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土山集战斗是一个得不偿失的战斗

  1947年9月,8纵在山东曹县土山集痛击敌整编第11师,这是一支战力不一般的国民党军主力部队,加上敌三个师的援敌逼近土山集,不利继续作战,8纵奉命撤出战斗。 

  这次战斗,8纵付出了伤亡1900余人的高昂代价,未能达到歼灭敌人之预期目的。虽然取得了毙伤敌2500余人的战果,给予敌整编第11师以沉重打击,但这是一个得不偿失的战斗。战斗失利的原因:一是敌整编第11师是国民党军的主力,非一般国民党军可比。二是8纵从外线出击以来,由老区到新区,由山地到平原,两个多月来与敌周旋,连续作战非常疲劳,得不到补充和休整,战斗素质有所下降。三是8纵是从追击立即转入进攻村落的,仓促投入战斗的应变能力不足。战斗之后,8纵重视了“村落攻坚〞战斗技术的训练,实现打一仗进一步之目的。 

  

       二、《外线出击中的医疗队》讲的是土山集战斗,面对凶敌整编11师,8纵伤亡较大,华野二分院医疗队积极抢救隐蔽六七百名伤员的故事,前方打仗风险大,后方抢救伤员也不容易。 

                                        

                                                                            外线出击中的医疗队

                                                                                                                王建荣

  一九四七年八月里的一个晚上,出击鲁西南的部队向土山集敌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激战二三小时之后,伤员就陆续地下来了。 

  我们华野二分院全体工作人员随即投入了急救和安置伤员的工作中。整夜担架队人员川流不息的上去下来急促的脚步声、伤员们的呻吟声,还有小声的呼唤声:“护士同志,这位同志腰部受伤了,需要马上包扎。”担架队赶快上去。忙乱一团,气氛异常地紧张。我们有的在止血,有的在打止疼针,有的在包扎,奔东迎西忙个不停。 

  这六七百伤员(其中还有少部分敌人伤员),整整地忙碌了一夜。虽然一夜忙碌,疲劳不堪了,但是情绪却仍然那样高涨。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让伤员少受苦,早日回部队去消灭敌人。 

  天亮了,第一步急救基本上做完了。初秋的晨风吹在汗水未干的身上,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还好,顿时赶走了纠缠的睡意。我们刚准备给伤员做点稀饭时忽然命令下来了,全部到队部集合。

  队长很严肃地告诉我们:“情况变化得很严重,敌人的增援部队,天黑之前就会赶到我们这里,上级决定部队在今天晚饭前转移,要我们这三十多人负责隐蔽这六七百伤员。〞接着队长又作了简单有力地动员并指出了具体做法。 

  我们迅速地行动起来了。人员分成了组,朝东庙庄、西庙庄、神庙、庙集等六个庄内移动。在群众的帮助下,背着,扶着、抬着四处分发。轻伤员同志忍痛也向隐蔽点奔走。就这样一直忙到太阳西垂才算隐蔽好。

  我们回到住所后,刚要动手收拾用具、药材,突然听到庄西头一阵狗叫,接着人喊马嘶和枪声响成一片。 “敌人进庄了,马上隐蔽〞上级命令我们。虽然,每个同志都为了集体安全很快地躲起来了,可是谁能放的下心呢?想到了伤员们的伤很重,喝水啦,大小便啦,都需要有人看守;又想到如果敌人在这里住下可怎么办呢?伤员不能动,我们的人又不多,况且只有几支步枪和两支手枪,怎么能应付万一的情况呢?我回头看看班里的几个同志也都是这样紧张的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都没有合眼,精力全集中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漫长的一夜,总算平安地渡过了。但是敌人还在街上来来往往,我们更不敢动,就这样又蹭了一整天,水米没进,我们还是瞪着两只通夜不会入睡的红红的眼睛在盼望着敌人过完,好出去给伤员换药。 终于天黑后,街道静下来了。我们马上出去给伤员做饭吃,换药。可是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昨天晚上我们的药品和医疗器具没来得及收藏,叫敌人抢走了。剩下一少部分怎么能够这么多伤员用呢?困难逼着我们想办法,小李同志不知从哪找来了半根破竹捍,修光,劈开。起初,我们不知道他这是干啥,听他一说才知道作“摄子”用。这东西虽笨一点,但到底是把攝子了,我又找了几个老百姓的碗,烧上锅开水,放进点盐,就开始换药。唉!这算什么换药呢?光有点二百二药水,与其说是换药倒不如说是洗洗伤口罢了。 有些伤员的腿打断了,我们没有夹板,就用高粱秆和较平的木板给夹上。伤员的伤口疼得厉害了就把生姜上锅炕炕多少放点糖,来代替止疼药,给伤员止痛。后来,糖没有了就只用生姜来止疼。 

  我们就这样从这庄到那庄再从那庄到另外一庄来回给伤员换药。 我们这几个人,在生活上怎能照顾得过来呢?更难办的是那些敌人伤员,有时还不老实,更牵制了我们部分精力。多亏了当地人民给了我们极大得帮助。大娘,大爷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给伤员做饭,烧水,有的伤员不能动大娘就亲手一口口的喂;伤员大小便全是大娘大爷给往外端;有的连大嫂、大姐也下手了。伤员们都觉得过意不去,可是大嫂大姐却说:“怕什么的,只要渡过这几天就好了。〞话虽然如此,可是情况并没有很快的好转。

  过了七八天以后,敌人正规部队过完了,又来了好几百还乡团。住在离我们六七里路的大庄上,每天到这附近几个庄上抢粮,要草,到处乱搜。情况更加严重了,这又逼迫着我们将部分伤员转移到田野去隐蔽。 一天,天刚亮这些土匪又来了。忽然,有三个敌军伤员趁着看护人员不备,大嚷大叫地逃走了。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一走漏风声,六七百伤员的性命就完了。我们不能叫他跑掉,拼命地追赶。更糟的是敌人要进庄了,找死的家伙仍是大嚷大叫。正好,这些还乡团每逢进庄前总要乒乒乓乓地乱打一阵枪来壮胆,我们就利用这机会,为了安全起见,只好把他们干掉。

  这事发生之后,队长将现有的几支枪集中起来,把护士和轻伤员组成一个战斗组,站岗放哨。一方面看守敌人伤员,一方面监视土顽的活动情况。从这天起我们除去看护伤员而外,还要轮班站岗放哨了。 

  我们有了战斗小组之后,白天就可以出来活动了,较轻的伤员也出来晒晒太阳。可是生活一天比一天艰苦了。好多伤员几天没吃饭了,每天饿了就吃点长在地上的高粱和豆子。伤口因几天没换药有的已经腐烂了。谁看到自己的战友遭受这极大的痛苦不难过呢?谁看到自己的同志将受到死亡的威胁不流泪呢?但是,我们在他们面前也只是安慰,又能怎么办呢? 使我最难忘的是一个宋营长,他身受重伤,躲在豆地里二十多天。我们发现他时伤口早已烂得不像样了,伤口上蛆都有半寸长,我们看到心像刺上一把钢刀,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我轻轻地把蛆一个个拣出来了,用香油给他擦伤口,用被单敷料又给他包好。突然我看到他的牙发青,问过后才知道他吃了二十多天的生豆子和青豆叶子。

  这么多的日子,谁还能相信他能活呢!伤口腐烂生蛆,饥渴无食充饥,躺在露天地里,秋风秋雨不时地侵袭着他,忍受,忍受再忍受,这种巨大的力量,是谁给他的呢? 和善而坚强的营长,他那削弱的面孔,仍然看着我们。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早发现他,叫他受这样大的痛苦!可是营长并没有说出一声苦和怨恨我们的话,反而来安慰我们。 

  艰苦的日子终于过去了,我们的部队回来了,伤员安全地送到黄河北面。当我们看到这个曾忍受难以令人相信苦痛的伤员,被送到后方医院去休养的时候,当我们想到这些千锤百炼的英雄在不久之后又可以重回战场杀敌立功的时候,我们心中有说不出的兴奋。


  2025.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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