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华野8纵攻打开封相继攻克南门和西门
1948年6月,部队开始行动,张仁初、王一平率领第八纵队第二十二、第二十三师及纵队特务团、炮兵团,共9个团的兵力,快速向开封挺进。
6月16日,第八纵队第二十二师在由赤仓向开封进发的途中,途经陈留歼灭了驻该县县城的国民党保安团,打响了攻克开封的第一枪,揭开了开封战役的序幕。16日晚,张仁初、王一平率领第八纵队,完成了对开封以西、以南的包围;同时,第三纵队也完成了对开封以东、以北的包围。
陈唐兵团攻城各部队以这样快的速度就包围了开封,大出敌人的意料。敌整编第六十八师第一一九旅由考城而来,第八纵队正在组织勘察地形,正巧碰上了该旅的运输部队。只见来了一队国民党军队,他们立即成了八纵的俘虏,随行护送的弹药,也成了八纵的战利品。
6月17日,陈士榘、唐亮向第八、第三纵队下达了发起攻击开封的部署命令。命令各纵要吸取攻克洛阳的打法和经验,力求以奔袭手段袭占各关,尔后由依托地迅速突破城门,进行速战速决,争取三至五天内夺取开封。
6月17日7点30分,攻击开封的外围战斗在开封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打响。战斗开始以后,张仁初指挥第八纵队第二十三师,首先肃清了南关车站、飞机场、南大堤等据点的敌人,并攻占了南关;第二十二师攻占了西关,而后由南面、西面实施攻城。
在我军总攻击开始以后,第二十三师第六十九团(团长戴文贤、政委沈萍)三营在我军炮火压制敌人之时,没等炮火停息,就绕过小(新)南门外两侧的火力点,进行了连续爆破。八连连长尹作范、指导员王元洪把全连编成10个爆破组,尹作范率领3个爆破组首先进行爆破,他们英勇顽强,用60斤重的炸药包,连续进行了11次爆破,终于将小南门的东门洞炸开。接着,四连连长孟宪文立即带领一排突击队,穿过弹雨和爆炸后的烟幕,在总攻开始后仅用了5分钟就突入城内,他们冒着敌人的机枪扫射,冲过了百米的开阔地,登上了小南门的城楼。
19日上午,第八纵队又相继突破了大南门和西门,纵队主力随即突入城内。第二十二师第六十四团(团长高文然、政委曹普南)从西门突入城内后,一举俘敌近千人,缴获汽车近百辆。
第八纵队突入城内的各团在巷战中,采取正面钳击、主力迂回,分割包围的战法,快速地分别把省政府、鼓楼、地方法院、绥靖公署、监狱等各要点包围。激战至20日晚9时,第八纵队全部歼灭了在其作战区域内的敌军。当晚,李仲辛见势不妙,下令其整编第六十六师所部撤至龙亭、教养院、华北运动场和城西北角等地死守。刘茂恩也将保安部队撤至省政府,企图收缩防线,固守待援。
二、《五次爆破》是华野8纵64团在团长高文然、政委曹普南带领下,64团一个连队攻打开封城西门,爆破员宋金山五次爆破西门的战斗故事
五次爆破
牛光生
宋金山同志虽然在榆厢铺战斗中壮烈牺牲了,但是,他在攻打开封时五次爆破西门的英雄形象还活生生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1948年,部队越过了豫西高原,攻陷洛阳,在豫南平原上又抗击了敌十一师。六月间,我们以每小时十五华里的速度,冒着闷热的天气和漫天的大风沙,配合兄弟部队,直奔豫东战场,围歼据守开封的敌人。
6月19日,我们连接受突破开封西门的任务。但敌人早在西门构筑了许多半永久性的城防工事,在又高又厚的城墙外面,挖了很深的堑壕,用鹿砦和铁丝网围绕着,里面还筑了三个带有盖沟的钢骨水泥地堡,呈三角形。要拿下开封,打开西门,必须首先扫清这些外围工事。显然这是一个十分艰巨的战斗任务。
天擦黑,一颗星星也没有。敌人怕我们偷袭,就打起了一连串照明弹,把西门外照得雪亮。借着照明弹的亮光,敌人用机枪从城墙上和地堡里,向我们疯狂扫射,子弹打在我们前面的土坎子上,扑哧、扑哧得直冒白烟。有时还乱打六O炮和迫击炮,打得阵地上乌烟瘴气,土坎子被炸得稀巴烂。阵地前的一丛小槐树,也被打着了火。
“咣!”一发炮弹落在连指挥所旁边,指导员任良(曾任26军政治部副主任)和副指导员孔繁体负伤了,一班长陈秀成牺牲了……
正在这时候,连长带着爆破组回来了,他看到同志们的伤亡,心中很难受。他立即命令爆破组做好一切准备,并把掌握爆破组的任务交给我。我心里很激动,觉得这任务太艰巨了,怕完不成。但我一想:我是个共产党员,决不能在困难面前低头,于是,我就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我一分钟没有停留,把爆破组马上带到爆破出发地去。现在只等一声命令我们就开始爆破了。爆破员们用眼睛盯住我,我的心紧张得跳动起来,好像要从嘴里崩出来似的。我身旁的爆破员宋金山也不时地问我:“文干,什么时候上去?〞
瞧,连长的通信员庄明文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跑来了,他带来了连长的命令:等我们的重机枪一响,爆破立即开始!
我接到连长的命令后,心想:第一次爆破必须成功,才能提高继续爆破的信心,我决定选择一个既勇敢而又灵活的战士去。我的眼光从伏在凹地里的十个爆破手的身上,一个个扫过,最后落在宋金山的脸上,只见他的脸被硝烟熏得又黄又黑,睁大着眼睛,昂着头,注观着前方。他是多好的小伙子啊!他虽然解放不到一年,可是经过诉苦运动,杀敌报仇的烈火已在他的心中熊熊的燃烧起来,他已成为全连最勇敢的战士……
想到这里,我急速地发出命令:“宋金山,准备爆破!”“是!”宋金山响亮地回答了一声,从凹地里一纵身跳起来,紧了紧腰带和鞋带,抱起炸药包斜着身子,顺着早已看好的道路,向鹿砦奔去。转眼间,影子消失在火网里。
这时,在敌人的三角地堡里,闪闪地吐射着火苗,我趴在地上,隐隐约约地看到宋金山向鹿砦爬去,爬啊,爬啊,他艰难地向前爬着。突然,他把炸药包朝鹿砦堆里一插,用手紧紧地扣着拉弦,猛地一拉,只见导火索在半明不暗的夜色中,嗤嗤的冒着火花。
轰!一声震天的巨响,鹿砦飞上半天空。第一炮打响了!同志们高兴极了,我兴奋地差点叫出声来。趁烟雾未散,我连忙叫七班的李红喜去下第二包炸药,炸毁铁丝网。只见他抱起炸药包,冒着敌人疯狂的炮火,飞也似地跑上去,可是在半路上,我看到他的身子晃动了一下,就倒下了。我意识到李红喜负伤了,就赶忙叫四班副班长李曰宣上去接替他,继续爆破铁丝网。李曰宣听说叫他去爆破,两只眼睛直愣愣地望着我:“文干,……我……〞我知道李曰宣从来没有爆破过,害怕是难免的,可是,现在又叫谁去呢?我很犯愁。正在这时,宋金山回到了我的身旁,他向我交了弦,他看了看我,看了看流着鲜血的李红喜,又看了看低垂着头的李曰宣说:“文干,还是让我去吧。”没有等到我回答,他就从李曰宣手里抢过炸药包,头也不回地冲上去了。
敌人发觉鹿砦已被炸开,地堡里的机枪子弹,就更加疯狂地扫射过来。我们阵地上的重机枪,为了掩护宋金山,也发扬了火力,向敌人地堡射去。咣!咣!敌人的两发炮弹在我们的凹地左侧爆炸了,沙土像雪崩似的向我们身上飞盖过来,爆破员林克兰的耳朵震聋了,硝烟弥漫在整个凹地上。真快啊,当硝烟一散,我看见宋金山已经爬到铁丝网跟前了,铁丝网密密层层地布满在敌人阵地上,看起来连个老鼠也别想爬过去,我真替宋金山捏了一把汗……
没等我往下想,炸药又响了,铁丝网咧开了一道大口子,足有八尺多宽,就是五路纵队也满能闯过去。我一看铁丝网已经炸开,现在该炸躲在地堡里的那些家伙了。我就迅速命令六班战士郭宗五去下第三包炸药。郭宗五是个才参军不久的新同志,爆破没有经验,所以下了炸药后没有拉响就跑回来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直冒汗珠。我发起火了,就命令他再上去,一定要拉响了再回来。他转身跑了没几步就中了敌人枪弹挂花了。
现在我们爆破组只剩下六七个人了,可是任务还没有完成一半。真急煞人啊!敌人的火力点里,又发出闪闪的火光,子弹和炮弹密集的封锁着我们前进的道路。宋金山大概早看出我焦虑的心情,又挺身而出:“文干,我去拉响它!”他的声音是这样的嘹亮,这样的坚决。我的眼光紧跟着他前进,在火光中只见他那矫健的身影,在机枪的掩护下,像燕子一样灵巧,迅速地利用敌人的射击间隙隐蔽跃进。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突然,宋金山在黄乎乎的烟尘中倒下了:“难道……”我的心难过得像刀割一样,再也不敢往下想了,战士们的眼睛也焦急地望着我。忽地,一个黑影又在地堡跟前晃动起来,我不禁舒了一口气:“他没有死,他还活着。”宋金山已经接近地堡了,他更加快速度向地堡爬去,忽然敌人发觉了,机枪口全部掉转来对付他,子弹像暴雨一般地落在他的身旁。
一瞬间,炸药拉响了,地堡上空腾起了一团团浓烟,正在吼叫着的机枪哑了,宋金山又安全地跑回来了。
大家正以为敌人的地堡这下可完蛋了,隐蔽在洼地里的突击部队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摘下手榴弹,端起枪,准备冲上去,突破西门。可是哒哒哒……沉寂片刻的敌人火力点,又复活了,部队又被压倒在洼地里。
显然,地堡没炸毁。那怎么能攻城呢?我急得眼睛里冒火了。宋金山的额头上也流出了汗珠。我见他很难过,就上去安慰他:“别难过,党是信任你的。”
但是碉堡为啥没有炸掉呢?我和宋金山研究后,认为一定是炸药太少了,必须用四十斤的炸药才能毁掉它!我知道四十斤重的炸药,全连只有两包,是准备炸城门用的,平时不能轻易动它。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在地堡里耍威风,我急忙跑过去请示连长,连长同意了。回头我把这情况和宋金山谈了,他坚定地说:“有了这家伙,准能把地堡炸掉!”但是我想了想,炸药太重了,路又这么远,他一个人扛着炸药运动太费劲,最好再去一个人帮助他。没等我开口,李曰宣猛的跳到我跟前,眼角挂着泪珠,激动地向我恳求:“文干,这次让我也去吧。”“好,去吧”我为他的进步而高兴。宋金山又扛起炸药包带着李曰宣,又一次冲上去了。
全团数千只眼睛望着他们,数千颗心期待着他们。轰隆一阵天塌地裂地巨响,把大地震动起来。战斗最有决定性的时刻终于来到了!这次地响声比前几次响得多,地堡开花了!火力点扑灭了!敌人阵地上腾起了一片烟雾,钢筋和洋灰末子哗哗地洒落满地。
地堡炸开了,城墙上的敌人慌了,但是他们并不甘心失败,像只疯狗一样,集中所有火力继续向我们阵地射击。我马上命令六班长马成德和常俊田,扛起一包四十斤重的炸药,去炸城门。炸药响了,城门被炸开了一个缺口,但是顽固的敌人,又用沙土和麻包堵起来。这可怎么办呢?这时,兄弟部队相继突入东门和南门的捷报不时传来,只有我们西门还没有突破。我心里难受极了,我知道时间再不允许我们迟延了。我看着宋金山,他已累得光喘气。为了解放开封,他一夜已经连续冒着敌火爆破四次了,我怎么能再命令他去呢?可是,宋金山,我们英雄的爆破手,又跳到我的跟前:“文干,给我最后一包吧,我去炸掉它!”我紧紧握住他那粗壮的手,心一酸,几乎流出泪来,只说了声:“祝你成功!”宋金山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微笑。他转身从地上抄起一包炸药径直的向城门奔去。
快接近西门了,我看见他把炸药揣在怀里,艰难地向前移动着。离城门已经很近了,他又迅速爬起来,右手掖着炸药包,歪斜着身子,飞快地向城门扑过去。立刻,城门上空飞腾起一声霹雷似地巨响,城门掀开了,烟雾在西门上空回绕着……
攻城开始了,我听到身后的连长放开嗓子高喊了一声:“前进!〞隐蔽在洼地里的战士们一个个跳出来向城门冲去,部队像潮水一般卷向西门。我迅速带着爆破组跟着突击部队冲进去,在倒塌的城门旁边,我又看到宋金山。我紧紧握住他的手,紧紧得和他拥抱在一起……
老马 2025.8.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