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就是人生的意义吗?”当这个问题被提出来时,我发现已经又比刚出发时想象的,走得更远了。我初时只是为了寻找个人的幸福,可找着找着,却到了意义的岔路口,不知何去何从。

  什么是意义?我们要回答的不是字面的“解释”,而是它的哲学概念。意义就是“意”一个“义”,即用“我识”给某物或者某事定一个“道”“理”。

  以这样的概念去看,没有“我识”,就没有意义,所有的意义都是“我识”赋予的。假如客观世界不存在“我识”,那客观世界就是不被理解的,那就没有什么“意义”,只有客观存在。

  同时呢,因为抽象整体的“我识”,只是一个哲学概念,现实是不存在“我们识”这样的统一“共识”,所以“意义”实际上就是一个个体“信念”。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对“意义”的判断标准,是“见仁见智”的。倘若这样的话,所谓“意义”就是相当个体“自洽”的事——我认为有意义就有意义,我认为没有意义便没有意义。如此来说,“意义”就是一个很小的概念,只是个体无数信念之一。

  我们很久前讨论过,那种“我识”沙文主义的“绝对唯心”。倘若我们认为,人生的意义、客观世界的意义,都是我个人定义的,那岂不是客观世界是因我存在的?我们从一个认同客观世界的观点出发,得到一个绝对唯心的“信念”,即便是自洽的,那是我要的那种自洽吗?我是不是“迷而信之”了呢?只是迷的不是神秘学,信的不是神,而是被自我的“我识”迷惑,成为“自我”主义?

  在我看来,这个认知没有超越我的“度”和“界”,我还得继续探索和寻找。

  那么,回到原点:客观世界如果不是为了被“我”识得、被“我”理解、被我赋予“意义”而存在,那它就得自有“意义”。这就又产生了一个问题,如果客观世界定然有“意义”,那它还是“客观”的吗?客观难道不应该是“不因为什么而存在”的吗?这就又陷入了矛盾。

  难不成,非要有一个“神”才能解决这些矛盾吗?我下意识地规避这个答案,转而又告诫自己,不要有“先设”或者“先念”,得按思考的水流自然向前。

  如果客观世界有意义,那么就得有一个“识得”去定义它,或者说“意义”它。这个“识得”不应该是个体的,那就只能是“抽象”的统一的“我识”。我规避具体的“神”,但不介意用“神”的抽象定义,我们把这个统一的、抽象的“我识”,用“神识”这个词去表达的话。那么,“神识”定义了客观世界存在的意义。

  我们能了解的客观世界,是存在“规则”的,按中国传统文化的定义,那个不加人为干涉的规则,就是“道”。它包含物理规则,又“高”于物理规则,我们于是可以借用这个“道”,来描述客观世界与神识的链接,那么神识就是“近道”的。

  神识追求“道”、体验“道”、意义“道”,同时在“道”中觉醒、在“道”中存在,遵守“道”,甚至尝试超越“道”。“神识”与“道”,和个体“我识”与“客观世界”的关系有类似的地方,但又大不相同。个体“我识”的精神能量,同整个“客观世界”的庞大能量相差太远,而“神识”与“道”可以,“神识”是可以理解“道”的。

  “神识”和抽象的“我识”,有什么区别呢?无数个体的我识,抽象出来的精神内核,是抽象的“我识”,或者“我们识”。而个体的“我识”,是“神识”的一个部分。古往今来,加上未来,以及所有能“哲学思考”的“我识”——外星人之类的——都是“神识”的一个部分;同时呢,“神识”又是独立的,绝不是个体“我识”的总和,它要比个体“我识”的能量层级高得多。甚至可以想象,这样的能量层级,体现在时间流速上,也未必和我们是一个层级了。

  我们可以从“我识”中,观察“神识”、了解“神识”。虽然免不了愚昧,就像我们探索“客观世界”的规则那样。但不妨碍我们在有限的了解中,认识它,改造它。

  我们以“我识”的方式去试图理解“神识”的话,它的“本能”就是自我延续,就是“长生”——这迎合客观世界的规则。因为神识本身就是客观世界的“识得”,所以整个客观世界围绕规则的运转,都是为了使得“神识”的物理基础达到标准。

  作为个体,我们不能说,整个客观世界的规则,都是为了帮我创造一副肉体,然后在这副肉体上,觉醒个人的“我识”。但“神识”可以这样认为:整个宇宙都在为“它”打造那个,可以供他觉醒的“肉体”,甚至整个宇宙都是那个“肉体”。

  于是宇宙从奇点爆炸才有“意义”,时间和空间才有“意义”,原子、分子、能量、质量才开始在规则下发挥作用,这些客观世界的“道”,开始为了“神识”的觉醒做准备。就像人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有觉醒“我识”的潜质一样——宇宙自诞生那一刻起,就有觉醒“神识”的潜质。

  只不过,作为“神识”觉醒的前置条件,“我识”也需要被激发。所以,具有“我识”的物种必然会出现,哪怕不是地球上的“人类”。又同时,“神识”是那个抽象统一集合的东西,所以所有个体的“我识”就都是过程,为的是“神识”这个“结果”“目的”。所以,宇宙的诞生和寂灭,以及中间的那个过程,这一切规则,既是客观的,又是为了“神识”的;而生物从简单到复杂,“我识”从觉醒到死亡,既遵循了客观的规律,无法超脱生死循环,又是为了“神识”的。

  用“神识”去看待客观物,看待唯一超脱客观物的精神的“我识”,就都是有意义的。在这段有意义的旅程里,过程也是意义,结果也是意义,过程和结果才是统一的。

  尼采说:“上帝已死”,我和他都曾经丢掉那个抽象的“高我”“超我”。但现在,为了让客观世界有意义、让“我识”有意义、让个体的人生有意义,我得让“上帝”复活,它才是我们存在的原因。

  这个“神”不是一个个体,它是神性的、神识的、神道的“神”,是这个世界的“意义”。这是我们这段思维的旅程里,唯一的“创造物”。不同于其他不能证对或者证错的东西——比如神学中的那个具体的神——“神识”的“神”是被我们创造的,是哲学的,是“思考思考”本身的。它不被证对或者证错,只有信还是不信,它终究是我个人的东西。

  直到这一段文字落下之前,我不晓得心中有它存在。但在这段文字之后,它就在我的“界内”了。我找到了它,并且信它,它就是我的“道”。

  我对它有了意义,它也让我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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