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的早上,现在的我本该应在床上睡着懒觉,对于双休的我来说很珍惜周六早上睡懒觉的时间,可现在却坐在电脑前写着这一封给外婆的信。
昨夜彻夜未眠的我,想起外婆不仅泪湿了枕头,细数今天距外婆离开已经过去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回首和外婆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却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依稀仿佛好像什么发生一样!
我从小是外婆带大的,她对我来说是老一辈中最重要的人了,所以我也很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在她还没生病时,她很勤快,自己一身也收拾的干净利索,放到现在这个社会来说,她就是一个妥妥的女总裁,可惜那时她只会种地不认字,她把农活忙的比谁家的都要好,每天天还没亮就要出门,天黑才归家,吃饭都要叫她很久很久。她这一生,孕育的三个孩子,我的妈妈,舅舅,幺幺,她把他们教的都很好,很优秀,这应该是她这一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了。
小时候上学周末都回外婆家,那时外婆一周给我和哥哥一人3元钱的车费,她每个周天都把我们送到车上,把钱付了才走,这三元就是给我们回来的车费,现在回去一趟车费都要10元了,那时的我和哥哥总是会偷偷省下车费去买一堆零食,徒步2个多小时回家,她每次都会把好吃的给我们留着,自己从来都舍不得吃,所以外婆在我印象中一直都是很消瘦的,就没见她长胖过。
外婆已经生病十多年了,阿尔兹海默症和心脏的疾病,常年不停的吃药,不记事,是我陪着外婆去检查出来脑萎缩的,那时她还有意识,她嫌浪费钱,药吃了一阵也就不吃了,开始是健忘,到后面越来越严重,不认识人,不会吃饭,不会上厕所,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她面朝黄土背朝天辛勤劳作了一辈子,正当享福,能过上和城里人一样的日子时却什么都不知道……本以为阿尔兹海默症的进程会来的很慢,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太快了。
我去成都发展,上班,结婚,买房每年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记得在外婆阿尔兹海默症初期时,我很喜欢找他给我扣背,因为她扣着就不记得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每次我都会为了让她给我扣久一点,骗她说才刚开始,可她也不傻,不耐烦的时候会对我说,手都酸了,已经都扣了这么久了,还不行吗?嘴上不停的抱怨,可手上从没有停过……每次回去我问她最多的是:你认识我吗?知道我是谁吗?她时而糊涂,时而清新,还能答出来我是谁。到后面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发现她谁都不认识了,只是每天嘴里不停的吵着要回家,爸爸妈妈,带她出去走一圈又回来她就不闹腾了,每次都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哄着她,开始还能自己吃饭,上厕所,到后面都需要人喂饭,需要穿尿不湿,所以有时候也会把全身弄的很脏,妈妈天天给她洗衣服换被套,每次都抱怨不停,可这就是她爱外婆的表现。。。
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给外婆买很多漂亮的衣服,有些事如同明明之间注定一样。妈妈回去专程照顾外婆,本来我是计划的要国庆节再回去看看外婆,可是就像有预感一样,生怕回去晚了什么也看不到了,所以再外婆离世前一周,我从成都赶了回去,老公开车把我送回去的,他也跟外婆在一起呆了2天,就又回成都干活了。那时候的外婆已经眼睛都睁不开了,也不知道走路了,站都站不起来,饭也吃不进去,只能吃流食,我给她买了蛋白粉,她可喜欢吃了,喂她吃的时候眼睛也不睁开,那一周我记得最清晰的是,她对我说了句:你才好呢!我问她好不好吃她也不回答,我就一直问她,她不耐烦还会说一句:好吃的很呐!这是那一周她唯一对我说的两句话,中途她眼睛也有睁开的时候,可坚持不了几分钟又要闭着。其实那一周内已经严重了一次,她头都立不起来,眼睛也不睁,别提当时有多担心了。
外公可能照顾这么多年的原因,对她早已没了耐心,外婆身上弄的全是印子,我看着满眼心疼。
记得走的当天,带着外婆去医院,那时的她已经没法行走了,都要靠人抱着,舅舅开的车,我坐在后面抱着外婆,一路上她都躺在我的怀里,骨瘦如柴,一点肉都没有,全是硬邦邦的骨头,他自己知道手一直抓着车门,一路上我都不停的摸着她的心脏,还在跳动,我都放心了,到了医院马上就送到重症监护室住起了,(现在回想巴中人民医院的医生也很没有医德)输氧,抽血,那时我们就告诉医生不能再抽血了,上次来医院的时候都抽不出来了,可是她们也不听,为了所谓的检查还是强制性要抽血,足足抽了5管血,对于一个身体极具没有营养,销售如柴的病人来说,手上的血管都已经抽不出来了,那个护士又让抽大跨动脉管的血,当针扎下去时,外婆都挣扎面露难色,可想有多疼,极具讽刺的是:直到人走的那一刻血液检查结果也没有出来,输了氧,点滴也挂起了,也没有见到症状缓解,本想着就是能给外婆输点营养液,讽刺的是,就连葡萄糖都没有来得及输进去,一大早7点多就进了医院,晚上9点走的,也不知道巴中人民医院的医生到底再输什么,药也没有用,输了一天疏通管道的水,吃了午饭我就回去了,直到妈妈回来把晚饭一起吃了就过去,刚到医院,就听见医生说要在喉咙开手术口,辅助呼吸,我们不同意,那时候看着外婆可严重了,眼睛都一下泛黄,翻白眼了,医生又打了一针强心针进去,过了一会儿,外婆突然眼睛很清澈,我的手抓着她的手,一直都想说话,可是说不出来,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掐我指甲,那时候眼神清澈的像从没生过病一样,她到处看人,一个人要盯着很久很久,现在想想可能是要记住每个人的长相,那时我摸着她的脉搏,非常微弱,跟妈妈讲外婆有点不正常,回来这一周从来没见她这样盯过人,我们以为外婆都缓过来了,可没过多久就严重了,心率一下飙到200,我马上叫医生,可护士却对我说,是不是压着管子了,一直200我大吼医生,医生,医生,护士才赶来就直接做心肺复苏,一直持续了10多分钟,医生让我们签字,她说心跳一直稳不下来,我不同意,让他继续抢救,又过10分钟,直接没有心跳了,那一瞬间,心如刀绞,外婆直到走的那一刻眼睛也没有闭上,早上还在我的怀里,晚上却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后面找车拉了回去,抢救的那一幕幕都还在眼前重现,可人早已回不来,以前我很害怕去世人,可是给外婆守灵的那几个晚上,我觉得特别的亲切,很安心,料理完后事就回了成都。
那时候我搬家,以前外婆还在世妈妈就说要把外婆养好一点,争取能带着她一起来看看我的新家,搬家那天舅舅他们是在家里把纸烧了才过来的,给我带的菜里面有一只蚂蚱,还生龙活虎的,4个多小时的车程就跟着新鲜的菜一起来了,他们说这是外婆来看我住的地方了,那一刻心里特别温暖。到现在都不能接受外婆离开的事实,明明昨天都还在旁边啊,人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呢!
过后我梦里梦见了外婆两次,有一次她告诉我外公对她不好,弄得全是伤口,说真的想起来揪心的疼,直到外婆走的那天身上的伤口都没好,所以我不能原谅。。。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想给我说的话,真想一直能在梦里,才能见到许久未见的她。
说没有遗憾是假的,遗憾可多了,回去站在外婆坟前,有好多想给她说的话,都说不出口,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可是明明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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