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社会比原始社会更富有的,是什么呢?

  首先是更多的“苹果”,虽然食物看起来每个人一生消耗的差不多。但随着它们的复杂和升级,实际上无论从质还是量,现代社会的个人都比原始社会的个人的总消耗要多。特别当苹果以“苹果汁”、“苹果酱”、“苹果派”的方式被消耗时,个人需求量会成倍的增加。当然,即便再如何增加,也会出现过剩的问题。多余的苹果会腐烂,没有真正进入到人类社会,也就不应当算作财富。这和我们的第一印象相违背,好像只要是我们“生产”出来的苹果,都应该是社会财富。这实际上是一种金钱和货币造成的错觉,它们似乎通过“买卖”产生了价值,进入了社会,哪怕是被谁随手扔掉了。这实际上是错误的,只有带来温饱和舒适的才是财富,没有发挥这些功能的,都不是。

  其次,是更多的“杯子”。如果说食物尚且有天然并明确的消费界定,那么工业品就比较难区分了。我们很难说,目前世界上所有的杯子,到底是“过剩”的,还是“不足”的。有可能前一秒,这款“杯子”还是“不足”的。但下一秒,因为新的、更好的杯子的量产,它便没人要了,就是“过剩的”。还有其他“杯子”的代指物,例如房子、车子,如果被人明确的拥有和使用,明显是财富;但如果长期荒置,就没有财富的属性了吗?毕竟它们满足人们温饱和舒适的属性还在。在这里,我倾向于认为,只要提供了人类温饱和舒适的工业品,就都是消费品财富。至于它们的闲置和荒废,只是降低了它们的“货币价值”而已——就是通常我们说的“不值钱”了。现代社会比原始人多了的杯子,无论是否在用,都是增加财富。哪怕是杯子被打碎,成了碎瓷片,它们在原始社会,锋利的断茬也比石器好用,当然也是属于财富之列的。除非它们被完全“摧毁”,不能被利用,那就与深埋在地下的矿物没什么本质的区别了。

  再之后,不太好界定的,就是“锄头”,也就是工具。它们和“杯子”最大的不同是:它们本身没办法提供温饱和舒适,只能提升生产效率。会陷入误区的地方在于,同样是原始社会,有“锄头”看起来比没有“锄头”要富有。可实际上呢,人们消费的是“锄头”催生出来的“苹果”,而不是“锄头”本身。“锄头”的价值在于“创造”,是和“科技”类似的抽象物,而不是“锄头”这个实物。倘若有“锄头”的原始社会,并没有人会用,则“锄头”是无用的,并不是什么财富了。

  最后,是艺术品,都是说的其抽象的精神价值的部分,而不是有形的实物。“蒙娜丽莎”如果在大火中被烧毁了,人类就少了一件艺术品的财富;如果它被保存在网络里,仍能供人欣赏,则它的“财富”就还在,直到哪天网络也消亡,它就彻底消失在历史里了,这才算被“消费”掉,财富因此消失。

  以上,我们说明了现代社会比原始社会富有的地方,但其实它们显而易见,并非我们今天讨论的原因。我们真正想辨别的是:我们比百年前、十年前、一年前是否更富有,以及这个国家是不是比另外一个国家更富有,这更具有现实意义。谁明白了它,才真正掌握了“财富”增长的密码。

  这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因为货币的干扰,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们发明了大量以货币为基准的衡量标准,都不能很好的评估和判断这个问题。他们也给执政者提供了很多建议,以及经济学的工具,可实际上都是用结果解释结果,最终并不能揭示财富增长的本质。

  那么,用我们的朴素消费品财富观去看待这些问题,会得到什么结论呢?

  第一,不要用货币去衡量财富,而是用哲学的“实物”消费品。比如“苹果派”比“苹果”蕴含更多的“财富”,不是因为它比苹果更贵,而只是因为一个“苹果派”是用多个苹果制作的而已。又或者,你可以只看作它是一个“苹果派”,也不存在比“苹果”多少的问题。一勺鱼子酱,比一个苹果更贵,是货币价值更高,并不是它具有更多的“财富”。与之相对,我们也不因为一勺鱼子酱根本吃不饱,就认为它的“财富”比苹果“少”。它们只是不一样而已,只要它存在,它就是消费物,就是财富。

  第二,科技和工具,都不是消费物,它们真正提升的是生产效率。当科技和工具进步时,生产每个“苹果”、“杯子”的时间就会减少,节省下来的时间,就能产生其他的社会消费物,使得财富增加。拥有更多的工具,不是拥有财富,而是拥有更多财富的可能。

  第三,财富是创造出来的,它取决于人们用在创造的总时间以及总效率。影响创造总时间的有两个:个人付出创造的时间(工作时间),以及提供创造的人数(劳动力)。所以,在相同效率下,越多的劳动力,以及越长的劳动时间,便产生越多的财富。

  第四,货币可以调整财富增长,也是影响资源分配的手段,但和财富增长本身无关。比如过多的“苹果”,造成了粮食的浪费,自然会降低价格,从而减少了生产。又比如过多的某种“杯子”,造成了使用的冗余,价格也会降低,从而转产了别的“杯子”,于是提升了工业消费者的丰富程度。但这些只是调整,“苹果”冗余就是浪费、“杯子”越多就是财富越多才是核心逻辑。

  于是,我们用以上的财富增长原则,去看现下公认的一些经济学“公理”,就会发现一些问题。比如被滥用的“凯恩斯定律”,它认为消费能够刺激生产,从而带来社会财富的增长。先不说凯恩斯自己也强调,他的理论是建立在货币体系上的,是一种货币价格理论,作为价值理论是被曲解的。即便不曲解,排除掉那些“有效需求”、“消费倾向”、“资本边际效率”、“流动偏好”等等“专业”经济学名词,其核心的财富增长理论也是缺乏核心逻辑的。

  “消费”只会减少社会总财富,“财富”是创造出来的。推动生产的因素很多,不仅仅是货币,也不仅仅是消费。比如国家政府影响“消费”的同时,也同样能影响“创造”,这二者没有本质的区别。

  那些努力建高速公路、向外增兵打仗、“以工代赈”之类的行为,被认为是扩大“消费”的行为,并且扭转了经济危机。可实际上,“高速公路”的建立,真正提升的是社会生产效率,它起到的作用类似“锄头”。倘若把高速公路铺到南极,企鹅们是用不上的,制造这些冗余“锄头”是社会资源的浪费,一定是减少财富的;对外打仗,消耗的是社会资源,只不过某些国家因此进行了对别国的“掠夺”,所以看起来增长了财富;至于“以工代赈”,则是典型的利用了闲置的“劳动力”,以增加“工作时间”,这从本质上就是增加了“创造”,当然会增加财富。只要这些劳动力,没有去做不增加社会财富的“无用功”就好了。

  所以,所谓的“宏观经济”政策,都只是货币政策罢了。用货币去干预生产,跟用行政命令去干预生产,没有本质的区别,更不神秘,只是被人为的搞复杂了。

  真正带来财富增长的,是生产效率提升和劳动总时长的增加,除此外别无一物。生产效率的提升,来自于科技进步和社会组织效率的提升,以及科技进步本身可以带来社会组织效率的提升——比如互联网信息科技的运用,彰显科技进步的底层影响力。科技进步的核心是什么呢?是人的“神性思考”的创造。

  所以财富是“创造性思考”带来的,这就是财富的哲学含义。

  人类用于创造消费品的科技取得进步,才会进入财富爆发的阶段,这是可以预见的。当科技停滞,或者被应用于其他领域时,财富就会倒退,在劳动力不增加的情况下,也几乎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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