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会馆,薄益三与索三江在一边喝着酒一边谈着。

  “我儿子薄云龙失踪了?我听说他在最后的日子里,还和你喝过酒?”

  “是的,他说他很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他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他说的?我不信。是不是你跟他有什么瓜葛?杀了他?”

  “什么?薄云龙失踪了,就说我杀害了他。想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告诉你,没门。我姐姐和井上君,都是他的朋友。他没惹我姐姐,也没惹我,为什么要杀他?到最后一定是有人和井上一郎合伙害了你的儿子。”索三江一听不由急了眼。

  “别忘了,你的好几个手下,都参加了营救你父亲的行动。”

  索三江辩白到:“事前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巴特背着我,鼓动他们参与的。何况我父亲在他们的营救中,竟然莫名其妙地跳楼了。”

  “那你说,怎样才能找出幕后的凶手,给我儿子报仇雪恨?”

  “这就要看你的了!社长,你我都是朋友。我会帮你找到杀害你儿子的凶手,但是你们日本人必须给我撑腰。”

  薄益三:“你想怎么做?说吧。只要你能帮助我们找出哪些藏在幕后的凶手,我为你请功!并让那些凶手死无葬身之地。”

  “只要镇上的警察都听我的,加上我的保安队,我想挖出背后的凶手并不是什么难事?”

  薄益三:“好,我会让山田中佐满足你的要求。”

  索三江:“我身后若没有你们日本人给我们的撑腰,我就是瞎蹦跶?中国有一句古话‘名不正言不顺了’。事情捋顺了就好办,要不然我真没法办!”

  索三江进了家,一屁股坐在索冬妹的面前。

  索冬妹:“有什么事吗?”

  “姐,薄益三的儿子薄云龙失踪了,日本人在到处找呢,我怀疑是‘海东青’把他给杀了。日本人要我抓‘海东青’,你要帮我的忙?”

  “就凭你?”

  “难道你不知道‘海东青’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吗?”

  “是不是一提 ‘海东青’你也心惊肉跳啊?薄云龙被‘海东青’给杀了?像这种到中国来杀人放火的强盗就该杀!”

  “笑话?我有什么可心惊肉跳?我是不怕鬼上门的。你爱一个男人,可那个男人不能爱你。我爱一个女人,可那个女人不爱我。你比我强不了多少。我们是同病相怜。”

  一听弟弟讲出这话,索冬妹嗔怒到:“你可真让人感到恶心,你简直就是个人渣。不可救药。”

  索三江嬉皮笑脸地:“都是一样的,人一不小心就都变成人渣了。我相信你和井上一郎都清楚‘海东青’是怎么一回事。我就不明白了,你是我姐?关于他们的一些事,你们怎么就不能事先告诉我一声呢?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打今天起我就天天盯着你。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除非你不出屋。就是把你逼疯了!我也要找出那个‘海东青’。”

  索冬妹正颜到:“我不会被你逼疯的。只怕你没在逼疯我之前,你自己就已经先疯了。”

  “你说的不错,我现在就是一个疯子!你告诉我‘海东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索冬妹“告诉你,即使你找不到‘海东青’,他也会来找你的。”

  索三江见姐姐仍不肯向自己讲出‘海东青’的底细,不禁挥起手中的拳头吼道:“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海东青’。”

  山田中佐与警察厅总监齐知正刚通完电话还没坐下,电话铃又响了。他拿起电话,还没开言。对方在电话里就对他劈头盖脸地来了一顿臭批:“怎么搞的?那个‘海东青’昨天刚在净月山附近截杀了我们四个日本浪人,今天又骑着他的黑旋风抢劫了运送给日本侨民的物资,并把带不走的物资用火付之一炬。”

  电话是筱笠原大佐打来的。山田拿着电话的手不断的颤抖,一个劲地:“哈义,哈义!”。当他听到电话里要他必须在一周内彻底消灭‘海东青’”时,头上不由沁出了冷汗。

  樱花会馆,薄益三再一次找来了索三江。

  “上午筱笠原大佐来了电话,把山田中佐劈头盖脸地来了骂了一顿臭。”

  “为什么?我的薄社长。”

  “不知怎么搞的?那个‘海东青’昨天刚在树林南截杀了我们四个日本浪人,今天又骑着他的黑旋风抢劫了运送给日本侨民的物资。”

  “怎么,这个‘海东青’就这么狂妄?”

  “紧要的是筱笠原大佐要求山田中佐,必须在一周内彻底消灭‘海东青’。”

  “你们总算知道‘海东青’的厉害了。”

  “不要说笑了,你说你姐和井上一郎与关万青,肯定知道我们要找的‘海东青’?”

  “是的。他们就是不肯将‘海东青’的底细说出。”

  “你说他们知道‘海东青’的底细,就是不肯告诉你。是不是因为你帮助我们日本人做事,他们对你很抵触?那你姐与关万青、井上一郎和‘海东青’究竟有什么关系,看来你也是不知道呀。”

  “你问我,我问谁去?井上一郎和你不都是日本人吗?为什么他也不愿讲,难道他与你们也不是一个心眼?”

  “按你们的中国话说‘龙生九种’,即使同祖同宗,也未必志相同、心相随啊。”

  “你们天天的在琢磨要找‘海东青’,到现在连‘海东青’的毛儿也没摸着?”说到这儿,索三江将一杯清酒一饮而尽。

  薄益三:“看不出来呀,像你这样的人也会喝洋酒?由此可见啊。这土豹子一旦洋起来,天下什么都洋,甭管是东洋还是西洋都是属土豹子。说吧,对付‘海东青’你有什么好的主意。”

  索三江:“你说我是鞍前马后地为了你们找‘冬青鹘’,还要盯着我妹妹和关家人,可你们对我为什么还要疑心?”

  “谁对你疑心了?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有点怕了?”

  “你不怕?”索三江反问。

  “我又不是他们的仇人,我怕他什么? ‘海东青’是杀害了我的儿子。可我算什么呢?一个普通的日本侨民。下一步他会不会也杀了你这个汉奸呢?”薄益三反唇相讥。

  “你就别再谦虚啦,没有你,我索三江那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你,我那能会为你们做出那么多的坏事。”

  “按你们中国人的话,你就是铁杆汉奸呀,要提防‘海东青’的首先是你呀。你说过你姐与关万青、井上一郎他们肯定和‘海东青’有关系。难道我们就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索三江两眼一瞪:“谁说没有办法?我跟你说过只要镇上的警察能听我的,加上我的保安队,我想挖出‘海东青’不是什么难事?可我提出的条件,山田他答应了吗?”

  薄益三见索三江急了眼,赶忙说到:“答应了,山田完全答应了。他已下令给了镇上的警察,要他们听你指挥,还说只要打个招呼,关东军也会协助你。但不知你有什么高招儿对付‘海东青’?”

  “我没什么高招,倒是我姐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什么话?”

  “她说即使我找不到‘海东青’,他也会来找我。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海东青’来找我。可皇军必须要在暗中保护我。”

  “高——按你们中国话说,这叫‘引蛇出洞’。听了你的建议山田一定会加强对你的保护。”


  二

  索三江带着手下人,风风火火冲到了喜善的院子里院里。

  他把手中的枪一挥,四得子等人便涌进了屋子。 

  不一会,房门被推开,被捆绑的喜善被推出了门,她奋力挣扎着叫骂着。

  索三江用枪口在喜善脸上一划,冷笑到:“不知好歹的东西,去兵营里侍候关东军,是去过好日子。真是不识好歹!”

  喜善大骂着:“你把我抓起来,去为日本人服务?呸!咋不让你妹子去呢?我还让你钻过我的被窝,我真是瞎了眼了。没想到你这么不知廉耻?”

  索三江:“少费话!把她嘴堵上!众弟兄围了过来,一人上前把一块破布塞进喜善的嘴里,喜善用力地挣扎着。”

  索三江狞笑着,挥了一下手:“走!”

  “哪儿走?”门外传来愤怒的声音。不知何时,一个女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并怒目而视。

  索三江嬉笑着:“姐,你这是干啥?”

  怒道:“没想到你是这样人面兽心!放了喜善!”

  “你少管闲事儿!”

  “不行!我非得管!”

  索三江把脸一沉,吩咐郑三:“去,把她弄到旁边去,咱们走!”

  郑三:“是”

  索冬妹冲着郑三叫着:“你敢!”

  郑三包拳:“对不起了,姑奶奶!”说着,他和四得子一下把她从门口架开,其他的人把喜善扔上了院外的一辆马车上,并赶起马车飞快地走了

  “驾!”马车从的面前走过。随后郑三和四得子也跳上马,追上前去。

  索三江一伙人的身影消失在山弯处。

  载有被捆绑的喜善的大车在大路上行驶着,忽然,前方闪出了头戴鹰冠、身披斗篷骑着黑骏马的蒙面人的身影。

  郑三等人不禁大惊失色。

  蒙面人和弟兄们把枪对准了郑三等人,并直扑过来。

  郑三等人,急忙拨转马头,赶着马车向回奔逃。蒙面人正要过去追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渐强,蒙面人等人寻声望去—— 远处,索三江带着警察,飞马奔了过来。蒙面人把一扬手,十几名弟兄们迅速持枪拉开了阵势,瞄准了飞奔而来的索三江等人。

  蒙面人举枪朝天放了两枪。索三江见状,急急地勒住了坐骑:“请问来人是那路大侠?”

  蒙面人:“山里的风,拉箭的弓,来无影去无踪。”

  索三江:“好汉,能报个大号吗?日后小的好回敬您老人家。”

  蒙面人:“不必了,索三江,今天看在你家索老爷的份儿上,我不欺负你!要想活命就留下马车,给我滚!”

  索三江跳下马来,把马鞭狠狠地摔在地面上,气恼地蹲在了地上:“妈的,没完!”

  突然,树林中的路上闪出了日军,他们一步一步地向蒙面人收缩而来,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蒙面人大叫:“冲过去!解救马车。”说着,他一马当先挥动着手中的双枪,一边射击一边向日军士兵冲去……剩余的众兄弟也紧紧随在他的身后。

  十几个日本军人,随即向冲出去的人开枪射击,冲出的人不时开枪回击,双方不断有人中弹落马。

  这时,日本的骑兵出现了,将蒙面人的马队与他们劫获的那辆马车截开。蒙面人的马队中,不断有人中弹落马,这时,被捆住手脚的喜善在马车上急的大喊:“这是敌人的圈套,不要救我”。

  “这是敌人的圈套”冲在在前面的蒙面人猛醒。不由向后喊道:“弟兄们,赶快回撤,我掩护。”敌人是想把我们全包圆。”

  “那师娘不救了。”跟在其后的巻地风高声叫嚷

  “救师娘,以后我们想办法,你们快撤。”说罢,举枪连连射击。

  “那我掩护,你领弟兄们撤。”

  “不!这是命令,快撤!”

  巻地风无奈,领着弟兄们向后撤去。

  “抓住‘海东青’!”日军的注意力,大都集中在了戴鹰冠人的身上。“海东青”向前冲了几步,在连续射倒两个敌人后,他兜了圈子,回马向来路奔去。

  “海东青”马快,他紧随在巻地风身后,冲出日军的包围。

  追赶的敌军在后面不断开枪,行至山路深处时。他的身后只剩下了两骑——巻地风和二侯。

  前面已见山林间的木屋。跟在“海东青”身边的巻地风,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大喊:“头儿,我们是不是进屋歇一歇”。不料“海东青”竞没有回答。于是他再次大喊“头儿,你怎么了?”

  “海东青”依然没有回答,只是他骑乘的马匹渐渐放慢了速度。

  巻地风听不见“海东青”的回答,心中不由大吃一惊。他一兜缰绳,马匹回转,遂将右腿一骗,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双手紧紧扽住了身后那匹马的缰绳。随在身后的二侯也跳下了马。两人连扶带抱把头戴鹰冠人从马背上弄了下来。

  “头儿受伤了?严重吗?”二侯忙不迭的问。

  巻地风将手指伸向头戴鹰冠人的鼻孔,说到:“他还有气息,可能是受了重伤?”

  说着,巻地风解下了伤者头上的鹰冠和披风,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处。

  正在这时,他们的身后隐约传来马蹄声。

  “不好,敌人又追上来了。”二侯不禁说到。

  “怎么办?”两人相视对视了一下。

  “这样吧,我戴上鹰冠,披上披风,把他们引开。你把他背到木屋后面的地窖躲一躲。”

  二侯身披斗篷戴鹰冠,打扮成“海东青”样子,飞身上马朝着马蹄声响的地方冲去。

  眼看着敌人就冲上前来了,二侯朝敌人连开两枪。然后,又转身离去。

  二侯顺着另一山路向悬崖边跑去。日本兵在后紧追不舍。前面就是悬崖了。他回身轻蔑望了一眼,也追至崖边的敌人,打马从容地跳了下去。

  追到崖顶的敌兵,向崖下一望,无奈何敌摇了摇头:“快向山田中佐报告,‘海东青’跳崖了。”闻讯而来的山田中佐,来到悬崖边看了看,也不禁摇了摇头:“没想到‘海东青’会跳崖而死。”


  

  山田回到他的司令部,坐在椅子上,他正要拿起电话向筱笠原大佐报告净月山清剿的情况,桌上的电话铃却先响了。他拿起电话,里面传出了筱笠原大佐的声音:“山田,清剿净月山的情况进展如何?”

  山田答道:“净月山已经荡平。”

  “那‘海东青’是否抓获?”

  “‘海东青’他跳崖死了。”

  “确定?”

  “确定。”

  “那个关老二,抓到没有。”

  “还没有,但是我们抓到了他的相好。”

  “你们一定要抓到关老二。”

  “哈伊!”

  “明早,部下我就进剿靠山屯。”

  “哈伊!”

  索家大院上屋,索三江翻箱倒柜,不住地往手提箱里塞着家里值钱的宝物。他合上箱盖正要离开时,索大少爷走了进来,他两眼怒视着手提行李箱的索三江。

  索三江:“大哥!别误会。告诉你们吧,那‘海东青’就是关家老三。日本人荡平了净月山,已经把他们剿灭。天亮日本人就要来清洗靠山屯,靠山屯将有血光之灾了。我必须将这些财产转移。”

  索大少爷骂道:“孽障!”

  “大哥,小弟完全是为咱们索家着想。”

  “欲盖弥彰!”

  索三江跪地哀求:“大哥,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恨日本人那,投靠日本人我是没有办法,我是想借助他们的手,替咱们家报仇罢了。”

  “混蛋!你在为谁报仇?”

  “当然是咱们索家了,我……

  说话间,房门突然打开,索冬妹握着勃郎宁冲进屋来,把枪指向了索三江。

  索三江紧盯着,两人的眼珠转动着,直逼对方。

  索三江:“姐,别冲动!你别胡来,大哥你说说她!”

  索大少爷上前阻拦到:“冬妹,别跟他一般见识。”

  索冬妹怒不可遏:“不行!放了他,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趁着索大少爷阻拦的功夫,手提行李箱的索三江,猛地扑向了门外,与之同时,索冬妹的手枪响了。

  枪未打中,她正要追出去,被索大少爷拦住。她拼命使劲地想挣脱着。

  索大少爷:“不用你杀他,他已经死了。”听到此,索冬妹方才住手。

  索三江冲出房门来到院中,急促地招呼着:“快!快!马!马!”

  郑三拉过他的马:“当家的!这儿!”索三江飞身跃上马背。

  郑三命令其他二人:“快!去把院门打开!”

  两名兄弟应着:“是!跑去开门。”郑三拉着其它三匹马,随在索三江的身后向院门跑去,一行人调跳上马,冲出了院门。

  炕桌上放着那支勃朗宁手枪。

  索大少爷背着双手在屋内来回地踱步。

  索冬妹:“明日,鬼子要来血洗我们靠山屯,你准备咋办?”

  索大少爷把头垂下 “哀大莫过于心死!”

  “死,死!死又有什么用?日本人要来。咱家不能没动静啊。”

  这时,空气中隐隐地传来了萨满的鼓声和哼唱的神调。

  索大少爷叹口气:“我去找关博通商议一下,看他怎样说。”


  

  镇公所内,巴特向保安队员述说着:“弟兄们,我们当中不少人都是来自靠山屯的,日本人明早要去血洗靠山屯。我想你们不会跟着鬼子去杀害我们的乡亲父老吧?”

  “那我们怎么办?”对中的一个保安队员大声地问。

  “我巴特,我虽不生在靠山屯,那里却是我的第二故乡。如今小日本要骑在我们的脖梗子上拉屎,我想这里的人都不会答应。”

  “不答应,坚决不答应!”青年们高喊。

  “我巴特从现在开始立誓,跟日本人誓不两立。”

  “跟日本人誓不两立。”人们怒吼。

  巴特:“你们中间要是爷们的,就随我回去打鬼子。”

  “打鬼子!保卫家园!”

  巴特:“怕死的可以离开。但是,谁要是去当汉奸,我就把他剁烂了喂狼去,现在有要离开的吗?”

  这时一个保安队员举手:“我家有七十岁的老母。我回家可以吗?”

  巴特:“当然可以,不过,你走时要把枪放下。”

  “好吧!”那个举手的保安队员,放下枪转身离去了。

  随他之后,又有七八个人陆续离去。

  “还有要离开的吗?”巴特大声地问。

  众人:“我们不离开。”

  巴特环视了一下留下的十多个人,他们大多是来自靠山屯的人。

  巴特:“好样的,有种!弟兄们,从现在我们就回去,与日本小鬼子干,誓死保卫我们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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