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元旦新年,每年这个时候,最适合总结:好的,坏的,高兴的,遗憾的,走了多少路,看了多少书,听了多少歌,赚了多少钱,见了多少人,伤了多少心……
其实每天都是普通一天,日落晨曦,周而复始。只是人们赋予了日子意义,节日才不普通。我曾对这些嗤之以鼻,认为仪式感只是矫情的伪文艺。可如今却想,这世间的一切,还不是有了人才有意义,多一些仪式感也不是坏事。
人总觉得自己没变,却其实时刻在变;又在以为自己改变时回首,发现还是那个曾经的自己。
春天,我结束环游,一路飞车回家,在秦皇岛待了两星期,就回北京。大概是环游用完运气,回来颇有些诸事不顺的意思。
从环游尾声就开始联系工作,也陆续面试一些,可最终推进不多。虽然也有能到最后关头,面到终极BOSS的,但总接不到确认Offer。自己总结,无非三个原因:
一是市场环境不好,国外中概股哀鸿遍野,国内外投资环境也很差,互联网大厂都在勒紧裤腰带,更别提中小企业。我优先考虑的头部电商,都在降本增效,有的甚至大面积裁员,开放招聘的岗位非常有限。
二是我上一年的空窗,让简历减分。特别是我的辞职理由是环游,用人方当然要考虑稳定性的问题。换位思考,如果我是面试官,也难免会有“这哥们不会干半年又跑去什么地方旅行去了”,这样的想法。
第三,肯定也有上一份工作不欢而散带来的影响。这些在繁荣时期可能不算什么大事,可如今都在紧缩,人才流动属于“买方市场”,有大把人可以挑的情况下,难免会苛刻一些。
就这样,磕磕绊绊地找了几个月,一再降低预期,还是收效甚微。有的甚至前一天都确认下Offer了,第二天就收到集团整体缩减岗位,统一不再招聘的通知。
让我稍微安慰的是,这刚好让我有时间整理文字,写自己的“作文”。每日两到三章,虽不甚快,但也稳步积累。不是我不想加快速度,是文笔和心力有限。我甚至都不敢看书,以免干扰心神。可仍是往往殚精竭虑一整天,也就码出千把字。所以作家真是一个让旁人尊敬,但自己寂寞的职业。所幸我码文只是写给自己,无功利心就能平和,写多写少不仅不焦虑,还让找工作不顺的烦闷心情,渐渐地去了。
另外一件让人安慰的事,是妈恢复得不错。小老太太来北京复查,虽然因为肝部积液,在医院耽搁了一个多月,但整体向好。只是离开北京时有些狼狈,居然遇到了几十年不遇的高铁断电,在唐山段原路返回,第二天才走成,也算一桩可以谈资的奇事。
妈身体还行,我们就趁孩子暑假,去了一趟多次路过却没能进入的城市——西安。
十三朝古都果然热闹,明城墙、大雁塔、大唐芙蓉园、大唐不夜城……到处弥漫着大唐盛世的繁华气息。
我带天哥去秦始皇陵看兵马俑,不可免的给他讲野史,说秦始皇墓有大量水银,在《史记》里就有记载,所以直到现在人们都不敢全部发掘,唬得他一愣一愣的。
玩了四五天,孩子很尽兴,我自己却有些意兴阑珊,可能是这一年出去得狠了,有点“好东西吃多了也会腻”的感觉。更早的六月份,我就有所觉悟,和丛哥因为公事路过阳朔时,甚至都没什么兴趣停留。
终究,旅行和旅游,是不同的。
日子就在写“作文”、做运动、面试中度过,偶然激起内心涟漪的一件事,是远在美国的NBA球队金州勇士队,在库里和一众老班底的努力下,时隔三年再次夺冠,让我很是唏嘘。我发了几张勇士夺冠照片给在金州的木子,后面缀了十几个表情包。木子已经一年多没有回过信息了,我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但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联系我。
终于,在九月份拜完青岩寺后,我收到了一份Offer,重回职场。然后紧接着,就是最后一波疫情。全国人民都在经历阵痛,我也很快中招,在家里“养羊”。我中了一份“干饭株”,没怎么发烧,胃口倒挺好。踏踏实实地在家看了几天世界杯,眼瞅着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的梅西,几乎以“上帝”写好剧本的方式,以极致个人英雄主义的过程,加冕球王。使得我再一次唏嘘,老将不老。无论库里还是梅西,只要还有冠军之心,就仍有书写传奇的可能。
就在一切逐渐重回正轨时,我又莫名其妙地失眠了。起先是翻来覆去地很难入睡,无奈吃褪黑素调整,这回能入睡了却又很快醒。我“自查”了很久,排除工作、写作、父母身体带来的焦虑,也没检查出“羊”过之后对神经有什么影响,怎么就又莫名其妙地失眠呢?
在某天午夜梦中再次惊醒时,我暗下叹息,终究这一年走来,还是没能解开心中的“惑”,我离精神的“不惑”还差得远。
我梦到的是很多年前,元宵节的夜晚,冬日里看完花灯,二姨父骑着他的二八自行车驮着我,在清凉的路灯下,低沉地说:“要很久哩,要很久哩……”这一幕既在很久以前,又在刚刚的梦里。他那时正是我现下的年纪,我们以为很远哩的未来,已是如今的当下。我以环游为遁避,如今环游也已经结束大半年,被我甩在身后很久。我以为恐惧在身后追着我,于是拼命向前。却哪承想它早在终点,默默等我到来。
终究还是得在内心寻找,旅行不是修行,旅心才是。
既然睡不着,那就醒着。既然躲不开,那就好好规划。即便没有人追逐,我也不愿停步。来年,继续加油吧。
天哥马上初中,开始发愁中考体育,摸着自己的小肚腩说,一千米跑和引体向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满分。我于是和他打赌,陪他锻炼三年,要达到满分标准。他不情愿地接受了挑(命)战(令),我则跃跃欲试。
“那么,今年的目标就是,减肥到七十公斤,让自己轻盈一些,好让一公里达标;年底前写完自己的‘作文’;以及,全家身体健康……”
我对着天哥手里的烟花,许下新年的愿望,看它们碎裂成繁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