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是什么？如果不以运动为前提，它是无法讨论的。
我们常说空间分三维，是“长宽高”立体的。二维是“面”，可以想象成薄薄的一页画，二维在这幅“画”里。一维是一条“线”，倘若有一维的“蚂蚁”，就只能沿着这条“线”向前或者向后爬行。
然而，这种理解实际上是一种拆解，我们在已知的“三维”空间里，拆解和想象低维是什么样子。事实是，低维在我们这个客观世界里，是不存在，或者至少是不被“我识”理解的。“二维”如果真的存在，那它不仅是“薄”而已，必须是“无”，也就是没有厚度。刘慈欣在《三体》里描写，高维生物用位面武器“二向箔”，把银河系“降维”成二维，如果它真的发生，我们是无法察觉和观察的。银河系成为一片没有厚度的平面，它没有任何“展示面”可以在三维里被看到，哪怕是没有质量的“光子”，也是立体的存在于宇宙中的。没有光，没有厚度，在我们能理解的客观世界，是无法察觉的。一维也是同样如此，在一维上爬动的“蚂蚁”，只能是不具任何意义的“点”，连最小的微观含义都不存在，等同于“无”。
那么，我们为什么把三维如此拆解呢？其本质还是我们对“运动”的理解。我们幻想有那么一个“点”，因为连续的运动，产生了“线”，“线”又因为连续运动，产生了“面”，“面”产生了“空间”。可实际上，“点”本身等同于“无”，“无”的连续运动什么也产生不了。就算产生了“线”，线也是没有长度的“无”，无法因为运动产生“面”和“空间”。所以，所谓低维，只是人们惯常的对“运动”的观察和解释罢了。
空间不用拆解，也不能拆解，它就是空间本身。它自己已经是人们赋予运动的一种理解了，就没必要再加上其他的理解，用来解释或拆解这个理解。
物理学所研究的空间，其实一直是研究物体在“空间中的运动”。如果没有运动，空间何来意义？在牛顿力学时代，空间就是人们周遭的环境。哪怕有空气，有水，都不能阻止人和物在期间运动。那颗砸中牛顿的苹果，自树顶掉落而下的空白，就是“空间”。而“力”、“场”、“光”、“质量”、“能量”等等，都在空间中展现能力，却不存在“空间”之中。它们都像中学几何题中的“辅助线”，是人们想象中用来构建物理世界的东西，并非真实存在。
随着物理学发展，我们认识到所谓的“空间”，其实并非“真空”，填塞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苹果顺着“万有引力”，穿越地球的“磁场”，在地球造成的弯曲“时空”掉落。
苹果本身也不是“充满”的，组成苹果的微观粒子之间有巨大的“空间”，如果把这些微观粒子“挤”在一起，苹果将“缩小”几千亿倍。粒子间巨大的“空间”里，也不完全是“真空”的，各种“力”、“场”穿插其中。
宇宙之中，就更不好说是“真空”的了。除了被挤压的时空、中子星、黑洞，还有“反物质”、“暗物质”，发现的或者猜想的各种东西，塞满了我们原本认为是“空”的空间。
小到粒子，大到宇宙，都包含巨大的空间。物理学家们一直试图找到“大一统”理论，将微观“空间”与宏观的“广义相对论时空”统一起来。
然而，无论给空间增加多少“东西”，我们仍然坚持的用经典“运动观”去看待和理解它们。如果“苹果”所在的地球空气不够“真空”，我们就把它置于宇宙环境下的“真空”；如果宇宙环境下的“真空”因为“粘稠”而“不真”，我们就尝试把“苹果”变成“苹果粒子”，让他周边变的“真空”；即便是“苹果粒子”周边也“粘稠”而“不真”，我们就研究“粘稠”本身是在某种真空中的“影响力”，从而想办法剔除这种“力”或者“力”带来的影响，其目的也是为了还原“真空”。然而我们剔除和还原的办法，就像我们当初拆解“三维空间”一样，是以观察和想象运动为前提的，仍然是加了这种或那种的“辅助线”，用理解解释理解。
最终，我们想要找到的，以及最终解释的，不是真的“空间”，而是“运动”。“运动”是在空间中穿行的状态，只有运动成立，才有我们能理解的客观世界。
那么时间呢？如果说空间为了“运动”而发明的概念，时间就更是了。在第十问的时候，我们曾经初步讨论，时间是在“我识”中推演“因果”二元论的前提。它是连续的，不存在“断点”。我们不能把时间暂停在某一刻，两个时间“节点”之间，是有“界”相连的。时间的连续推进，产生了“运动”。“运动”就是空间在时间上的连续状态。
这里又得再次强调，看起来“空间”和“时间”是“运动”的前提，所以“空间”和“时间”是基础。可事实上，我们是为了给“运动”找到合理的解释，才必须给予客观世界“空间”和“时间”的概念，这是我们用“因果”的二元论理解世界的前提。客观世界也许还有其他的基础规则，但我们感知不到，那便无法解释，无需理解，更不用概念了。
说到这里，我们要在哲学上进行一些总结和发散。
生命也好，“我识”也罢，其根本是一种“运动”。生命诞生在客观世界的那一刻，就不停地在“空间”中沿着“时间”的顺序做着连续运动，个体消亡之后还有群体延续，宏观消亡之后还有微观延续。而“我识”自觉醒的那一刻，就在精神抽象的世界里，沿着“时间”思考，没有哪一刻是“间断”的，上一刻和下一刻是在时间上“连续”的。
物体在物理学空间中的运动，本身是“相对”的。我向你走去，就等于你向我走来。苹果掉落在地球上，可以看作是地球将时空压缩为一个巨大的力场，把苹果吸过来。却又何尝不能说，苹果将时空压缩为一个更巨大的力场，把地球吸引过来呢？在宇宙科学大发展的今天，我们知道太阳“带领着”地球，在茫茫的宇宙中飞速穿梭，围绕银河系的“长臂”旋转。可如果视地球为宇宙的中心，为什么不是整个宇宙在相对地球，在做着各种复杂的“运动”呢？
说白了，空间应该被当作一个整体看待，科学的“辅助线”能够帮我们“解题”，但并非“题”本身。时间也是如此，它只是我们认识这个世界“因果”的原因，其实并不存在“时间”这个客观物。它们都不是客观“规则”，“规则”就是“规则”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