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客观世界是有“规则”的,我们以解释“运动”为目的,建立了空间、时间、力、场、质量、能量等概念,用来了解和探索“规则”,以及“规则”主导下的宇宙的“运动”情况。在这些探索的过程里,我们发现了一些在统计学上无法掌握的情况,并认为这些情况是正常的,“规则”本身就不能穷举,于是概念它们是“概率”或者“随机”。
把一个硬币扔到天空,它落下来时是正面或者反面的概率都是50%,当它在空中时,它出现正面或者反面的结果,是“随机”的,都有可能。当然,有反对者会说,这是因为扔硬币到空中的变量是不确定的,如果用固定的角度、力度、速度去扔,外界环境又完全不变,硬币可能永远是正面或者反面。然而真实情况是,外界环境不可能完全不变,如果我们把硬币想象成受环境变量极其敏感的材质,那可控也就变成“不可控”了,概率仍然存在。更何况,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规则里的“概率”因素,而并非某个实验的确定性可能。
我们也可以用“薛定谔的猫”的思想实验,来说明“概率”和“随机”,和“硬币实验”一样,猫生存或死亡的概率是50%。
无论在哲学还是科学上,我们都不能完全证明“概率”成立,只能说“大概率上,概率是一种规则”。这很像是一种诡辩,但事实确实如此。我们能够证明概率成立的唯一途径,是排除一切客观世界的影响后,得到的某个关于规则的结论,是“概率”或者“随机”——并非“确定”的。然而,面对浩瀚的宏观宇宙,和同样深邃的微观世界,我们都无法穷举,客观世界的影响因素到底有哪些。只能通过这些影响相互叠加之后,展现的围绕在我们身边的“像”,来猜测,“规则”里是有“概率”的。
比如“生男生女”的概率问题,现代科学让我们知道,男性提供X/Y性染色体的几率均为50%,决定后代性别。我们很难说清,男性在每一次提供X或者Y染色体时,是否有“环境干扰”,只能“大概率”的认为,即便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生男生女的概率也是随机的。
再比如物理学中的“双缝干涉”实验,它本来是“托马斯·杨”用来证明光是一种波,具有波的性状的实验。中学物理课本描述了它的实验过程,光在通过两条狭缝之后,发生衍射,产生了有规律的明暗相间的条纹。后来,这个实验被升级,1909年杰弗里·泰勒爵士设计并且完成了一个很精致的双缝实验。这实验将光束的强度大大降低,在任何时间间隔内,平均最多只有一个光子被发射出来。经过很久时间,累积许多光子于摄影胶片后,他发现,仍旧会出现类似的干涉图样。很清楚地,这意味着,虽然每次只有一个光子通过狭缝,这光子可以同时通过两条狭缝,自己与自己互相干涉。类似地,电子、中子、原子、甚至分子,都可以表现出这种奇异的量子行为。
“哥本哈根诠释”用“概率波”来解释了这种情况,大意是虽然每个粒子通过缝隙的时候,都有一条“确定”的线路,但是一个一个叠加,出现在波纹亮条的“概率”是更大的,暗条的“概率”是更小的,所以累积起来,达到了干涉的结果。这在某种程度来说,可以被认为是:排除外界干扰之后,得到了非确定的、概率的结果。
只不过,后来科学家再次升级了这个实验时,加入了“观察者”,实验结论突然背道而驰,粒子不再“概率”,没有了明暗的干涉缝,而是得到了一团光团。这除了说明我们和微观粒子中间存在着界外,也说明了在如此微小的尺度上,“外界的干扰”仍然是难以排除,甚至是越小越无法排除。乃至只是我们作为“观察者”激发的观察的粒子,都能干扰到微观物。
事实上,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概率,都只是“演进概率”或者叫“观察概率”。就拿生男生女来说,它的概率是50%,很可能是受到客观环境的“演进概率”影响的。我们目前所处的客观世界,是一个“大概率渐变、小概率突变”的世界。所以才有两性的繁殖,而并非单性、多性繁殖。这个结果可能只是一次突变加自然演进的结果(我们在“进化”一问讨论过)。如果外界环境的概率发生变化,比如突变加剧、渐变减小,女性的存活几率更高,那么人类也许会进化成一个男性染色体携带两个X染色体,这样生女的概率就变成了三分之一,以便用更大量的男性,来平衡外界的风险;又或者仍然是一个X,但传给下一代的概率变的更大;又或者干脆单性就可以繁殖,抑或生殖不再隔离。这一切都有可能,只需要一次恰巧的“突变”即可。而这种“突变”也不是偶然的,是“概率”的。也就是说,我们迎合环境的“演进概率”,可能正是因为环境本身具有“概率”或者“随机”的规则。
我们无法证明它的原因,是分不清到底是客观世界(环境)提供了“变量”,还是客观世界(环境)本身就有随机的“规则”。
在量子力学里,还有更加诡异的解读,认为越小的微观世界,越是以“概率云”的方式存在的。一个粒子,它出现在某处,不是确定的,也没有固定轨道,只是因为出现在轨道的“概率”非常大而已。事实上,它也会出现在其他地方,甚至远去月球,只是这个概率无限低。爱因斯坦对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非常抵触,认为“上帝不掷骰子”。如果把不确定性原理代入宇宙,就像是有一个人不断的丢骰子,在无限的不确定性中,丢出了宇宙的全部。
目前,量子力学的种种研究证明,“不确定性”就是宇宙的属性之一。爱因斯坦之所以反对它,只是因为这种“不确定”,会因为新理论的出现变成可以预测的秩序。
对于我们来说,无论“不确定性”是正确的,还是“未知变量”是正确的,都不妨碍我们用哲学的心态来看待客观世界。它在我们周遭围绕着“概率”、“随机”、“偶然”、“突变”,并且以目前的“演进概率”的速度在运转着。
只是,有时候我们也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即目前我们所处的稳定的、渐进的环境,有可能顷刻间就崩塌。届时,就不知道人类是否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幸免于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