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华野8纵参加沙土集战役,歼灭敌整编第57师

  1947年9月2日,陈毅、粟裕到达鲁西南地区后,立即抓住战机,决心以第3纵队、6纵队、8纵队,在陈士集、唐亮统一指挥下,采取南北夹击部署,全歼敌整编第57师。

  9月6日下午,由曹县向北进犯的敌整编第57师遭我军反击后,退缩于菏泽、巨野公路上的沙土集及附近地区。当日18时,8纵为包围压缩敌人和进一步查明敌情,以第22师第65团、66团对观音集、左家庄、耿家庄、邱庄、庞刘庄、前王庄敌军实施侦察性进攻,敌军迅速撤至双庙、沙土集,我军占领了上述地区。同时,第3纵队也由北向南进至沙土集以北地区。至此,敌整编第57师被我军包围于沙土集及其周围的狭小地域内。

  7日下午,8纵和第3纵队、6纵队同时向沙土集外围之敌发起进攻,经一夜激战,于8日晨攻占了沙土集外围大部村落,敌人退缩于沙土集,企图固守待援。在外围战中,第22师第64团向段庄、双庙之敌进攻,敌人仓皇退至徐庄。第64团乘敌立足未稳,向徐庄发动猛烈冲击,一举突入庄内,以极小的代价将敌人全部歼灭,创造了我军一个团歼敌一个团村落战斗的范例。

  沙土集是一个较大村镇,东西长2里余,南北宽1里。村外有一道环形土围墙,墙外有水壕,水壕外筑有三角地堡群,可同围墙的火力相互支援;村内要道巷口筑有地堡,房舍墙壁有供巷战用的射击孔。敌人企图以此为依托负隅顽抗。

  8日,华东野战军首长下达了聚歼沙土集敌人的命令。8纵进行了部署:以第23师协同兄弟部队向沙土集敌人进攻;以第24师进至黄镇集、中沙海地区阻击可能由菏泽来援之敌,并堵截沙土集可能向西突围敌人,以第22师为二梯队。

  当日18时,会攻沙土集的战斗打响。第23师以第67团向东门实施主要突击。21时,67团攻占了门外数处火力点,歼敌一部。尔后,67团向东门实施勇猛冲击,于9日1时突入村内,与敌展开巷战。第22师第65团、66团各一个营由东门进入村内,协同第67团发展进攻。与此同时,第23师第68团向据守魏庄敌人发起冲击,歼其大部,残敌逃入沙土集。此后,第23师及第22师一部协同第3纵队、6纵队在沙土集村内同敌激战至次日5时,将敌全部歼灭。8纵俘敌整编第57师中将师长段霖茂。

  在此期间,兄弟部队击退了从郓城、菏泽方向向沙土集增援敌人,保证了全歼整编第57师的胜利。

  沙土集战役,是华野外线兵团转入进攻以来所取得的第一个大胜利。这一仗,打开了华野西兵团在鲁西南的战局,使我军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有力地策应了晋冀鲁豫野战军挺进大别山和华野内线兵团的胶东保卫战。这一仗,也鼓舞了8纵指战员向敌展开战略进攻的胜利信心。


  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沙土集战役,先把粮食征齐,让部队指战员吃饱饭才能打仗。《征粮》说的是沙土集战役,8纵一支征粮队的故事。


                                     粮食

                                              路长山

  部队作战需要粮食。可是,在一九四七年秋天,部队打入鲁西南以后,连日战斗,到处转移,又加离后方太远,部队只好饿着肚子,紧紧裤腰带去打仗。那时,征粮,就成为我们后勤人员的难题了。

  一天早上,曹仲先队长带领我们征粮队,来到单县的一个叫曹镇的村上。一进村,就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街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只有几只狗夹着尾巴,嘴里发出汪汪的声音从我们旁边跑过。我们怕发生意外,就先绕着村子查看了一圈,然后决定先找个人了解一下再说。

  我们正在走着,听见有一家门轻轻地响了一下,从里面出来一位老大爷。我们急忙上前招呼:“早起来了,老大爷,你们这里住过队伍吗?〞他急忙站住,用惊奇的老花眼打量了我们一下,只是摇了摇头,没说住过,也没说没住过,转身就走。我们连忙赶上去,请他领我们到村长那里去。他似乎很为难,站在那里不动。这时,给我们做向导的那个老乡凑到老大爷跟前说:“老大爷,别怕,这是八路军的征粮队呀,可好啦!我们东庄李二拐(地主的二儿)的粮食,都叫八路军给分了,我们那些穷爷们都分了些粮食。要是八路军不来呀,哼!你不敢动他一根汗毛,唉!这下可好啦!〞我们也说:“老大爷,领我们去吧!〞他听得正在出神,我们这一说,像是惊醒了他,连忙点头说:“好,好,我这就去。”但立刻又停住,伸出手指了指,压低了声音说:“顺着大街往东走,那个门前有一对石狮子的大门就是,你们自己去吧。”我们怕他老人家为难,也没再求他,就按着他指的方向找村长去了。

  我们好容易叫开村长的门。到了里边,看见村长才从坑上起来,长袍外马褂上的扣子还没有扣好。见我们进来,连忙迎上来点头哈腰,笑嘻嘻地让我们坐,让我们抽烟,又吩咐家里人给我们端茶,准备早饭,忙了一大阵。我看了这一套,真感到恶心。曹队长客气地谢绝后,就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是八路军的征粮队,今晚部队要打这里经过,需要你给准备几 千斤粮食。我们先给你粮票,以后凭粮票去兑粮食。不过,粮食要由多粮户负担,不许按户摊派!”那村长满口答应,只是,无论如何要让我们吃饭。谈妥后,我们没有吃他的饭,就按曹队长的指示,分头到老乡家里去了。

  这时,有一个两个的老乡稀稀拉拉的,用大袋小兜盛着十斤八斤的粮食向村长家送,快到晌午了,才收到百十斤,这样慢怎么行呢?村长像是看出了这一点,赶忙解释说:“弟兄……唉;同志,看叫我为难,愚民不知拥军,你向他们要粮食比抽他们的筋还难。今年收成又不好,要是我自己有的话,很愿意效劳!……唉,难呀!啊!弟兄……啧!同志,你们先到屋里坐坐,喝茶,兄弟再去催催。〞说完,扭过屁股,匆匆地走了。

  我怕完不成任务,就去找村长,刚要走,迎面来了一位老大娘。她那干巴样,好像一棵枯树似的,昏花的眼里含着泪,嘴里不停地叨唠着:“唉!啥年头哇!还有穷人过的日子吗?”她怀里抱着半小袋粮食,小心翼翼地走着,后面跟着一个村公所的人,不住地催她快走。

  她先看了看地上的粮食,又看了看我们,像是发现了什么,马上向我们扑来:“好哇!二小子,你们这帮该死的,天天来折磨老百姓。你们不是中国人?良心叫狗吃了吗?”说着就大哭起来。这下可把我弄愣了。怎么又来了个娘呀?一时不知怎么才好。赶忙把她扶起来说:“老大娘,我不是你二小子,我是八路军呀!你不要哭了,我们不要你的粮食。〞我说着含怒地向村公所的那个人看了一眼,问:“谁叫你要老大娘的粮食?〞那家伙看风不对,没有吱声,就低着头走了。老大娘似乎听出了我不是他儿子的声音,慢慢地抬起头来,若惊若喜,嘴里重复着:“啊!…八…路…军?〞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傻看起来。我又赶忙对老大娘说:“老大娘,你把粮食拿回去吧,我们不要你的粮食。〞她看了看粮食,又看了看我们,抱起她那半小袋粮食摇摇晃晃地走了。

  事后我才知道,这位老大娘姓李,就是早上我们碰到的那位大爷的老伴。因为他的二儿子被派去当乡丁,学坏了,常来村里胡闹,使老大娘伤心。这次我们来征粮,她以为又是她二儿子,所以认错了人。


  这时,曹队长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严肃地告诉村长:停止征粮,收来的这些谁的还谁,并叫村长领他到东院去。村长一听,脸上刷的一下白了,但还是故作镇静地说:“好,好,上那去干什么?那是个空院子,人不在家,门还锁着。〞队长斩钉截铁地说:“村长,别装了,钥匙不是在你老婆那里吗?”那村长被队长说得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老老实实地听从吩咐。可是,我们却大吃一惊,队长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呀?昨天在东村,他曾经叫人从一点也看不出来的地下刨出了很多粮食,今天又这样,就像他是这村的老住户一样。

  我们都到东院去。东院门口生了很多草。连条小路也没有。开开门,院里更是冷落,满院丛草,有些黄蒿已高过屋顶了。草丛里不断地传出咕咕的叫声,和房檐下麻雀的喳喳声。打开屋门,粮食满满的,只是上面布满了蜘蛛网,撒满了老鼠屎,一股难闻的臭味迎面扑来,看样子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开门了。我们都很惋惜,这时,李大爷挤过来轻轻地告诉我们那个屋放着麦子,那个屋放着高粱谷。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妖精似的女人,倒在地上大哭大叫,那声音比宰猪时猪叫的声音还难听。村长也在一边抱头痛哭。曹队长忙着给他们解释,说粮食我们不是白吃他的,今后还还他粮食,这才停止哭闹。这时,老百姓来到院子里,人满满的挤都挤不动,很不方便,我们劝大家先回去,有些老百姓帮我们把粮食搬出来放好,就等我们部队来带上。

  那位李大娘又来了,还抱着她那些粮食,不过脸上却有了笑容。她跑到我跟前放下粮食,不好意思地说:“孩子,拿去吃吧!我这老娘们想开了,你们整天地跑路打仗,没有吃的怎么行呢?”“我们有粮食了,大娘,你把这点粮食留着吧!”大娘好像是生气了,丢下粮食一转身走了。随后我们又给老人家送了回去。

  征好粮食后,我们都长出了一口气。吃过晚饭,队长召集我们开会,研究明天的征粮工作。最后,曹队长教导我们说:“同志们,地主和我们三心二意,不想把自己的粮食拿出来,我们要依靠群众向他们斗争,只有这样才能顺利的完成征粮任务。刚才的事,就是李大爷告诉我的。〞说完后,天已经黑下来了,我们都在等着部队。

  星星布满了天空,好像一个星海,部队来到这里,战士们在星光下背着沉甸甸的粮袋往前走去。我们办好手续,也随着部队走了。

  明天,还有新的征粮任务等着我们去完成,不过我们都有信心了。


  2025.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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