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提琴手拉完了最后一弓,并且掌声平息下来,人们分散成小群。史蒂芬妮急忙站起身来,走向艾利姆夫妇,向他们道晚安,想在塔里柯再看见她之前溜走。
她正暗自庆幸自己已经得逞,她从存衣室取出衣包,却正好和他撞了个满怀!
“咱们实在不应该老是这样相遇!”她轻声地开着玩笑,回想起在他举行的晚会上,他也是以同样的方法伏击她的。
他对她的幽默置之不理。“你不向我道别就要逃跑?”
“你在和人说话,我又不想打断你。”
“你该等到我说完话呀!”
“我们互道晚安就那么重要?”
他的嘴因为生气而闭紧了。“你是怎么回事儿,史蒂芬妮?我觉得我们是朋友。”
“是的。但是只是业务上的朋友。”
“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这儿的工作一完,我们好像不太会再见到的。”
“你这么想吗?”他的双眼闪着暗淡的火光。“在这转眼之间我了解了你。你一直在试图替我说话。我哪天变成了哑巴,我知道该去哪儿!但是,尽管你很有知识,你并不是一贯正确的。而我现在想到的是,你永远是百分之百地错了!”
“对不起,”她生硬地说,向电梯挪着步。
“你当然该如此!你有你的办法来惹我。”
“正相反。我有我的办法去回避你。”
“这就更加惹怒了我!”
她勉强一笑。“看起来,我干什么都是错的。”
“那该是我说的话,我想。你是个难琢磨的女人。”
“那就少找麻烦。”
“也许是你并不了解你自己,”他轻轻地继续说着。“也许你害怕了解。”
“胡说。我对自己了解得一清二楚。”
“那么你为什么拒绝我的友谊;你为什么坚持认为那只是业务上的友谊?”
“因为这么说更保险。”她脱口而出,泼水难收,看到了他讥讽的表情。
“这么说,你做事爱十拿九稳了?”他的笑容含着凶相。“你使我失望。我原想你是满怀信心的。”
“你是否认为,我面对伟大的塔里柯·哈米德便是满怀信心?”
“你太莽撞了——你会发现这一点的。”
“你在威胁我?”
“你自己才是你的最大威胁,史蒂芬妮。你知不知道,越逃避威胁,威胁就会越大?站稳脚跟,面对着它。早晚你会战胜它。”
早——而不是晚——她会回到英国的,史蒂芬妮提醒着自己,瞪着眼睛回敬着他的怒视,决心不让他看出来她发觉他是多么丧魂落魄。
“我刚才说到保险,”她说,“我是指工作。”
“工作?”他皱着眉头。“这和我们的友谊有什么关系?”
藏好因找到了这么个绝妙的台阶而感到得意洋洋的心情,她把它端给了他。
“两个人在重大问题上不一致时,友谊会变质。我不愿意冒着与你争吵使你换掉我的风险——正像你有一次威胁我的那样。这就是为什么我宁愿把我们的关系保持在业务的水平上。”
在因此而产生的寂寞中,仿佛一道窗板挡住了那古铜色的面庞。她是不是太直率了?但是,如果不这样,就该那样……。她默不做声地左右为难,急于找出答案。
“你这是第二次指责我了,”塔里柯慢慢地说道。“我本来希望向你保证,但是看起来你不可能接受我的劝告……。”
他轻蔑地站到她的身旁,按下了电梯按扭。
电梯花了一会儿时间升了上来,他们站在一起,没有说话,尽管她已强烈地感觉到了他在紧紧地压制着怒气。
电梯门打开了,她走了进去。希望他不会随她一起下楼;而他真的不下去,她又心烦地不高兴。
“搬运工会给你叫出租车的,史蒂芬妮。一位像你这样的解放了的妇女让人陪着下楼是会感到不自在的!”
脸上发着烧,她高兴地看到门终于关上了,她浑身战抖地靠在墙上。
从今以后,她要在接受邀请以前,注意审视一番,只要有一点点塔里柯会出席的可能,她就一定要呆在家里,织毛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