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里柯打电话看她怎么样了,真是个有心人。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而他这样做了,使她感到很高兴。她闭上了眼睛,在半睡半醒的边境上游荡,不知道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也不知道温暖的空气变凉了,随着夜色深沉,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光芒越来越亮,繁星闪出了身影。

前门门铃的响声使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心“嘭嘭”作响。不像是来找梅的人——她的朋友们知道她在美国呢——也不会是詹姆斯,他每次来都是事先打招呼的。她紧锁着眉头,走出卧室门,来到大门麦克风前。

“谁呀?”她故意使声音显得沉着。

“塔里柯。”

她一下子全身放松了。按着大门按钮的手抖动着,她挪动着回到楼上。她打开了楼下的灯,他进来了,她看得很清楚,他几乎就像站在舞台上。

她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来拜访她,看着他向她笑着爬上楼梯,她非常高兴。他有多漂亮啊!多么强壮的体格!她偷偷地抓住楼梯扶手,决不能让他进屋。她有数不尽的理由这样做:她太累了……她已经睡着了,而他吵醒了她。

是的,实际上他是这么干的,把她从感情的海洋中唤醒回现实中来。迫使她承认自己的真实的感觉。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出现总是搅扰着她,他的冷淡总是激怒着她,他的少见的恭维总是使她高兴。这远远超出一个年轻妇女对一个强壮而吸引人的男人的反应:远不是需要由他来满足的一股童贞的性欲。这是爱情!这爱情常常是不合乎逻辑的。愤怒的情感如同霹雳轰击着你——就像那雷已经击中了她一样!

她爱上了塔里柯·哈米德。

几周来,她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再也做不到了,就好像不能制止呼吸一样。她爱他的精明的头脑——尽管她不总是赞同他所相信的那些古老世界的礼仪,他的富有活力的能量和能力,他的幽默,他的——唉!这张清单是无穷无尽的,但终究也是不重要的。谁能理解一个人为什么去爱呢!

他来到了她的身边,只到这时她才发现,他手里提着一个大食物篮。

“我给你带来了快餐,”他告诉她,身影长长地印在地上。“鱼子酱、鸡、香槟、桃子。”

“只是一份儿快餐呀?”她笑道。“你有多小气!”

她为他带路,来到起居室,在开着的一只落地灯的灯光下,他审视着她。

“你看起来好一些了。”

“我感觉到了。”

她开始打开其他的灯,他则打开篮子,将食物摆到一只盘子里,然后打开香槟酒瓶,斟满他带来的高脚杯。他像黑豹一样,静悄悄地走过来,把酒杯放在她手里,轻轻地把她按到沙发里,将食物放在她的腿上,自己坐在对面的扶手椅子上。

她举起叉子,但是她是如此地感觉到了他,以致她的手在战抖。

“放松些,史蒂芬妮。”他探过身来,用温暖的手指稳住她的手。“我是来给你送吃的,不是来勾引你!”

“我从来也没多想。”

“这对你我都不公道!”

“噢?”

“你对男性不是不太具有吸引力;我也不是没有注意你的男子性格!”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知道的。”她极力使音调显得无所谓,并且惊奇自己竟然做到了。“我只是告诉你,我——我和你在一起感到安全。”

“但不是十分安全,”他文雅地说。

“你不该这么说,塔里柯。我可不愿意用鸡腿砸你来维护我的尊严!”

他哈哈大笑,回响整个房间。“你又一本正经了,我自己也该小心才是。”

我也该这样,史蒂芬妮绝望地想,她双眼上幻梦的围帐已经剥落,明白了他说话的意思;在过去的令人沮丧的几周里,自己在奔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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