰腴,美丽的椭圆形面庞,希腊式挺直的鼻梁,平坦的前额和丰满的下巴,平静的面容,流露出希腊雕塑艺术鼎盛时期沿袭下来的思想化传统。她那微微扭转的姿势,使半裸的身体构成一个十分和谐而优美的螺旋形上升体态,富有音乐的韵律感,充满了巨大的艺术魅力。
但是,人们普通认为断臂的维纳斯远比有臂的维纳斯更美。文学作品亦是如此:有个性缺陷,性格复杂的人物远比高大全的人物形象更为吸引人。这就是文学艺术的残缺之美,亦可称之为变态美。

六、中国陶瓷中的窖变美
家有万贯,不如钧瓷一片。据考古发现,钧瓷由两次烧成。第一次釉层开裂,形成不一样的裂纹。于是,人们再施上一层厚釉继续第二次高温烧制。釉层随着温度消融,渐渐与第一次“契合”成“走泥纹”、“菟丝纹”等。有时候釉色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世人称之为窖变。窖变后的釉层开裂变化本身就是缺陷。但是,人们顺应了自然,从中发现了窖变之美。

七、废墟中的破败“美”
这里的“美”,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故加引号。废墟之美是贬义词性,代表着毁灭与破败,往往隐含着一个国家、民族的屈辱史,辉煌背后的血与泪。因此,此“美”在传统美学中并不倡导。
废墟的破败是由新变旧的人文环境组成,代表着毁灭与破败,谈何之美?但是,作为一个历史观光景点,往往会被一些游客青睐,趋之若鹜。“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如:古罗马斗兽场,埃及金字塔,英法联军侵华攻占北京后,烧毁的圆明园等。
从艺术的角度,人类在日常生活中往往倾向于追求完美和完整。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不完美和不足,而残缺美则是对这些不完美的肯定和赞赏。
残缺美的美学意蕴,提醒人们珍惜和欣赏生命中的不完美之美。残缺之处,往往是经历和沧桑的象征。它们赋予了事物更深层次的内涵和情感,使其变得更加真实和有血有肉,这也算是一种美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