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满映器材仓库内,董梅头戴耳机,眼瞧电文,左手熟练地按着电键。
随着她左手的起伏,电键不停发出清脆的‘滴滴答答……’声响。
街上,日军的电台监测车驶过。
满映器材仓库内,董梅左手中拿着的文稿,右手不停地按着电键。
……
简要电文如下:第30军、第44军之部队中长路沿线地区,原第30军司令部驻长春外,第30军原属的之两个师团分布于长春。
日军之44军第第107师团驻索伦,第117师团部驻白城子的两步所属63师团及第117师团及独立战车第9旅团分布于中长沿线。
街上,日军电台监测车已锁定电台方位,并慢慢接近满映器材仓库。
器材仓库内,董梅仍有条不紊的按着电键。
器材仓库外,手中持有电台监测器的日军,一步一步接近了器材仓库。
跟随在后的宪兵队队长手一挥,其队员荷枪实弹,一齐冲向其里面。
董梅沉着冷静地按下最后一下电键,将电报稿吞进嘴里。镇静地摘下头上的耳机。
宪兵队长:“带走!”
日兵上前,董梅从容站起。向外走去。日军随在其后。
一辆轿车和一辆警车先后在警局停了下来。白局长一下车,就冲后面喊道:“把抓到的嫌犯给我带到审讯室,过一会儿,我亲自审问。”
穿过灯光明亮的走廊,董梅被带进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审讯室。由明到暗,还没等她看清里面的情形,就已被押解她的人强行按在了一张椅子上。随着“咔、咔……”金属几声碰撞镣铐声响,董梅的左右手就已分别被拷在了座椅的两个扶手上。
随着“咣啷啷——”的锁门声响过和押解人的离去,董梅的眼睛才慢慢看清了里面的一切。一张桌子正对着她,桌子上有台灯。屋顶有电灯。桌后面是两把椅子。很显然,这些都是用来审讯的,而桌后的椅子则是为审讯人和记录人员准备的。审讯室的灯具全未打开,其陈设全是从隔壁刑讯室透过的光亮展现的。
许是饭点的功夫,除刑讯室内亮着的电灯和墙壁上挂着的各种刑具外,只有一名被绑在木杠上的受刑者。受刑者已是遍体鳞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闻的焦糊味。他身旁不远处插有烙铁的铁炉,不时窜冒出火光。显然受刑者才经历了‘烙’刑折磨,低微的呻吟不时从他嘴中发出。
不知过了多久,审讯室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哗啷啷……”的开门声响过后,随着电门开关被打开,审讯室的灯光亮了。白局长和刑讯人员走了进来。他们没有在审讯室停留,直接走进了隔壁刑讯室。
接下隔壁传来白局长的问话和行刑人员的回话:“他招了没有?”
“没有。”
“没有!用了几次刑?”
“除鞭挞、灌辣椒水、烙铁烫外,还在手指上钉了铁签子。他已昏死过两次了。”
“他什么也没说?”
“只说了什么也不知道。”
“他的嘴还是那么硬?”
“是的。不过,对他我们还会再次用刑。”
“不用了,你拿着火钳过去,再问一遍,他还是什么都不说的话,就直接将他处死。”
“是!”
不一会儿,隔壁刑讯室传来刑讯人员的大声问话:“你到底招不招?”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我招什么?”
随着“啊——”的一声惨叫,受刑人再也没有了动静。
接下,传来刑讯人的回话和白局长不可置否的声音:
“局长,他断气了。”
“把他拖出去,我们审下一个。”
随着死去的受刑者的拖出,白局长叼着烟斗和刑讯人员,从隔壁的刑讯室走回审讯室。
白局长叼着烟斗立在办公桌前示意审讯人员开始审讯。
刚才刑讯室发生的一切,董梅是看得清清楚楚,听得真真切切。此时,她早已打定了主意,一言不发,以此激怒敌人为革命献身。
审讯员依例问道:姓名?
董梅没有言语。
“姓名?”审讯员提高了嗓音。
董梅依旧没有回答。
警察局长走了过来,他托起董梅的下颌问道:“怎么不说话?”
董梅头一扭,仍旧没有吭声。
“这里是警察局刑警处,杀人就像捻死个臭虫。告诉你,在这里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见董梅丝毫没有搭理的意思,白局长松开看董梅的下颌继续说到:“怎么?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在这里我是给你留了情面的,我也希望你也给我留点情面子好吗?我想你我之间还是可以沟通的。
还有,你应该知道,人活在世,最宝贵的是人的生命。理想、信念虽然是你党所给,可性命是自个儿的。是死是活全在你自己。你进了这里,共党可管不了你,是死是活全得自己拿主意。”
董梅平日就听不得别人对自己进行侮辱,何况是对自己的党。此时她忍无可忍,怒道:
“这不用你管!”
“你在满映的器材仓库里做了些什么?你应该知道。”
“你说的这些,都明白地摆在那儿了。”
“你是干什么的,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这个我当然清楚!”
“你干的可是共产党!”
“这更不用你讲。”
“你及早把你知道的讲出来,以免皮肉受苦。”
董梅冷冷地:“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你们想得到的东西。”
“我就不相信从你嘴里得不到我想得到的东西。来人!给大刑伺候。”
……
董梅昏死了过去,一桶冷水从她头上浇过。被人用冷水激醒的她,感到浑身上下刀割一样难受。
“你到底说不说?”
面对手执长鞭刑讯人员的大声问话。董梅紧咬牙关没有回答。
这时,白局长来到董梅跟前:“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告诉你‘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还是老实招了吧。”
“呸!”董梅遂将一口染有鲜血的吐沫啐了过去。
“給我用刑?”白局长气急败坏。
当她再一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已躺在又阴又冷的牢房里。胸前红一块,紫一块,只感到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她知道这是敌人在昨晚的审讯中使用火烙铁留下的“痕迹”。显然自己又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回。正当她在考虑下一步要经受何种考验时,随着“哗啷啷”的一阵响声,监狱的门被打开了。
“索冬妹出来!”监栏外一个声音高声喊喝。
“敌人为什么叫我过去的名字,他们要干什么?难道敌人已经掌握了我的一切。” 董梅心中不由微微一怔。
监栏外闪出用手绢掩着鼻孔的白局长的面孔:“索冬妹准备一下,给你换个地方?”
“给我换地方?难道敌人要对自己下手了?”早已做好为革命献身准备的董梅想到这儿,心中不由变得十分的镇定,她从容地理了理头发,扶着墙向监外走去。
一出牢门,两个警察随即上来将她架起。他们连拉带拽把她推向早已等候在外的警车
临上警车,白局长走了过来,他阴阳怪气向董梅问道:“难道索小姐此时,不准备说些什么?”
“为革命献身是我的无限光荣。”董梅的脸上露出异常坚毅的神情。
“索小姐,怕是想多了。”说罢,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
警车并没有向刑场开去,而在一座高门大院停下。四个伪满警察持枪,如临大敌,把守在大院门的两侧。
院落由一座正三、厢四(东西各二)、南二的前院和带有凉亭的后院组成。董梅被押解的人带进了前院的正房。正房当间是客厅,两边一头是卧室一头是书房。分别由刻有人物花鸟的木制槅扇隔开。客厅正中,摆放着一张暗红描金的案桌。一幅高山流水图高挂在紧靠案桌后面的墙上。图画两边贴有对联。左为:指尖流有清泉水。右为:琴间飞出遏云声。案桌上放有熏香炉和插有花儿、拂掸的胆瓶。案前置有琴几。卧室内,双人床、床头柜、梳妆台、脸盆及脸盆架等梳洗用具一并俱全。书房更是别致,除却书架上的书籍画册和槅架上的绣品及写字台上的笔墨纸砚和台灯外,一座五斗橱上还置有留声机。
被押至到房前的董梅,正不知敌人要玩弄什么花招时,白局长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并卑躬地说到:“不知索小姐,是张景惠侄儿的校友,对你用了刑,多有得罪。我这就请大夫给人索小姐看伤,还请在这儿修养几天。过几天我再前来看你。”说完转身向后喊道:“来人。”
两个女佣来到跟前,白局长手指董梅:“索小姐在这里养伤,你们要好生伺候。”
说罢,白局长转身带着前来押解的一干人出去了。
董梅匆匆扫视了房中的一切,知道了敌人的用意:‘硬’的不行,要对自己来‘软’的了。她暗自下定决心:“任凭你使用什么样的花招。我决不背叛革命,背叛党。”
经医生的治疗,三天后,董梅身上的伤,已不在那么的疼痛。她的身子虽然很虚,却已能在房内随意走动。这天她正要去书房换本书看,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白局长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一眼看到了拿着书的董梅,他紧走两步向前问道:“索小姐,你身上的伤可好些?”
董梅瞪了她一眼,没有搭理他。
“你是张景惠总理大臣的侄子的校友,我委实不知道。要不然,我是不会对你用刑的。这一点还请索小姐见谅!”
董梅依然,没有搭理他。
白局长一眼看到了他手的书:“想不到索小姐喜欢看书,有爱好。我也有爱好,这样我们可就有了共同的话语了。我喜欢钓鱼,你喜欢看书;我们的爱好虽各不相同,生活却是美好的。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尽情地享受生活。”
“好了。”董梅打断了白局长的话:“生活固然是美好的!可你睁眼看一看在日本人的奴役下,有多少百姓无辜的生命,惨死在你们的魔爪下;在他们的‘三光政策’下,又有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好了,我们谈生活,你怎么又和政治扯在了一起。你不觉得你们的信仰太荒唐了吗?马克思所有的承诺,你们共产党根本就做不到。你看斯大林就知道了。他不是也在利用他所掌握的权利,进行一次又一次清洗吗?”
“我不讳言在进行我们伟大斗争的过程中,将对反对我们的一切敌对势力进行无情的打击。如不这样,我们的理想不会实现。斯大林做不到的,我们一定会做得到的。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的国家会有一个的新政府。在那个政府里没有皇帝、没有权贵、没有剥削和压迫,不会奴役人民,不会丧权辱国。会让人民能够有尊严地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人类大同?这就是你们的理想?幼稚,太幼稚了!”
“没有理想的人,都会认为别人幼稚。”
“你们说的大同,不仅十年、二十年不会实现,就是一百年,你们也做不到!好啦,我们不谈你们的过去和将来了。在这里你住的还算习惯吧?”
董梅不再言语。
白局长见她不再搭话,就自我解嘲地说:“只要习惯就好。生活上你还有什么要求的话,你只管提出,我一定尽量满足。”
董梅依旧没有言语,她在想:“敌人究竟要耍什么样的花招呢?”。
见董梅人仍不答话,再次自解嘲:“既然没有什么要求,那我还要说两句。我在警察局,你在满映。我们二人同供职给日本人。我万万没想到的你一个满映的翻译人员,怎么会有如此之能量。我一个满洲国的警察局长居然被你骗了这么长的时间。竞不知道你发的电文是从哪儿得到的?更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你这么坚定执着?”
听到这儿,董梅脸上透出坚毅的神色,冷冷答到:“信仰。”
“你们的信仰是什么?人道?为他人牺牲?这是你的信仰吗?”
“你理解的太肤浅了。”
“你那个日本同学井上一郎,居然能为你而死,对于他的死,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悔恨之意吗?”
“他能有那样的结局,不是我想看到的。他和大多数日本人民一样,都是日本侵略者的牺牲品。对于他我是充满了敬佩之情。我们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祖国的尊严在战斗罢了!”
“还有你的电报案,无论是对‘满洲国’的警察厅,还是日本人这都是最大的丑闻。所以他们希望尽快的洗刷掉这一切。我觉得你的案子是很麻烦的。日本特高科,已经来了电话,要我们把你的案子移交给他们。日本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他们杀人是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的。所以,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你的上级是谁?情报的来源,我会既往不咎的。我会用我的人格来担保。怎么样,你考虑一下?”
董梅一脸正气拒绝: “不必了。”
“这事你要想明白?”
“我早就想明白了。”
“是不是,你还心存这什么幻想,等待着你那‘贵人’救你出去。告诉你,张景惠总理大臣的侄子虽是你的校友,可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是爱莫能助。况且他也是我们审查的对象,所以说,你就不要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了。”
说到这儿,白局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对了,一郎虽然不在了。可是你那个叫什么关万青未婚夫还在,你是在等他吗?告诉你,他根本到不了这儿,即使他能来到这儿,也不过是这里的瓮中之鳖。”
他正说着,门外传来警员的高喊的:“报告——”声。
他把头扭向门外“什么事?”
“齐厅长电话,让你立刻去厅里。”
“好!我马上过去。”
紧接着,他把头又转向董梅:“索小姐,我的话你要考虑一下哦。”
望着警察局长出去的背影,董梅不禁陷入了沉思:敌人把我囚禁在此,难道是为了诱捕我们的同志?此时的她不禁想起曾深陷入囹圄而跳楼的父亲。敌人的阴谋太毒辣了。我绝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白局长走进了满洲国警察厅,与他一起走进的还有警察署长关万海。
白局长: “齐厅长,什么情况把我和关署长都叫过来?”
警察厅厅长:“把你们叫过来是要告诉你日本关东军情报部门发火了,叫我马上去关东军情报部汇报。”
“汇报什么?”
“情报泄露的情况。”
白局长:“情报泄露跟我们有个屁关系,他们一打败仗就拿我们说事,这是哪家的逻辑?都说小鬼子不是个玩意,看到他们蛮横劲儿,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了。”
警察厅厅长:“行了,你不是警察局长吗,这个时候他不找你找谁呀?”
说完,他把脸转向关万海:“还有你这关署长。”
关万海:“我是‘满洲国’的署长,又不受他们日本人领导,他找得着我吗?现在全世界都快打成一锅粥了,咱们早早、晚晚得让人家给涮了不可。”
警察厅厅长:“怎么着?你们想给自己留后路了,是不是?告诉你们,别看日军已现颓势,美军对日本本土进行了轰炸。日本人在这里经营了有十几年了,他们在这里驻有八十万关东军,不可能是说完就完呢?何况日本人扬言‘宁可丢本土,也不放弃满洲。’抓来的女嫌疑犯审的怎样了?你们按我说的做了吗?”
白局长:“我们对她先是用了重刑,她宁死不屈。昏死了两次,都未招供。后来按您说的又用了软的,我好话说尽,她还是不肯招认。我看直接把她送交给日本人得了?”
齐知正:“你懂什么?”
“难道,你还想拿她做诱饵,抓捕她的同党?”
“有这个意思。但不全是。”
白局长狐疑地:“不全是?”
“对!但不全是。”
说罢,齐知正把头转向关万海:“关署长你说呢?”
关万海:“难道您还有其他的用意?”
“有人说‘冬青鹘’就在她家。”
关万海:“这消息可靠?”
“据特特高科传来的消息,她家确实藏有世之珍品‘冬青鹘’,如果她愿交出‘冬青鹘’,可以免她一死。”
白局长:“日本人打了败仗,尽拿我们说事,什么‘冬青鹘’、‘海东青’的,都是他们说了算。我们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关万海:“那我们回去,让她交出来就是。”
齐知正:“事情呀,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关万海:“那您准备,还让我们怎样做?”
齐知正:“等我去关东军情报部汇报回来再说,这事我亲自去做,你们看着就是。不过,你们一定要给我看好了她。”
两天后,齐知正在关万海的陪同下,来到囚禁董梅的房前。他示意关万海上前敲门。
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齐知正叫上自己一起来诱劝董梅,仅仅利用自己和她的亲属关系,还是另有其他目的?他不得而知。于是他走上前去,小心地敲了两下门,然后说到:“索家妹子可好?鄙人关万海和警察厅长前来拜访。”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董梅本不想搭理,听到是关万海和警察厅长一起来了,便换了口气:“门没锁,自己进吧。”
二人闻言后,齐知正先关万海一步走了进去。
齐知正:“索小姐好!”
董梅没有理他。
齐知正厚着脸皮继续说到:“有关你的案子的严重程度,我想你是很清楚的。而且也不会走正常法律程序的,很快就将结案。事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你觉得这种无谓地抵抗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这不用你奉告,我明白。”
“这么说,你要顽固到底?不愿指认你的同犯了?”
董梅昂着头不再理他。
“日本人已经明确规定关于你的案子,要转到他们那里去。从明天开始,你的所有一切,要求都必须经过日本批准。警察局的任何人不许参与。”
说到这儿,他略停了一下,想看一下董梅的脸上究竟有什么样的表情。然而他失望了,董梅的脸依然是那么的平静,没有半点的惊恐。“不过……”于是他换了口气,平和地说了下去:“事情还是有转机的,我一不让你供出你的同党,二不要写什么自白……”
“怎么,你不怀疑我是反满抗日分子?”董梅问到。
“这并不重要。何况帝国的命运不会掌握你的手中。多你一个反满抗日分子,少
你一个反满抗日分子并不决定帝国的命运。”
“那你要我做什么?”
“交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是那件‘冬青鹘’吗?”
“索小姐好聪明,正是那件‘冬青鹘’。”
董梅两眼直视齐知正:“告诉你。别说东西不在我手上,即使在我手上,我也不会给你。”
“我可是破例的,只要你交出‘冬青鹘’,我可以去找找总理大臣,或者让你直接面对溥仪皇帝。这样不仅可以保全你的性命,还可以保你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董梅不为所动:“你就不必为我操心啦,我如果为了升官发财。完全可以有另外一种选择。”
“董梅。你真的就这么放弃了?你这样做,难道仅是为了你的信仰?”
“我说过了,这不仅仅是我的信仰,更是为了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
“你这样,不觉得自己太愚蠢了?你要是真的拒绝了我,你根本就不会看到你们的胜利,更不会看到你所期待的那一天。”
“从我选择这个信仰的那天开始,我就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很淡。我虽看不到那一天,不过你可以看到。你会看到你们的末日,看到人民对你们的审判。”
“我一不让你供出你的同党,二不要写什么自白。怎么说着说着,我们又扯上了政治。我们不谈政治好吗?难道一件古董比你的命还值钱?”
“只要你交出‘冬青鹘’,你不但可以活命,还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财。另外,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你提出,我可以找溥仪满足你。”
“不必了。”
“为什么?”
“溥仪他根本做不到。”
“溥仪乃万民之主,难道连他都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让日本鬼子滚出中国。”
董梅坚贞不屈,齐知正狡猾地望了一眼身边的关万海:“关署长,他是你的弟妹,你来劝两句。”
关万海进门后一直就在观察董梅,听了两人的对话后,他心中不由暗暗佩服董梅。现在齐知正要自己来劝董梅,一下子就明白了其险恶用心。齐知正是在利用劝降考察自己。于是他走上前,叫了声:“弟妹。”
听到亲人、战友的声音,董梅内心何尝不激动。齐知正的险恶用心,她更是心知肚明。她忍住自己怦动的心,把头扭向一边。
见到董梅把头扭向一边,关万海知道她也明了了齐知正的用意,于是他大声说道:“刚才齐厅长,苦心婆心地劝你,可谓好话说了一大堆。一不让你供出你的同党,二不要写什么自白,简直是给你留足了你面子。你怎么就听不进呢?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万青想想。你俩打小就青梅竹马,感情笃深,你忍心撇下他对你的这片感情?世间那有什么东西比得上你们这份感情?你怎么就舍不得一只‘冬青鹘’呢?”
“‘冬青鹘’是依人们常说的‘海东青’打造。在满族人的心目中它就是一个神物,是满族人的一种精神信仰、图腾。在它身上体现着我华夏民族坚忍正直、勇敢永远向上的品格和一种永不言弃的精神。这你懂吗?”
“难道他能比得你和万青之间的感情?”
“我珍爱我与青子的感情,但我更珍爱我们民族的感情,我们国家的感情。你们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我至死也不会把‘冬青鹘’交给日本人。”
“我们这是给你留足了脸面。俗话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这样不讲情面,明天我们就把你交给日本人。”齐知正在一旁勃然大怒。接下,他向关万青挥了下手:“不知死活东西,我们走!”遂领着来人走了。
“用‘冬青鹘’换取董梅。”
灯下,丁飞正在考虑这一营救方案的实施细节。
“砰砰——砰砰——”客房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这是丁飞与关万青约定好的联络暗号,他连忙起身前去开门。
门开了,走进来的果然是关万青。
“事情怎样了?”一关上门,丁飞就迫不及待地问。
“我刚才从我大哥哪儿回来。用‘冬青鹘’交换董梅,齐知正同意了,可董梅不同意。我问我大哥是否还有其他办法。我大哥说只能利用他押送董梅的机会设法营救。”
“这倒是一个营救的办法。”
“这样一来,我大哥就直接暴露了。他说,可趁势将手下全部拉走反正。我认为这完全可行,您看呢?”
“我也认为这完全可行。那我马上向组织汇报了你们的计划,并给与积极的配合。”
关万青:“那现在就回去告诉我哥,准备营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