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主任等人被捕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葫芦山套。
那天晚上,跟宋主任失去联系的几名战士因为找不到了宋主任,就回到了大洞山,向邵青莲做了汇报。
邵青莲深感自己考虑问题不周,她明明知道宋主任对葫芦山套周围环境还不熟悉,怕出事,结果真的出事了。
第二天天刚亮,梁震派出的人就找到了大洞山。
邵青莲把情况对梁震一讲,梁震也傻了,只好安慰邵书记说:“这事也不能怪你,你也不要自责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想法营救宋主任。”
邵青莲心中十分不平静,疑问地说:“我一直搞不懂,这个宋主任怎么总是和那个林玉瑶拧在一起,听回来的通知说,人员分成两拨去找吃的,这主意也是林玉瑶给宋主任出的,起先宋主任不同意,说怕走丢了,那个林玉瑶就生气地说,人多容易暴露,还说宋主任不会当领导。这回好了,他们一起的同志除了他两个都牺牲了,怎么被捕的,我也搞不清楚。”
梁震说:“按说,宋主任是上级派来工作的同志,也不可能没有警惕性。而且是晚上,敌人怎么会知道他们去找东西吃,又怎么会跑到运河镇去,这不明明是去送死吗?”
“奇怪的是,我们这边刚刚营救出人来,接着又有人被抓起来,简直是鬼使神差了!”
梁震也沉思一会说:“我也觉得很奇怪,这次敌人的围剿很有针对性,对我们葫芦山套队伍驻扎的情况十分清楚,我们处处挨打受困,尤其是徐州、枣庄和邳县方向的日军,调度得非常有序,可以看出,徐州日军是这次扫荡的主要指挥者,湖西魏长兴他们打乱了徐州日军的计划,运河煤矿的爆炸,让徐州日军直接撤退,接着枣庄、台儿庄和邳县来的日军都一下子收兵了,这很蹊跷。这更加说明了我们的判断是对的:敌人在我们内部有眼线,而这个眼线不是你我,吴队长也牺牲了,不是他们队伍里的人。宋主任虽然经验不足,但绝对不会出卖我们。”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宋主任这里有人套我们的机密,没有人敢在我和你这里刺探消息,可宋主任那里就不好说了,从那次杜老二和四个日本人逃走,我就注意到了宋主任那里经常有人刺探情况,尤其是那个林玉瑶,总喜欢接近宋主任。”
梁震说:“那个林玉瑶是我在战场上就下来的,一直跟着我们,也没有发现她和外界有联系。不过,孙彪倒是告诉我,他也怀疑过林玉瑶在国民党军队队伍里曾做过有嫌疑的事。”
邵青莲说:“我们一直把她当成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来保护,可她有时显得十分老练。房东大娘把她当成自己的亲闺女看待,她却处处放着房东大娘,这一点,房东大娘心里一直纠结。”
邵青莲说道这里,忽然一拍头:“哎呀,我真晕!”说完,掏出枪来直奔一个去处。
梁震见状,也跟了过去。
山洞的最深处,是一些女同志藏身的地方,房东大娘和林玉瑶就住在一堆麦秆铺的地铺上。
房东大娘见邵青莲过来了,就起身问道:“邵书记,找到小林了吗?”
邵青莲对房东大娘说:“没什么,我们已经打听到了小林的消息了,她被运河煤矿的日军抓去了。我们正在想法营救她。”
房东大娘喃喃地道:“我说呢,她怎么没回来。你们赶快想办法救她出来啊!”
梁震这时也进来了:“放心吧,大娘。”
邵青莲正想问房东大娘话,不想房东大娘却发起牢骚来:“这个小林也真不像话,昨天临走前从衣服箱子里翻出几张纸片,非要在洞里烧不行,我怕洞里有火烧着了地铺就不好了,她竟然对我生了气,说我管的真多,还说以后不想再见到我了。她一走,我就把火用脚踩灭了。真烦人,她竟然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梁震警觉地问道:“她烧的是什么东西?”
“喏——在那——就几张纸片,还有烟盒,好像她抽烟似的。”
烟灰中有一点烟盒纸没烧完,邵青莲捡起来,上面只有“阿娇”二字尚可辨析。
邵青莲想:这“阿娇”一定是个人名,不正是微湖那边传出的信息说被抓的那个女的当了妓女,名叫阿娇?对上号了!这阿娇就是林玉瑶。
邵青莲不想惊动房东大娘,便示意梁震离开了山洞里。
邵青莲和梁震正在分析林玉瑶的问题,邵青莲说:“这阿娇与林玉瑶肯定有关系,不然那烟盒上怎么会写着阿娇?
这时,有人传来运河煤矿矿警队内线方面的消息:菱花被敌人抓进了樱花楼,又放了出来,也不洗衣服了,一直在矿警队里和李队长瞎扯。
邵青莲问:“菱花都说些什么?”
“说樱花楼新来个妓女真了不起,连佐藤弼洲、杜尤贵他们都怕她。还说阿娇不娇,阿娇不娇——老是重复这些话,像是有点疯了。”
“那妓女叫什么?”
“林子小姐。”
“林子小姐?——林玉瑶!”邵青莲大叫一声。
梁震被吓了一跳:“你断定这林子小姐就是林玉瑶?”
“是,一定是!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菱花的被抓是与鱼鹰的死有关系,敌人怀疑上了她,所以抓她,既然又放了出来,像变了个人似的,菱花不是这样,我了解她,如果没问题,她应该早让人和我联络了,我是她的直接上线,她不出矿,也不洗衣服,肯定怕见我。这只有一个可能,敌人放她是个圈套,她不愿意让我们的同志去找她,为了把情报送出来,她只能泡在矿警队里,让敌人帮助传消息。”
“那个林子小姐是个很重要的人物,要我们注意,还有,既然敌人公开说林玉瑶变成了阿娇,而菱花却说阿娇不娇,什么意思?”
“阿娇不是阿娇,菱花这分明是告诉我,阿娇被人调包了。”
梁震:“如果是这样,那林子小姐既然是林玉瑶,可林玉瑶变成阿娇,也是一个调包。”
“你们这些男人哪,就是好糊弄,我是女人,女人的事我最清楚,别想糊弄我!娘的!”梁震第一次从邵青莲嘴里蹦出两个骂人的字来。
梁震细细想了想,觉得邵青莲的分析还是有道理的,便对邵青莲说:“事情既然到了这种地步,你说咱们应该采取什么行动?”
邵青莲说:“林玉瑶的面目露出来,这是早晚的事,只是这个宋主任是八路军派来的干部,如今落到敌人手里,很难说他能扛得住敌人的严刑拷打和威逼利诱,如果宋主任出了问题,就会直接威胁到葫芦山套和微湖两岸的抗日武装,他对我们抗日队伍的情况太熟悉了。”
“这样的话,必须除掉林玉瑶和想法救出宋主任。”
“如今菱花这条联络线不能用了,鱼鹰又牺牲了,马文义同志也已经由上级安排到湖西后方根据地去了,运河煤矿唯一没有暴露的只有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凤凰,没有上级指令,我们无权也无法联络凤凰同志。也只能想法联系到运河煤矿的地下党员,了解一下关押宋主任的真实地方,然后我们再采取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