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打扮的张校长与索冬妹在河边漫步。周围空旷无人。

  “你那朋友事情做的真是干净利索。”

  “他就是人们传说的‘海东青’。”

  “你要多做做他的工作,让他成为我们的同志。”

  “他虽是我的朋友,却自由散漫惯了,就像头野马,很难驾驭。”

  “那他为什么听你的?”

  “我们从小就定了娃娃亲。”

  “你要利用好这层关系,多些耐心,使他成为我们真正的同志。”

  索冬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将去省直机关工作,组织上对你的工作也有新的安排。”

  “以后,谁领导我?”索冬妹问。

  “我走后,李景岚同志将接替我的领导工作。他的公开身份是新京银行的高级职员。以后,你将与他直接联系。至于今后怎样开展工作,领导你的李景岚同志会详细告诉你的。下个星期六,上午十点钟,你准时到欣心咖啡店去。你要记住,在雅座那边碰面。来人手上戴有一块罗马表,接头的暗语是‘问一下,现在几点了?我的表停摆了’来人回答‘刚好十点’。

  索冬妹动情地:“张校长,我记下了。我真舍不得你走呀!是你把我引上了革命道路……”

  “不要多说了,有些事我还要处理一下。你要保重自己。”

  “您也要多多保重。”俩人握手。


  

  星期日,索冬妹准时出现在了欣心咖啡店。

  咖啡店一角,一个男人正拿着一张报纸在仔细阅读,在他露出的右手上带着一块罗马牌手表。走了过去:“请问,现在几点了?我的表停摆了!”

  坐上的人人放下报纸,仔细打量了一眼:“刚好十点!”

  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是李经理吗?”

  李景岚:“是呀!”

  “李经理你好,有单生意可以谈谈吗?”

  李景岚一指身旁的座位:“可以呀!你坐下我们慢慢谈!说罢,遂向柜台招呼了一声:“老板,给这位女士来一份加糖咖啡。”

  不一会,侍者将一份咖啡端了上来,放到了面前退下。

  索冬妹用勺搅动了一下咖啡,低声道:“欢迎新领导到来,今天我们联系上了。”

  李景岚微微一笑:“是呀!”

  “那我简单向你汇报一下这里的工作?”

  “我来这儿前,张全已向我介绍过这里的工作和你的有关情况,上级党组织充分肯定了你所开展的工作。”

  “上级对我们的工作有新的指示吗?”

  李景岚:“现在的形势出现了些新的变化,满洲映画所正在招聘演职员。基于你的情况,组织上根据你的特长,希望你能尽快进入满映,那里也有我们的同志,可更好地保护你的身份。”


  

  七月,从云中露出的太阳,不一会儿,就将地面考热,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一辆黄包车从人群中穿过,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黄包车来到大同街,不远处是耸立的省图书馆。在离图书馆还有几丈远的地方,坐车的让黄包车停下。她下车付了车钱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离开了图书馆。一条红色横幅挂在满映门前。横幅上书“满洲映画所第一期演职员招聘会”。大楼的门前鲜有人走进。

  这时,一辆黄包车匆匆从她身边擦过,在大楼门前停下。

  一个身材窈窕的少女从车上下来,付过钱的少女没有立刻走进大楼,不知她是刚经过是看见了人,还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停下身来向后望了一眼,恰恰看见正向大楼前走来的索冬妹。

  见走过来的女人比自己大有十余岁,她轻声细语问道:“大姐姐,演员招聘是在这儿吗?”

  索冬妹点了下头。

  女孩接着又问到:“大姐可是前来应聘的?”

  索冬妹又点了下头。

  少女孩一下高兴起来:“来的路上,我还怕没有女人应聘,想不到还真有。这下可好了,有伴儿的了。”

  索冬妹:“小妹妹,你多大岁数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问我?”

  索冬妹点头 “嗯!”了一声。

  “我今年17岁,叫李香兰!不知姐姐姓氏名谁?你也是来报考当演员的?”

  索冬妹没有说自己的真实姓名,而是按事先改好的名字说到:“是!让我们认识一下,我姓董,单字名梅(注:“两字连起是‘冬梅’的谐音)

  李香兰:“那我就叫你董梅姐,你就叫我香兰吧。

  点点头,两人一起向大楼门走去。

  两人走进招聘现场,应聘会并未开始。

  大厅北侧一溜儿长桌,桌后有七张椅子;显然是为满映的董事、理事及其评委准备的座椅。桌前一块儿空场;空场稍南排着几排座椅。分别是应聘者的坐席和表演用的场地。

  评委的坐席上,中间坐着满映的理事姚任,他在指导应聘者填写应聘表格。一些应聘者利用评委的桌椅在填写应聘表格。

  应聘者的坐席上已坐了一些填写完了表格的应聘者,董梅和李香兰各自要过一张表格,按要求开始填写。并把填写好的表格交给姚任,刚坐到应聘席上,大厅的铃声响了。

  铃声响过,满映的董事金碧东,和几位评委走进了会场。

  应聘开始,姚任并未按交表的次序,让应聘者上场表演,他首先叫到了李香兰。

  “李香兰!”

  这让李香兰怎么没有想到应聘会第一个就叫到了自己。她红着脸站起,董梅在一旁鼓励到:“不要紧张,平常练习了什么,就给大家唱什么。”

  李香兰来到应聘台前,先向评委鞠躬施礼,然后转身又向大家深施一礼。开始演唱她经常练习过的一首歌曲《苏州夜曲》。

  “投君怀抱里,无限缠绵意。船歌四春梦,黄莺婉转啼,水乡苏州花落去,惜相思,柳枝依依。”……她的歌喉宛若莺啼,歌曲一完,大厅里就想起了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轮到了董梅。她走向台前,大方向评委鞠躬施礼,转身后也向大家深施一礼,说到:“我不善歌唱,我现在分别用中文日文朗诵一首中国诗人李叔同写的《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她声情并茂的朗诵,打动了在场人的心 ……

  满映宿舍内,李香兰满脸兴奋:“董梅姐姐,想不到我们俩一起被录取了,还分在同一个宿舍。”

  董梅:“我也没想到”。

  “一想到能在这里唱歌当演员,我就特别高兴。”

  “是吗?”

  “董梅姐姐,你不觉得唱歌是件高兴的事情吗?我唱歌不仅感觉身心愉悦,而且会感到说不出的痛快。她不时地向同宿舍的大姐姐董梅倾诉着自己唱歌的感受。说着说着,她轻轻哼起一支轻快的日本小调。

  董梅一惊,这是一支她在日本学习时听到过的一支小调,于是她问道:“你怎么会唱日文歌曲?”

  “我的祖父一个汉学家,他非常喜爱中国文化,日俄战争后,我父亲受雇于南满铁路株式会社,我们举家来到中国。”

  “你母亲?”

  “也是日本人。”

  “那你怎么叫李香兰呢?还会一口流利的北平话。”

  “我父亲有个朋友叫李际春,父亲让我认他为养父,所以改叫李香兰。可以这样说‘我是出生在中国,长在中国的,具有日本血统的中国人’。”

  “那你的北平话是在哪儿学的?”

  “我是在北平念完的中学。”

  “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北平人呢?”

  李香兰:“半个北平人吧。”

  “你的歌唱得也很好,像是个受过专门训练的。”

  “1932年,我家迁居沈阳时,在抚顺开往沈阳的火车上,我结识了一个同龄的俄罗斯犹太裔少女柳芭。正是柳芭引荐我拜苏联著名的歌剧演员波多列索夫夫人为师,学了一些发声的方法和唱歌技巧。”

  “愿不得你唱的那么好,原来受过高人的指点。”

  “董梅姐姐,光说我了,我觉得你的日语讲的好极了,你的父亲或母亲也一定是具有日本血统的。”

  董梅嗔怨到:“净瞎说,我只不过曾经到日本留过学。时间不早了,我们上床睡觉。

  “好吧。”

  李香兰很快入睡,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秋千上,悠荡着手拿鲜花的李香兰,她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秋千越荡越高,围在秋千边上的董梅一直想伸出手拉住她。

  但是,没有拉住她,她一下从秋千上掉了下来。


  

  摄影棚大门外,李香兰的影迷三一群、倆一伙地聚集在摄影棚的大门外。一些影迷要闯进,被门前守卫的把守阻止。

  门卫:“现在是工作时间,非演员、摄制人员不得入内。”

  俩影迷装作找人,非要进去:“让我们进去,我们找人。”

  门卫:“找人?什么事?有什么重要的事说出来,我们给你把人叫出来。你们不能进去。”

  影迷继续磨叽道:“让我们进去吧?”

  门卫:“不行!”

  这时,佩戴有“摄制组”字样的董梅向摄影棚走来。

  两个影迷悄悄跟了上来:“姐姐,您把我们带到里面吧?”

  “不行,我们有纪律。”

  影迷再次磨叽道:“好姐姐,你就带我们进去吧。”

  “你们进去干什么?”

  “跟您实说,我们就是要亲眼看看李香兰。”

  “我说你们这些影迷太痴迷了吧?我跟你们说,她现在不在摄影棚。”

  影迷疑惑:“不会吧……”

  这时,一辆小轿车,从里面开出,向前驶去。

  影迷在后大叫:“这是李香兰的车。”

  一些影迷追车而去,身旁的两位影迷要追赶轿车。

  董梅在他们身后高喊:“,不要追了,那是辆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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