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熬岁月 一粥见人心

—— 浅评东方安澜散文《粥见》

执笔:梁争 


附:《粥见》原文链接:https://m.yinheyuedu.com/article/detail/55566


【编者按】一碗家常粥食,串起半生乡土记忆。文章以江南乡村灶台煮粥为叙事主线,细致还原七八十年代乡间生活图景。少年时在母亲严苛训导下习得一手炉火纯青的煮粥本事,打骂驯教之下又埋下心底怨怼;从抗拒生米粥,偏爱粒粒清爽的饭泡粥,到经济窘迫时与番瓜相伴度日,于吃亏受挫之中悟得蒸瓜别样吃法。文末借颜回 “居陋巷,回不减其乐” 点透主旨,困境之中贵在自我释怀、调适内心。文本融入地道乡土口语,柴草、镬锅、米香瓜味扑面而来,亲情爱恨纠缠,苦难与自洽交织,烟火底下藏着厚重人生况味。推荐阅读,编辑:梁争。


民以食为天,人间万千滋味,往往藏在最朴素的一粥一饭之间。东方安澜的散文《粥见》,没有宏大叙事,就从灶台间一碗粥落笔,把旧时光的苦与暖,缓缓熬进文字里。


文章划分三个层次铺展往事,把学煮粥的全过程写得活灵活现。少年时代,母亲每日下地劳作,将清晨煮粥的任务交付于 “我”。灶膛大麦柴、炉膛余灰、镬盖边升腾起的缕缕白烟,煮粥火候分寸分毫不能差。若是火候失当,一锅粥煮得一塌糊涂,迎来的便是母亲斥责,甚至棍棒惩戒。就是在这样严苛近乎粗暴的驯导之下,“我” 练就煮出 “不稀不黏,不浓不稠” 生米粥的手艺,可这份手艺,裹挟太多委屈,作者内心满是怨气,分家之前竟一口不肯吃自己煮出的粥。


作者偏爱饭泡粥,喜欢米粒颗颗分明的清爽,这份饮食喜好,亦是性格的投射,向往清清爽爽的人际,厌弃黏糊纠缠。时代向前,米质更迭,炊具也由柴灶换成液化气、电饭煲,生活条件日渐向好,旧时烧灶煮粥的繁琐随之远去。可过往记忆不会消散,母亲灶台之上教会的细心、当心、用心,深深烙印在作者生命之中,成为成长的底色。


生活总有窘迫之时。囊中拮据的夏日,番瓜成为度日主食。买番瓜上当受骗,买到粳性差强人意的瓜,本是一桩失意吃亏事,作者却没有困于懊恼,受长辈生活智慧启发,摸索出蒸番瓜蘸白糖的吃法。蒸瓜既可当零食,也可充作主食,一场生活的窘境,反倒解锁另一种生活趣味。文末引用颜回居陋巷不改其乐,道出全文内核:人生难免遭遇不如意,外在境遇无法改变,重要的是学会调节自我,与生活和解,莫要和自己较劲。


这篇散文语言极具乡土本色,吴地口语自然流淌,不见刻意雕琢。亲情书写尤为真实动人,母子之间,有爱有怨,恩情与伤痛纠缠,不是扁平化的歌颂,而是对原生亲情复杂、立体的回望。柴灶烟火是载体,粥与瓜是媒介,真正写的,是一代人苦难的成长,是在粗粝生活里淬炼出的通透与韧性。一碗粥,照见岁月,照见人心,也照见普通人于困顿之中自我安放的生存智慧。


读罢全文,灶火明灭、米香漫溢的旧时光如在眼前。寻常烟火吃食,勾连起一代人共同的乡土记忆,很容易唤起读者心底共情。苦难不必美化,但是人可以在苦难之中寻得自洽,这正是《粥见》留给读者最深的启迪。

 

银河悦读网编辑部

资料收集:安瑞平

制作:梦秋


2026.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