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三维加上时间一维,就是人们常说的“四维时空观”。上一问我们说,“一维”和“二维”,都是人们想象的,是用“无”的运动延伸出来的。而四维则不是,因为三维的空间是确定的,是客观存在的,是整体的,而时间也是“连续”的,“这一刹那”和“下一刹那”是不可分的,时间本身是一个整体,所以空间在时间上的运动也是“确定”的。

  人们于是把时间想象成一个“管子”,空间在这个“管子”里延展,就是整个“四维”世界。按照一贯的“拆解”和运动“延展”的思路,因为我们在三维空间里,可以任意地移动,所以如果有“高维”生物,在这个四维的“管子”里,也是可以任意移动的。在我们看来一往无前均匀的向前的时间,在“高维”生物看来,就是可以逆转的、暂停的、穿越的。特别是广义相对论被提出之后,时间和速度有了关联,变成了可以缩短、延长甚至逆转的东西,这更催发了人们对高维以及时间穿越的想象。

  可事实上,我们前面已经讨论,对低维的拆解,本身是基于“运动”的错误想象。那么反之,对高维的想象,也是基于对“运动”的刻板错觉。时间是运动本身,它不能被继续“运动”延展。“运动”只在我们这个维度上是有意义的,在低维度是没有意义的,在高维度同样是没有意义的。假若真的有高维度的“生物”,看待我们就像我们看待“二维”一样,无法感知和观察,对其是“无意义”的。

  以这样的哲学观点去看,时间就是空间连续运动的“因果”。所以,不仅我们在时间的“管子”里无法逆转,也不存在什么“平行宇宙”或者“平行空间”。

  “平行宇宙”或者“平行空间”的产生,被认为有几种情况。普遍一些的说法是:当我们能穿越“时间”,就能回到过去。因为“祖母悖论”,我们不能逆转因果,所以回到的那个“过去宇宙”就是“平行宇宙”,是相似但不相同的宇宙,它甚至是因为我们逆转时间这个“因”造成的,在逆转的那一刹那造就的宇宙。其实,哲学的“因果”就是时间,即便我们能穿越物理的时间,也不能穿越哲学上的“因果”。无论是让“祖母悖论”的因果成立,还是“平行宇宙”的因果成立,都需要耗费整个宇宙的能量,支持这种运动的全宇宙的能量,是不存在的。并且在哲学上说,这仍然用“运动”去推演“高维”,那个“管子”本身就不存在,又怎么能存在多个“管子”呢?

  还有一种说法是,每一个刹那,下一刻都有无限种可能,于是就有无限的“可能性宇宙”。在一下刻“确定”之后,只剩下一种可能,其他的“可能性宇宙”都瞬间“湮灭”了。如果我们能穿越或者逆转时间,那些被“湮灭”的宇宙就又“复活”了。但我们说时间实际上是连续的,所以不存在那么多的“可能性”,运动不应该是多维的。同样,不存在那些时刻被“湮灭”的“管子”。

  所以,我们所处的客观世界,空间和时空就是“连续的、唯一的、不可逆”的,这是哲学上确定的。在物理学上不确定,但大概率是确定的。

  如果我们只看纯物理的时空,它所展现出来的运动的属性,是谁赋予的呢?物理学家对宇宙的诞生的猜测,目前比较集中在“大爆炸理论”——即宇宙来源于密度无限大的“奇点”。当这个“奇点”爆炸之后,产生的能量,推动了整个宇宙的形成。如果这个理论成立的话,那么时间也产生在爆炸之后,因为能量的推动,运动在客观世界成立,时间这个因果的连续刻度也就成立了。

  以这样的运动时空观去推论,时间和能量相关,或者和能量层级相关。我们所感受到的“时间”是物理刻度的,是符合我们自己的能量层级的。每个人对时间的感知,几乎相同,这是因为人和人之间的能量层级无限接近。当然,因为个人的“我识”是不互通的,所以我们只能通过沟通,得到近似的答案,这在前文已经讨论过,不再赘述。也许我们每个人,对时间流速的感知,都是略有不同的,只是因为太过接近、无法感同身受、无法对比之类的原因,不能加以区别。

  我们和动物、和植物、和细菌、和无机物之间的能量层级,差距逐渐扩大,所以感受的时间,也许完全不同。我们在第四问曾借用蜂鸟的例子,说明过时间流速的不同,这种不同在细菌或者石头上,也许差异更大。我们以为细菌是“朝生暮死”,可实际上,在它们看来可能度过了非常漫长而有趣的一生。再进一步,在微观世界,那些无质量的或者微小质量的粒子,具有的能量级别甚至和生活在宏观世界的我们跨着“界”。它们对时间的感知,极大可能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甚至有科学家猜想,全宇宙的电子实际上只有一个,它们只是“太快了”,快到穿越时间,所以可以“既在这里,也在那里”。

  关于人工智能的时间流速问题,在第二十问的时候,我们也曾经提出。大家虽然惧怕它的出现,进而毁灭人类。可实际上,即便真有觉醒“我识”的人工智能,也许它的能量层级,和我们远远不同。它们可能瞬间完成了人类文明的所有一切,从死到生,从生到死,从觉醒到消亡,可能只有短短的刹那,短到我们感觉不到。

  那么,物理上的时间流速、感知、刻度能够逆转吗?如果物理时间就是一种能量推动的运动状态,那它在能量逆转时,是有可能逆转的。宇宙随着能量逐渐耗散与衰减,时间的平均流速会越来越慢,直至完全停止。宇宙要么成为一片死寂,完全停止了“运动”;要么会倒转,反向“运动”。时间在能量和运动倒转时,开始“倒流”,直到再次凝聚成一个“奇点”。到底是成为一片死寂,还是循环为一个“奇点”,都基于客观世界的那个“规则”。死寂中也有“规则”,循环中也有“规则”。“运动”不是规则,是我们认识规则的方式。

  “熵”的概念被提出,在热力学上迎合了这些观点,其哲学理解的本质是一样的,我们后面再讨论。

  那么,倘若时间“倒流”,曾经发生的一切,是“注定”的吗?我个人认为不是。比如我们不确定,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流向”是否是“正向”的。没人能确定,宇宙不是从一片死寂到凝聚一点为开始的,我们现今也许只是在它循环的“后半部”而已。那我们感受到“注定”了吗?并没有。当然,这不能证对,也不能证错。又也许我们刚好在宇宙的“第一次循环”的开始,等我们个体死去之后,在无意识的时间流速下,又“瞬间”醒来,发现正是死去的那一刹那,然后开始向出生“生活”起来,循环曾经一生的过往,也未可知。

  我曾说人生是个躺倒的沙漏,既往的无数不确定在“当下”汇聚成“确定”,然后下一刹那的未来,又有无限的不确定,时间就推着这个点向未来运动;反之,当时间倒流,宇宙反向演绎,未来成了既往,却仍然是由无数“不确定”汇聚到“沙漏”的连接点。所以,没有什么是注定的。

  我们大概能知道,如果时间逆转,也得需要全宇宙的能量或者“逆”能量。所以时间逆转和穿越,大概率是“上帝”的能力,非人力能够掌握的。

  最后,在时空观上,我们要说的是:个体“我识”消融——生命死亡,时间流速降到另外一个层级,“熵”的能量走到无序——这个过程和生命初生,是相反的过程。我们可以说在出生之前的所有,和死亡之后的所有,对个体的“我识”都是虚无的,或者“注定”的,只有“当下”才是有意义的。

  我们父母长辈的人生,既往的历史,都是“注定”的刻印在那里的;我们儿孙后辈的,未来人类的人生,也都是“注定”的。只是,他们都不在我们的时间刻度里生动了而已。

  人类无论延续亿万年征服宇宙,还是“我”死之后瞬间陷入死寂和虚无,对个体和个体的“我识”来说,是一样的。

  哲学和物理学,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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