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

  又是一年过去了,我们校园生活就是宿舍、教室、食堂。大家最为关注还是食堂,我们在校时每天都要光顾这里。当初在学校里我有2个渴望,1是渴望能够多学一点知识,2是渴望中午能够吃到有肉的菜。现在听起来像一个笑话,当初确实是一个现实问题。食堂基本上是中午菜做的比较好,晚上不做,就是拿中午剩菜糊弄一下。因此中午这顿大餐大家都是比较重视的,如果中午下课以后动作稍微迟缓一点,那中午和晚上的饭菜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为此,我的同学常路买了一辆比侯宝林“夜行记”还破的自行车,花了这个整“2”,这个零“0”。说是自行车其实就是一个长满锈迹的传动装置,与行走无关的多余附件一个也没有。每天中午我骑着这俩破车,没有自行车后座架子,常路站在后轮轴上双手搭在我肩膀上,一路飞奔食堂。当然速度是快不了的,但是比同学们步行快就可以了,就这样这辆车还是不堪我们的重负,一般每次骑不到200米一定要掉链子。这时常路就需要下车,很熟练的搭上链子,我们又继续前进。

  当时校区内各种车辆是禁止入内的,特别是自行车。校内保安人员每天都查询,一旦在校园内发现自行车就面临着没收危险,可是我们这辆车除外。我们这辆车,第一远远看去谁也不相信这是一辆能骑的自行车,第二走近了看,谁也不敢动,怕衣服上蹭上锈,连学校的管理人员都视而不见。我和常路感到很幸福,在校园里我们往返于食堂、教室、宿舍、图书馆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最晚出发,最早到达。

  当时的幸福观就是这么简单,只要是比同学们方便一点就知足。特别是中午时分,当我们汇入奔向食堂的人流时,同学们有的投来羡慕的目光,常路就越发得意起来,他站在后轴上一只手扶着我肩膀,一只手向熟人打招呼。那样子好像一个将军在检阅他的部队。这辆破车终于有一天玩大发了,那天学校发了电影票,电影院在校外马路对面。尽管我们也担心这俩破车能否骑到马路对面的电影院,但是以往从容不迫习惯让我们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后还是骑着这辆破车出发了,常路依然站在后轴上,很不幸,我们刚过马路就被交通协警拦下了,当我想加速离开时,车子又掉链子了。交通协警带着红袖标神气十足的训斥着我们,自行车有后架子的都不让带人,你们这辆破车都没有后架子还敢带人,这是对交通法的公然蔑视,必须严办,不由分说把我们带到了派出所。到了派出所我们等候处理,交通协警就离开了。第一次进派出所心里还是有点坎坷不安的,常路却十分镇静。过了一会,该处理我们问题了,警察满腹狐疑的看着我们这辆破车子问我们:“你们也是处理骑车带人问题的吗?”常路睿智的回答:“我们车子螺丝松了,想找一个扳子,紧一紧。”一句话,警察勃然大怒“起什么哄,你当你们在哪呀?出去。”常路一边推车往外走一边还不依不饶说,没有就没有吧,厉害什么。走不远,常路一努嘴示意又带上了我。以前都是我带着常路,总觉得登车很累,这次我站在后轴上觉得比登车还累,真是不舒服。不过当时还是很得意的,有点像王朔小说里写的“我是流氓我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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