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市渭城区老来乐养老院坐落在咸阳市西北一棉的居民社区里,七十岁的冯月娥,就是这所养老院的院长。

冯月娥快人快语,七十岁的她,精气神饱满,逻辑思维清楚,有着超强的语言表达能力。对法律,中医都有研究的她,于九年前的2017年,开办了这所养老院。养老院是一座独立的小院,共有床位60张。护工12人,管理人员3人,5人持有高级护理证,3人持有初级护理证。

养老院是一个很多人不愿意提及也不愿意说起的去处,但当中国日益进入老龄社会,养老这个问题也日益成了每个家庭所必须面临的问题;当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人逐渐进入退休高峰,他们八十多岁的父母失智失能但依然还存在的时候,如何让这些老人生活的好一点,被照顾得好一点,正在成为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但是,中国传统的伦理观念一直对于社会养老机构有一种偏见,总觉得把父母送养老院,就是不孝,加上一些人故意黑养老院,把个别养老院出现的个别问题扩大成整个养老院必然存在的问题,于是很多六十多岁退休的子女即便是再苦再累再难,也要亲自照顾失智失能的父母,以显孝心。久而久之,子女耐心耗完,精神崩溃,甚至八九十岁的父母还在世,六七十岁的子女却早早地离开了人世,令人扼腕叹息。

很多照顾过失智失能老人的人,都有一个深切体会:他们的累不是身体上的,主要是精神上的。长期照顾失智失能老人的人撑不下去的时候,最先崩溃的往往是精神。为照顾一个失智失能的老人,而让另外一些人长期处于精神紧张甚至崩溃的状态,这可能是我们这个社会当下必须面临和解决的家庭问题。这些问题可能不会暴露在社会上,但的确正在成为越来越需要正视并解决的问题。

常言说老小老小,是说老人老了就跟小孩一样。其实只有真正带了老人,特别是那些失智失能的老人,才会明白:带小孩和照顾老人,根本不一样。带小孩虽然也累,但有快乐,且能看到希望,孩子的作息有规律,白天带孩子,晚上起码能够休息好;而照顾老人特别是失智失能的老人,最根本的一点是:他作息没有规律,白天他可能在睡觉,而晚上他却很精神,常常半夜起来喊叫折腾。你让他一个人待在房子吧,怕出意外,不放心;待在一起吧,他会让你也一夜一夜休息不好。而你给他说的话,你提的要求,他根本不听,或者答应了根本记不住,他已经失去了智力,他的很多奇葩做法,在正常的人看来匪夷所思,无法理解,但在老人自己,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很多子女照顾老人,精神的崩溃,身体的垮掉首先是从长期休息不好开始的。

那么,这些老人怎么管理,才能既让子女相对轻松一点,又能让老人得到相对专业的照顾?养老院可能就是一个比较理想的去处。随着中国进入老龄社会,在一代独生子女成为社会中坚的大背景下,养老院是很多人无法回避的一个去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这个道理人人都能想通。孩子三岁送幼儿园,没有人说这是父母不爱孩子的表现;生病了,人们上医院,也没有人说这是不负责任,因为都知道哪里有专门的老师和医生,但是很多人唯独对于把老人送养老院这件事想不通,网上更是有一种奇谈怪论,老人送养老院就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养老院都虐待老人等等,有些根本没有照顾过失智失能老人的人,指责他人的理由就是:老人当年拉屎拉尿能养孩子小,孩子怎么就不能养老人老?但却常常忽略了这样一个实事:这就是孩子在长到一两岁之后,父母会越来越轻松,而父母在失智失能以后,随着年龄的增加,会让照顾的人越来越辛苦,甚至越来越力不从心。何况,送老人去养老院,并不是不管老人,而是让更专业的人来照顾老人,儿女三两天去看望一下老人,可能是比把老人放在家里自己照顾更好的一种养老方法。也是未来的一种方向。

冯月娥是深深地知道这一点的,这也是她办老来乐养老院的初衷。她明白对待这些老人,必须要有特别的爱心和耐心,他们是老人,但多数时候更是智力上的病人,所以她对于每个护工的要求都特别严厉。如果发现谁对于老人不负责,没有耐心,轻者罚款批评,重者马上走人。因此那些护工对老人都特别有耐心。养老院里的六十个老人,从五六十岁脑梗后遗症患者到八九十岁的失智失能糊涂老人,各种情况都有,有些人整天沉默不语,有些人不断乱喊乱叫,有些人一不高兴就骂人……总而言之你能想到的你想不到的各种情况,在养老院里都能碰到。然而,已经开了养老院快十年的冯月娥,对于这些老人,却始终有耐心,有爱心。每一天,她几乎都是在养老院里度过,吃饭,她和老人们一起吃,游戏,她和老人一起做,给老人洗澡,洗脚,剪指甲,换衣服,理发,她和那些护工一样,样样都干。在那里,她并没有当自己是院长,七十岁的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护工。因为她能充满爱心和耐心地做到这些,所以她才有理由严格地要求每一个护工。在她的要求和影响下,那些护工也都能够非常耐心的对待每一个老人。不会吃饭的,从院长到管理人员到护工,都会耐心给喂饭;老人拉屎拉尿,都能心平气和耐心的处理,没有人显出厌弃。冯月娥说,在养老院呆了五六年甚至七八年的老人都有,有些老人送来的时候,状态非常不好,但是一段时间过去,老人不仅能说话了,而且还能活动了。

冯月娥的心态非常年轻,七十岁的她,经常给那些老人跳舞,唱歌,督促老人活动身体,锻炼四肢。她还经常玩抖音。抖音里除了她自己跳舞唱歌以外,都是老人在养老院里的情景再现,看着那些老人高兴的表情,看着那些老人在她的带领下做着各种手操,看着护工给老人耐心地洗脚,看着他们让专业的修脚工给老人修脚,有时候真的会发自内心的觉得:老人在养老院,或许比呆在家里更让他们的精神感到愉悦和幸福。多少待在家里的老人,经常会一个人呆坐在房子,一天一天遇不到一个交流说话的人。人老了最大的痛苦就是精神的寂寞和孤独,冯月娥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每天早晨,当一个一个的老人被用轮椅推出房子,一排排坐在树荫下的轮椅上或者椅子上的时候,护工就会和那些老人聊天说话,或者故意逗那些老人说话。尽管,那些老人的话可能缺乏逻辑性,尽管那些老人刚说过的话可能不断再重复,尽管有些老人也会骂人和胡言乱语,当然也有思维清楚说话清晰的,但这都没有关系,要紧的是让那些老人开始说话和表达,而不是一天一天的沉默不语大脑不断萎缩。

冯月娥是一个善于思考也善于学习的人,开办养老院以来,她把国家关于养老院的政策,法律,各种各样的知识,都认真的学习掌握。她还善于动笔,把自己在这过程中的思考,经验写成文字。参加国家关于养老工作的会议,参加省上养老工作的有关培训,她经常是经验介绍者,而且她的养老院也经常是上级有关部门参观考察的对象。所以,七十岁的她每一天都忙得风风火火,忙得团团转,每一顿老人吃什么,她要操心,不能重样,要不断换口味;做饭的厨师,包括管理人员,有时候都要亲自掌厨,过一段时间,口味吃腻了,她还会在附近的酒店给老人定制饭菜,让老人换换口味;夏季里的各种水果,也会不时地买回去给老人吃;每个老人,情况不同,病也不一样,所吃的药也不一样,她都是一一亲自配好,然后交由护工按时给老人吃,这种仔细和耐心,不比任何子女差,甚至比很多子女要更有耐心。

国家也越来越重视养老问题,对于养老院的规范和管理也越来越严,对老人的优惠和各种补贴也不断增加,这实际上也增加了冯月娥的工作量。养老院里的老人,经过专业养老机构评估之后,现在每人每月有800元的养老补贴,但有关部门对这笔钱的审查非常严格,每个人每月要审查三次。手机上要上传照片,按照六十人计算,一个月仅上传有关的审查资料,就要180人次之多,仅此一项工作,平均在每一天就要完成六个人的,而所有这一切,都是冯月娥亲自在手机上完成,这需要非常的耐心。

一个人,如果不是真的内心深处对失智失能的老人充满了关心关爱,很难能够做到这一点。但冯月娥做到了。有时候看着她在养老院里忙碌的身影,看着她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精神状态,不由人不心生敬佩。

辛勤付出也得到了回报,2019年,老来乐养老院获得“中国爱心养老企业”称号;2020年获得全国大众好口碑西安金牌养老机构评选大赛第一名;2021年,获得中国国家旅游协会、中国商业协会联盟等机构举办的陕西地区首届“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养老机构网络评选第一名;冯月娥本人也多次获得上级部门的表彰奖励。

当中国的老年人越来越多,当失智失能的人不断增加,我们更需要无数个冯月娥这样有爱心耐心的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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