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扎尕那滞留两天,核酸迟迟在网上刷不到,最终根据纸质清单,才得以出景区。如此情况下,继续去拉卜楞寺和甘加秘境的心思也就断了,我在高速路口做了省际间的登记之后,一路向南扎进了四川。

  在进成都之前,有时间去黄龙或者九寨沟一日游。电话咨询,九寨沟隔日封闭,黄龙正常开放,于是在县里做过核酸,去黄龙脚下的民宿住了一晚。

  夜霜,早雪,清晨打开窗子时,外面已是一片白色王国。翻手机一看,今日是霜降,天气真应景。

  现下虽是深秋,却让我看了一周雪景,运气可谓不错。连被滞留的烦闷和疫情的焦躁,都淡了许多。

  相比“九寨回来不看水”的九寨沟,黄龙虽也是5A景区,名气始终还是稍逊一些。两者离得不远,直线距离几十公里,只是大山阻隔,交通不便。从某种意义上说,九寨沟和黄龙大约是一个景区的两个角度,意趣虽不尽相同,但有相似处。

  乘缆车到山腰,霜雪挂在常青的松树枝头,被雾锁住,没有晶莹剔透的亮色,倒像是被洒了一层薄薄的面粉。再向上一些,空气更加湿润,垂吊的枝蔓上,结起了一条条冰挂,剔透的像水晶宫里的摆件。偶有山风吹过,叮叮当当的互相撞击,发出清脆声响。

  再登一阵,眼前豁然开朗。两侧雪山夹着一条宽阔的河水,形成巨大山谷。河水平滑和缓,岸底大概是硫磺岩石沉积所致,呈明亮的淡黄色,似一条黄龙自雪山而下,延伸到远远的山脚。所谓黄龙,大概得名于此。

  沿着“黄龙”河水,继续向上攀登。玉树琼花不盛繁复,还有鸣声清脆的长尾鸟儿,在枝间跳跃。虽满眼霜雪,但却丝毫不觉冷。

  过了黄龙寺,再向上几十米,此地最著名的五彩池赫然在望。虽然有心里准备,却仍然被美丽的彩池震撼到。几百个天然水池,以淡黄色做底,围成一个个花冠般的形状。大小不等,颜色蓝绿相间,搭配出不同的明暗颜色。更神奇的是,根据地势高低,水池分成似梯田的许多层。清澈的水流自上而下,流经一个个水池,像瑶池仙酒落入层层叠叠的琉璃杯盏中。水面上淡淡起了一层雾,笼罩在彩池之间,直若仙境。

  我这一路,也曾见过亿万年沧海桑田造就的天地神奇,但如此精妙细致的,绝无仅有!使得我第一次忘记了探寻它形成的原因,只沉浸在欣赏陶醉中。

  我将无人机放起,从低到高,依着彩池的梯阶斜向上掠去,看美丽的池子反出不同的颜色,神似各色的翡翠。在高处向下俯拍时,雪山、白云、黄松,映衬在花瓣儿镜子似的池水里,随着飞行的轨迹飞快地划过,浮光掠影里,给人镜中蜃楼之感,如梦似幻,如痴如醉,叹为观止。

  在五彩池流连了大半天,终于想起来要下山,沿着栈道自索道的另一边向下。一路溪、瀑、湖、山,一步一景。尤其是袅娜的水,在各色池子和滩涂上,演绎着不同的美丽。浅黄、鹅黄、翠绿、深蓝、淡青的,无一不透彻清丽。树枝间的雪水滴落,点在各色的水面上,激起带着晕光的涟漪。下山的几公里路,走走停停,硬是消磨了大半天,却没有感到一丝倦意。直让我感叹,疫情不作美,不然必须得去九寨沟看一看,不知道又会有怎样的水之美呢。

  愿望归愿望,现实是现实。四川防控变严,我没有再继续逗留,直接进了成都,躲在酒店里等核酸结果,不拿自己冗长的行程码出去吓人。

  闲时总结,这是我出来的第六趟旅程,自九月二十六号出发,到十月二十四号,二十八天时间,比第一段的东北行还多了一天,是最长的一趟。

  从新疆乌鲁木齐出发,补了周边的天池和交河故城之后,原计划向南走和硕、轮台一线。结果因故改道从北转向西,一直到了最西边的赛里木湖。从赛里木湖经过夏塔古道折回那拉提,本打算刚好弥补独库公路南段的遗憾,然后接下南疆。结果因霍尔果斯出的新增案例,在新源县耽搁了几天。之后兼程离开新疆,辗转进入了青海。

  就这样从茫崖翡翠湖、艾肯泉、可可西里,经玛多、玛曲,一路顶着高海拔的身体反应,按计划从四川阿坝进入到甘南。在游完莲宝叶则神山、若尔盖草原、黄河九曲第一湾、郎木寺、扎尕那之后,甘肃疫情加剧,没再敢继续北上,转向南进四川北,遗憾的错过九寨沟,来黄龙赏了霜雪下的五彩池之后,在成都等核酸飞回。

   在行车上,第五次保养没能找到4S店,只能在大柴旦的小修理店做。不知是心理错觉还是怎样,总感发动机响动和原来不同,防冻液也总是“呼噜噜”地响;赛里木湖出来,前胎撒气,还好不严重也及时处理,只是口子在侧面有点麻烦;几次开夜车,都算有惊无险。唯一不太好是把车顶行李箱丢了,损失不算大也不算小;还有就是最近油价涨得忒快,一升都要九块多将近十块钱了。想想六月份在东北的小加油站,还曾经有六块出头一升的价格呢,一下子贵了三成,有些肉疼。

  话说油价这个东西,真是个神奇玩意。当年我对期货投资上瘾时,关注过一阵,后来我发现一切所谓的原则都是胡扯。什么“打仗了会涨”、“黄金涨了会跌”、“美元跌了会涨”……之类所谓口诀,最终要么完全被打破,要么被证实要看更长的周期。甚至连产油国的油厂爆炸了,都不影响人家增加出口量压价,根本无迹可寻。这玩意老百姓不能玩,进去就是韭菜。

  回说这一路行程,路过的地方不少,遗憾也挺多。独库公路只走了一半,格尔木到可可西里也没深入到唐古拉山,新疆的罗布泊因为危险没敢进,甘南因为疫情没敢留,甚至到川北之后,九寨沟也没能尽兴,只能在以后拔草了。

  坐上回程的飞机时我在想,再出来怎么也要十一月初了,原计划是进藏,但自己在青海高反和近日来的大雪,让我心生忐忑。秉承着安全第一的原则,看来在开春以前,还是不考虑进藏吧。看看疫情的发展,先在江南和中原腹地转转再说。

  “二姨身体不太好,昨天夜里叫了120去医院。”

  起飞前收到静的微信,没来得及回。


本网站作品著作权归作者本人所有,凡发表在网站的文章,未经作者本人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