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初仁司令员王一平政委率华野8纵攻占开封城
1948年6月,粟裕改变了原定在鲁西南求歼邱清泉兵团的计划,定下以第3、8纵队“攻取开封,调敌西援”的方针和部署,以打敌措手不及。
开封是河南省省会,中原重镇,守敌3万余人,指挥不统一,战斗力不强,援军在100公里以外。在研究作战部署中,张仁初对8纵师团干部说:“攻打开封,更重要的是逼蒋介石分兵驰援,破坏敌人在鲁西南与我决战的企图,实现我运动中歼敌计划。”张仁初要求8纵6月16日占领护城大堤,与3纵队实现对开封兵临城下的合围之势。8纵官兵迅速推进,按时完成占领护城大堤。6月17日,8纵对开封外围阵地发起进攻,指战员勇猛冲击,迅速占领机场、车站,在我军连续爆破、攻击下,全歼顽守邮局的保2旅旅部和保2团主力。18日23时,向开封城发起进攻,攻城部队与敌展开激烈争夺,打退敌人多次反冲击,经一天浴血奋战,于19日24时,8纵队突破小南门、大南门和西门,全部攻入城内,与敌展开巷战。20日晚,8纵向据守省府之敌发起强攻,敌边顽抗边后退。蒋介石下令拼死抵抗,并乘飞机亲临开封上空督战,但最终挽救不了失败的命运。21日19时,张仁初下令向顽敌发起最后攻击,8纵指战员奋不顾身,勇猛扑向敌人,龙亭守敌、龟缩在华北运动场内的守敌相继被歼,开封守军66师中将师长李仲辛被击毙,8纵与3纵占领开封。此役是解放战争以来,我军攻占的第一座省会城市,速战速决,给蒋军以沉重打击。
二、《火中架线》是华野8纵攻打开封时,一支部队通信兵不顾危险排除万难保障作战的故事
火中架线
杨令盛
我们已占领了开封南门外的敌人的阵地。敌人向这里打了无数的炮弹和燃烧弹,把民房炸得一塌糊涂,大街小巷到处是火。通往前沿指挥所的电话线一小时内被炸断七八次。为了通信及时,不致中断,王参谋派我带着任洪德、王锡福拿九拐子电线架通团指挥所的线路。
出发前,我们都把鞋子湿了湿。这时电话员小高刚从前边接线回来,看到我们湿鞋子,就说:“看你这些怪洋相,脚上湿水干什么?〞任洪德指着正在着火的房子说:“小高,你看看那火,要不湿水怎么能通过呢。”小高看看我们身上捎的电线说:“啊!架线去啊,那我也去。〞他随即湿了一下脚,扛起两拐子线,跟着我们冲入火海。我们顺着中山路东边那条街直向小南门奔去。
街上烟火混成一团,门窗、屋架吐着火舌噼啪作响,尸体味混杂着糊臭味,一齐钻进鼻子里,熏得想发呕,脸皮烤得生痛,眼也灼得睁不开。城墙上射来的子弹,带着尖厉的呼叫穿过街心。我们每个人背的几捆线有五六十斤重。还要放线,怎么也跑不快,而且随时有被杀伤的危险。小高人小可挺机灵。他说:“我们作短距离的跃进吧!先在子弹射不到的街旁把要放的线扯到手里,甩出去,再空着手跟着快跑一段路,这样就安全些。”
我们就依着他的办法,一段一段地前进。刚过六七栋房子,忽然一声巨响,土烟从脑后劈头盖来,街上的房子也震得哗哗掉土。我们赶快蹲下,小高随即挂上线摇了摇电话机,拿起耳机听了听,又挂上另一根线摇了摇,听了听,冲着我喊了声:“断了!副班长。〞说着丢下电话机就顺着线路往后跑。我知道两根电线都断了,也跟着往后跑。跑了五六十米发现街旁有一个大炸弹坑,四周堆起很高的泥土。无疑问断头就在这里。我们一人拿起一根线往外拉,身上的劲全部使上也拉不动。浓烟把眼睛熏得直淌眼泪,人被呛得憋不过气来。我揉了揉眼睛,弯腰用手扒起一部分泥土,又拉了拉还是不行。我们两个人合拉一根才把断头拉出来,把两根断头往一起接时,线差了一大截,再把两边的线往一起拉了拉还是不够长。我大声喊:“任洪德放线,任洪德放线。〞我这一喊不要紧,被敌人发觉了,一阵机关枪子弹射来,正好打在我们的旁边扑哧扑哧溅起几团泥土。我们连忙就地一滚,把身子踡缩在坑里,一边将电线拉过来接上。
我们又继续前进,拐进前面一个胡同就是前沿指挥所了。才到胡同口,一阵排炮在周围爆炸,四周黑烟滚滚,土块砖瓦一齐向身上砸来。墙也倒了,整个胡同口满是砖头瓦块。我看情况不好,叫同志们赶快过,有好几个同志被砖头土块绊倒了,身上跌破了皮。我刚想过去,忽然几发燃烧弹又打着了两旁的屋子,烧着的木棒和草夹着火苗一团一团地掉下来,压住了电话线。我怕把电线烧断了,立刻将草踢开。刚踢开这一块,又从旁边飞来许多草,我两只脚不停地踢着,湿过水的鞋袜都烧干了,脚被烫得火辣辣的痛。衣服有的地方已有糊味,身上也被火烤得说不出的难受,头也发晕,我仍然坚持着将火踢开。突然吱吱嘎嘎几声,房子上的大梁掉下来好几根,都压在线路上。碗口粗的梁没有工具是搬不开的。我正束手无策,小高同志从底下搜进一根木棒,将大梁撬起,我连忙塞进一块砖头,将大梁支起来,把电线从底下掏过去,又用土把电线盖起来。弄好后,我从着火的梁上跳过去,脚刚着地,眼一黑就跌倒了。待了不一会,才慢慢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任洪德同志胳膊上,小高和王锡福趴在旁边,焦急地看着我。我定了定神,和同志们继续向指挥所走去。
到指挥所位置一看,一个人也没有,但周围的一切又不像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估计指挥所可能向前移动了。但到哪儿去了呢?小南门的枪声正急,一定在小南门附近。我说:“向小南门前进。”任洪德说:“副班长,走这过去线不够啦,还是回去走大街吧。”
从胡同口出去吗?……我看着胡同口燃烧着的烈火,不行,同志们已经疲劳,再由火中冲过去是很危险的。小高说:“副班长,把线断了再绕到那边接起来吧。”我说:“对,就这样办。”我一心想着尽快地把线路架通,拖着两条像塞满棉花的腿,支撑着像灌满铅的脑袋,用最快的速度前进。那蜿蜒伸展在我们身后的电线,就像两根神经连在我的心里。我们接好了就直奔向小南门。
我们终于在小南门附近找到了指挥所。这时,我觉得头有斗大,天旋地转地昏过去了。
老马2025.8.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