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华野8纵攻打开封城的精彩片段
1948年6月17日上午,第八纵队二十三师六十九团三营占领开封车站以后,正在追歼敌保安第二旅。刚追到铁路旁边,就听得一声怪叫,从西面飞速地开来了一辆铁甲列车。列车上的山炮、六零炮、轻重机枪猛烈射击,企图截断九连的追击道路。九连连长刘兆春立即组织2挺重机枪,6挺轻机枪和一排手榴弹向这个庞然大物开火。九连的全团“射击模范”——机枪班副班长王成高则用钢芯弹封锁住了装甲列车的机枪射孔,这个庞然大物见势不妙,想夺路逃跑,可是列车前后的铁轨已被我军切断,在九连一阵狠狠地打击下,它就瘫痪在了铁道上。敌军连长带着50多名士兵缴械投降。铁甲列车和车上的武器弹药,都被九连缴获。仅山炮弹一项,就缴获了近千发。
17日上午,二十三师六十七团四连,在纵队炮兵团猛烈的炮火支援下,仅用了20分钟,就越过了3道壕沟,接着又击退了敌军3次反冲锋,突破了福音堂的外围工事,为攻城部队打下了立足点。当日下午1点,四连再战南关邮电局大楼,敌保安第二旅旅部和两个营固守在这座大楼里。四连用连续爆破打开通道,战士们端起刺刀,喊着震天的杀声冲进大楼,在兄弟连队的配合下,全歼守敌。
截止18日晚6时,开封的各关大部守敌都被我军肃清,第八、第三两纵队的攻击部队已靠近城墙,“在奔袭中攻占开封城外各关”的战术成功的得到了实施。
18日晚11时,总攻开封的战斗开始了。张仁初指挥的第八纵队,趁守敌惊慌失措,不给守敌以进一步加强城关防御的机会,采取了突然袭击的战法,仅用了5分钟的时间,就首先突破了敌军的防御。
当时敌人在小南门城楼上筑有环形防御工事,这对我军攻占城楼后利用原有工事打击城内敌人反扑,巩固突破口并扩大战果,是十分有利的。英雄连长孟宪文迅速将突击队兵分两路,一路依托小南门城楼西部、另一路依托东部的工事,顽强地抗击着敌人的疯狂反扑。在他们顽强地抗击着敌军反冲锋的同时,六十九团一连“李干排”、三连“张怀圣排”、二连1个班以及第六十八团二营六连的2个排,共约5个多排的兵力,从小南门快速涌入城内。他们迅速占领了部分民房,随后转入了巷战……
小南门的丢失,使国民党河南省主席刘茂恩、整编第六十六师师长李仲新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发起疯来,他们枪毙了防守小南门的营长,慌乱中又急令保安七旅旅长亲自率部配合整编第六十六师工兵营、辎重营,对小南门进行疯狂的反扑。连续几次都未成功,刘茂恩恼羞成怒,又枪毙了组织反扑的团长。然后,继续增调兵力,并增派第六十六师副师长亲自督战。
敌人竭尽全力地企图夺回小南门,他们以密集炮火封锁了小南门我军后续部队的进城道路,切断了已突入城中的我军五个排与城外部队的联系,然后全力反冲锋,以图拔除这个楔入敌人内部的钉子。
此时,由于小南门门外两侧敌人的火力点尚未被扫清,打开的通道天亮后为敌内外火力封锁,遮断了我城内外部队的联系,我入城部队5个排陷于孤立,后续部队不能投入城内,情况异常危急。但在城头上,我军登城部队可以通过喊话同城外部队联系。
此时,张仁初亲临小南门攻城第一线,他一面组织纵队炮兵团和其他轻重火力,向城内反扑的敌人实施攻击,支援突入城内的部队固守突破口;一面组织城外的部队,加强火力,集中力量向城门外两侧的火力点全力攻击,力图为后续部队攻进城内扫清障碍。同时,他命令攻击西门的第二十二师加强攻势,力争突破城门并减轻小南门方向攻击部队的压力。
同时,张仁初命令入城部队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到19日下午4时,以保证后续部队的进入和突破点的巩固。登上城楼的勇士们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在瓦砾和浓烟中一次又一次打退了敌人的进攻,第六十八团六连副指导员梁绪德主动指挥突入各部,组织30名重伤员坚守城楼,其余轻伤员下城反冲锋。他们尽管伤亡惨重,但还是死顶不退,始终没有让敌人夺去阵地……
二、《火线送饭》是华野8纵一个连队攻打开封城时,两名炊事员冒着炮火,不顾负伤,克服困难,把饭菜按时送到一线阵地,保证指战员吃饱饭打胜仗
火线送饭
周庆干
1948年6月中旬,我华野西线兵团包围了河南省会开封。从首长到每个同志,都紧张地投入了战前的准备工作。我们炊事人员,照例被安置在后方,虽然离前沿阵地较远,但大家的决心仍是:保证部队吃得好、吃得饱。
有一天下午,司务长接到开封前钱指挥所的电话。要炊事班在5点钟以前把饭送到前沿,使部队在发起攻击前吃饱饭,更有劲地消灭敌人。任务传达后,同志们都争着要去,弄得司务长也没法解释,最后决定叫我和陆锡木同志去。我们两人很快将饭茶开水收拾停当。临走时司务长看了看表说:“现在是3点半,时间很紧,要快走!”
部队在紧靠城南边的一带,离我们炊事班有15里地,中间要经过一片一千米的敌人火力封锁区,我挑着馒头,陆锡木挑着菜和开水,一路小跑步直奔前沿。豆粒大的汗珠,顺着两颊一直往脖子里流,渗透了褂子和裤子,我们还是一股劲地往前赶,因为前沿的同志在等着我们。
我们很快地来到一条河堤,大堤前边便是一条一里来宽的浅水河,这儿就是敌人火力封锁区。炮弹和机枪弹不断地落在这里,爆炸的烟雾夹带着土块一阵连一阵地向我们扑来。陆锡木看到这种情况后对我说:“不能再挑担子了,把东西捆好背在背上,行动起来方便。”并嘱咐我:“下堤的时候要猛向前跑,不要停留。”不一会,我们将东西整理好了,就从河堤上飞奔下去,我紧紧跟在他后面,顺着小路往前跑,炮弹不断地落在河里,河水像是沸腾了,翻翻滚滚,丈多高的水柱一个接一个的在我们前后左右升起,大雨般的水珠落在脸上身上。南门上的敌人,可能发觉了我们,重机枪像开了锅的粥一样叫唤开了,子弹嗖嗖地在我们身子周围乱窜。我们只得趴下来匍匐前进,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倒不是担心自己的生死,而是想尽早地把饭菜送到前沿部队。我们跑得越急,敌人的射击越疯狂。在一阵密集的机枪声后,我看到陆锡木停了一下,右手向上弯,手按着茶桶的下边,侧着身子冒着横飞的弹片,穿过硝烟向前边树林里爬去。我吓了一跳,恐怕他负了伤,到了树林后,立即在一棵大树后停下来,我忙问:“怎么啦?〞他说:“糟糕,菜桶被打漏了。”我问:“在哪里?”他右手微微地动了动说:“在这里”。我一看,可不是么,从子弹打穿的洞里直往外冒菜汤。他说:“快把洞堵死。”我说:“把我的衣服撕上一块堵上吧。”我说着就要撕衣服。他按着我的手说:“不行,衣服太脏,不讲卫生。”
那怎么办呢?不能眼看着菜汤漏完了。我忽然想起了身上背的馒头,我问他:“用馒头堵怎么样?”他点点头,我从身后摸出一个馒头掰了一块堵上去,因馒头太软,堵上去很快就掉下来,我又掰了一块揉紧后堵进去,菜汤不流了。我们又继续前进,刚穿过树林,面前又是四百米的开阔地,过了这里就到了我们连队的阵地,可是就在这里,敌人的火力封锁得更紧了。炮弹爆炸的硝烟,笼罩前面的一切,我们就像在云雾里前进一样,弹片和子弹不断地在我们周围嘶叫着,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我们爬一阵跑一阵,跑一阵又爬一阵,避开了敌人的射击,越过硝烟和弹坑,一刻不停地前进。
越向前走离城越近,敌人打得越凶,在离目的地二百米的地方,我看到陆锡木同志的身子突然颤动了一下,以后就不动了。我心里一惊,迅速爬到他跟前,一看他腿上负了伤,鲜血不住地从渗透的裤脚往外冒,地上被染红了一片。我急忙拿出急救包给他包扎,但他用手推开了,焦急地说:“走吧,时间快到了”说着就向前爬。“让我给你包好再走吧。”“不能让同志们饿着肚子打仗。”他瞪着眼咬着牙,拖着负伤的腿向前爬。“来,你的东西给我背着吧。”我伸手去解他背上的菜桶和开水桶。他生气地说:“你这个同志干啥这样啰嗦,快走吧!〞“不行,得先把伤口包好再走。〞我严肃地对他说。
他顺从地趴在一个弹坑里,让我给他包扎,就在这时我们的大炮说话了,炮弹不断落在敌人固守的阵地上,地上被震得不断颤动,显然我们要开始攻击了,他抬起头来说:“快走!”说着就往前爬去,汗珠一颗一颗的挂在他负伤后苍白的脸上,呼吸也急促了,他以最大的毅力忍受着伤口的疼痛,向前爬着,爬着,爬着……敌人的火力在我们炮兵们准确的射击下,渐渐停息了,我们终于冲过了危险区,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老陆和小周送饭来了!〞的亲切喊叫声,随着喊叫声之后,几个同志跑来接我们,连长也跑过来了,拉着我们的手亲切地说:“你们辛苦啦!”陆锡木说:“没什么。”接着问连长:“现在是几点了?〞连长看了一下表说:“现在4点45分。你们按时完成任务了。”
刚吃过饭,便响起了清脆的冲击号声,我们看着跳出战壕的勇士冲进开封城内。我高兴地上去抱住陆锡木,他脸上出现了胜利的笑容。
2025.8.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