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索老师这段日子过的怎样?” 回教职员工宿舍的路上,刘英向索冬妹询问最近教学的感受。
“怎么说呢?”
“难道那个苟文和对你动手动脚了?”
“没有。”
“也许田木提到你交过一个日本男朋友。这让他有所顾忌。”
“也许吧?尽管他对我没进行过滋扰,外出时,可我总觉得背后有一只眼睛在盯着我。无论是去吃饭还是去洗浴。”
“不是你疑神疑鬼吧?”
“不是。咳!我让他们对原校长的事重新调查,也不知道他们进行的怎样了?”
“他们答应你,可能是在敷衍你?”
“不管他们是不是敷衍,我明天还去找他们。起码要他们答应我去监狱,见见张校长。”
星期六上午,日本督导田木来到苟文和的办公室。
“苟校长,你去告诉索冬妹,星期天她可以到城北监狱看望那个张校长。”
“是你的意思,还是上面的意思?”
“当然是上面的意思。”
“你不怕他们暗自传递消息,互通情况?”
“这正是我们要的结果。”
“小的愚钝,不知上面为什么要这样?”
“这有什么不理解的,我们有机会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录下,只要他们的马脚一旦露出,我们就可以循着这条的线索,将他们的组织一网打尽。”
监室内,已是满是胡须长发的张校长手戴铁拷,正双膝并拢背墙而坐。此时的他正思慕着自己的学生和同事。然而,使他最放心不下的是,那是他在学校发展的最后一名党员。
他嘴中叨念着,脑海中浮现出,与索冬妹结识的一幕幕。
“从日本回来,我心里很难受。我在外边,见到了太多的生死了!太多的杀戮。我的同学,我的老师,还有那么多可爱的人,我尊敬的人。”
“可是,有一些人有是怎样死的你清楚吗?有一个叫李大钊的共产党人,被张作霖抓住,押解到西交民巷京师看守所。张作霖对他执行了绞刑。执刑者为了延长他的痛苦,使用了特别的‘三绞处决’法。他们先是把李大钊推进长方形的铁架子中,架子上边正中有一个小圆圈正卡在颈中,旁边有一把柄,刽子手握住把柄,逐渐绞下去,看到舌头吐出,眼睛凸出,眼角流出血……残忍的刽子手才松开把柄,将李大钊拖出,用冷水往李大钊脸上泼,等他苏醒过来,围绕行刑台走了一圈,又开始第二次绞刑。
……
李大钊就这样被绞杀了三次,施刑长达28分钟之久……为什么呀?这世界为什么这么的残酷?这些你想过吗?”
“你说的是李大钊?”
“是的。”
“他也是我最敬重的一个人。”
“他虽然被军阀残酷地绞杀了,但是他的精神不死,因为他代表了万千劳动大众的利益。”
“我也想改变现有的一切,可我没有这个勇气。”
“我相信你会有的。”
……
他正思慕着,一个狱卒领着一个肩披长巾的女人走了过来。随着:“校长,校长……”的轻声呼唤,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铁栅栏前。“索冬妹,真的是你吗?”他揉着眼睛,赶忙站起,向铁栅栏走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把抓住校长的手:“张校长,真的是我,。”
“冬妹,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关在这里?”
“前段时间,我回到师专,得知你已不在哪了。我当时要去别处,刘老师劝我留下。后来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就向校方提出请求要求见你,是他们同意我来见你的。”
“原来是这样。那你来干什么?”
“我向校方说你不是抗日分子,这里面一定是有人陷害你?我让校方对你的事情重新调查。”
“难为你了,他们是不会被放过我的。”
“我已联络了师专的老师,写了保释你的联名信。”
“不用劳神了,满洲国大赦都没放我。”
“可你是被人陷害的呀?现在还没过年,我找人运动运动,说不定有希望。”
张校长摇了摇头。
“您等着,我会设法救你出去的。”
监狱长办公室,索冬妹打开手包。将五根金条放到了监狱长的办公室的桌上,随即又将自己的手表放到了上面:“长官就这些了,请您高高手放过我们的校长。他真是被人冤枉的。”
监狱长看了一眼桌上的金条:“我这里没什么?只要你们学校肯保释,我放人没问题。”
“我们学校那边没问题?”
“真的没问题?”
“您可以给我们学校的督导,打个电话问问呀。”
“给你们学校的那个日本人?”
“就是他让我找的您。”
“好吧!”监狱长拨通了督导的电话:“省立师专吗?是田木督导吗?你校愿意为张校长保释?好好,既如此,我立马放人。
轰隆隆…… 监狱大门打开,大门走出张校长。
等候在监狱大门口的索冬妹和刘英,一下子迎了过去。
“校长,您受苦了。”
“没什么。”
“您还打算回学校?”
“我得回学校。不然人家会更加怀疑我了。”
刘英在旁插话:“可学校已有了新校长。”
“我还可以教古汉语呀,这次救我出来,花了不少的银子吧?”
刘英神情激动:“可不,五根金条,外加一块手表。索老师将她在县城的房产变卖了。”
“难为你们了?”
索冬妹:“我们不说这些,有话我们回去说。”
张校长:“好,我们回去说。”
四
数日后的教室内,学生们静静地听老师讲课。
张校长:今天的古汉语,我们讲《管宴列传》,该篇选自司马迁《史记》的第六十二卷。这是作者为春秋时期齐国的两位名相管仲和宴婴作的合传。管仲名夷吾,是春秋前期齐国的一代名相,曾辅佐齐桓公成就霸业。宴婴字平仲,是春秋后期齐国的一代名相,历事齐灵公、齐庄公、齐景公……
这时身穿西装革履的田木站在窗外注视着他,听了一会儿点下头,走开了。
校长办公室内,苟文和沏好了茶水吗,端起杯子正要喝,日本督导田木走了进来。
苟文和立起身子说到:“田木督导,您来了?”
“这些天,对张权的监视,你们的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嘛?”对苟文和的问话,田木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你有什么发现嘛?田木督导。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俩也没相互往来?”
“两人往来甚少,有过两次。手下监管的人说,只是听他们讲些古汉语。”
“只讲了些古汉语?”
“是的?”
“看来,我们白费了精力,计划又落空了。”
“那我们还对他们进行监视吗?”
“对他们在校内的监视可取消。他们一旦外出,一定派人盯紧。”
“好的。”
五
半年后,敌人的监视逐步放松了。一天,索冬妹正在教职员工食堂临窗的一张饭桌上吃饭,张权端着打好的饭菜,向她吃饭的桌子走来,并在她的对面坐下。
“索老师,还在读《史记》吗?”
“在读,哦,是老校长呀。您近来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
“是好多了。”说完他看了看周围,随后他压低声音轻轻说道:“组织上来人和我联系了。”
闻听组织上来人了消息,索冬妹强掩饰住内心的激动,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仿佛要再次证实,低低问道:“这么说,我们同组织联系上了。”
“是的。”张校长点了点头,
“我没见您出门呀?”
张校长笑了笑,低声说到:“组织上有其他的联系渠道。”
“自您出狱有大半年了,这么长时间,都不急与外界取得联系,您真沉稳。”
“敌人既然肯放我出狱,一定会对我严密监视,我出去找组织,一定会给组织带来不小的麻烦。只能等组织开辟渠道与我们联系。”
“上面有什么新指示吗?”
“组织上已调我去省委机关工作。”
“我呢?”
“让你继续做好情报工作。可是这里的工作环境,已不适合情报工作的开展。我们一起离开。另外安排一个较比适合你的工作的岗位。”
“虽说他们对我们的监视有些放松,可并没有完全放弃。”
“因此,你、我都必须一起离开。”
“怕是有些难,我们什么时候走?”
“等到这个期末吧。不过在离开前,我们必须除掉田木。”
“好。这个任务交给我。”
六
森林小屋,索冬妹找到了青子。
关万青:“自你走后我是喜忧参半,日本人已经下令在各旅馆、酒店、车站,要严密搜查,绝不放走一个人。”
“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能有空坐下来好好聊聊了,真是太难得了!”
“非常时期常,有非常事情的发生,最近好像日本人是不是又再找你的麻烦了?要是没有战争啊,该有多好哇。”
“如今日本人的铁蹄,蹂躏我们的家乡,践踏了我们的生活,我们只能去进行反抗和斗争。”
“凭我的感觉和判断,这段时间你不应该没动静儿啊?”
“我在想,为了国家和民族我还是做的还太少了,中华民族多灾多难,东瀛小国不仅占据我东北三省,还发动了全面的侵华战争。面对民族危机,有当汉奸的、有当卖国贼的,还有一些思想麻木不仁的,还有一些 …… ”
“所以,你我这样的人,应该去团结起来所有进步的力量,共同渡过难关。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可现在的形势很严峻。”
“现在形势严峻,往往会出现,让人躲闪不及的暗流。但我不怕。你要我做什么?你说吧。”
索冬妹向青子低语:“…… ”
深夜,电闪雷鸣。
卧室内,田木与其妻交臂而睡。
门被拨开,两个黑影闪身而入。一个握匕首,一个执长刀。
田木惊醒,还未发声,一砍一刺,床上的俩人顿时毙命。
接着,刀刃一划,田木身上随即被划破,鲜血流出。
一张写有‘海东青’的纸条放在他的身上。
电闪下,黑影从墙内跃出。
楼外,一辆轿车开来。
黑夜,汽车冒着大雨,碾着路上的积水,快速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