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坚守北上初心促三军胜利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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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2026年7月6日是朱德总司令逝世50周年纪念日，值此之际，笔者对朱德总司令外孙刘武大校进行了访谈。透过刘武大校的深情追忆，我们重温朱德总司令跟随红四方面军三过松潘草地的壮阔征程，回望那段浴血坚守、矢志不渝的红色岁月，感悟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初心与担当。
刘武大校深情讲述，爷爷朱德和刘伯承等原中央红军指战员随红四方面军转战的长征之路，是整个红军长征历程中最为漫长、最为艰辛的征途。众所周知，中央红军主力长征历时一年、行程两万五千里，而爷爷朱德的长征之路整整跨越两年，总行程约三万五千里。红军战士翻越一次雪山、穿越一次草地便历经生死淬炼，而爷爷曾三度翻越雪山、三过茫茫草地，在反复折返的艰苦行军中，承受着远超常人的磨难与考验。
前排左起：刘建、朱德总司令、刘武
川甘青交界的松潘大草地，沼泽密布、高寒缺氧、气候无常，是长征路上令人望而生畏的生命禁区。1935年8月至1936年8月，受党内路线分歧与北上、南下战略反复的影响，红四方面军前后三次穿行这片绝境荒原。作为红军总司令，爷爷朱德始终坚守在红四方面军主力队伍中，全程亲历三段刻骨铭心的草地行军：1935年首次率部北上穿越草地，后因错误战略部署被迫南下折返、二次穿行草地，最终坚定立场、率部第三次北上，成功带领队伍走出茫茫草地绝境。
一、懋功会师分歧初现，首次筹谋穿越草地
1935年6月，红一、四方面军在懋功胜利会师，两军将士相拥而泣，革命力量空前凝聚。但国民党军胡宗南部重兵扼守松潘，川军、薛岳部从东、南、西三面围堵，原定的松潘战役因敌情变化、粮食匮乏未能实施。8月3日，中革军委在毛儿盖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放弃松潘战役，将两军混编为左、右两路军，穿越人迹罕至的松潘草地北上，建立川陕甘根据地。
左路军由爷爷朱德、张国焘、刘伯承率领，集结于卓克基、马塘、刷经寺一线，任务是沿壤口曲北上，经龙日坝、安曲向阿坝开进，再渡噶曲河与右路军会师班佑。
出发前夜，爷爷反复研究地图，向各军指挥员强调：“过草地，我们要过两道关：自然关和思想关。沼泽要一步一探，粮食要省吃俭用，更要坚定北上信念，任何动摇退缩都会陷入绝境。”他特意嘱咐炊事员和警卫员，提前整理野菜标本，教战士们识别可食用野菜，为断粮做好准备。彼时的爷爷，年近五十，却始终精神矍铄，与战士们同吃同住，毫无总司令的架子，用沉稳坚毅的姿态稳定着军心。
1935年8月中旬，左路军正式进入草地。爷爷朱德随总部纵队行进，身着单薄的粗布军装，脚穿草鞋，拄着一根木棍，既探路防滑，也支撑身体。草地之上，放眼望去全是齐腰深的水草，黑褐色的沼泽泥潭隐藏在绿草之下，看似平坦的地面，一脚踩下便可能深陷淤泥。爷爷反复叮嘱战士们：“踩着草墩走，跟着脚印行，切莫单独行动，一旦陷入泥潭，不要挣扎，保持冷静，战友会拉你上来。”他亲自走在队伍前列，用木棍试探每一步的虚实，为战士们开辟安全路线。
中国工农红军红四方面军军旗
草地气候变幻莫测，是行军最大的阻碍。清晨，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几米，队伍只能紧紧靠拢，前后手拉手缓慢前行；正午，烈日高悬，高原紫外线强烈，战士们皮肤被晒得黝黑脱皮，汗水浸透衣衫，却无处躲避；傍晚，狂风骤起，乌云密布，转瞬之间暴雨倾盆，夹杂着冰雹，砸在头上生疼，单薄的军装瞬间湿透，冰冷刺骨；深夜，气温骤降，寒风呼啸，战士们只能在稍干的草墩上背靠背取暖，蜷缩着身体入睡，常常被冻醒。爷爷与警卫人员背靠背坐在草地上打盹，从不搞特殊，战士们看在眼里，暖在心里，更坚定了跟随爷爷朱德走出草地的决心。
比自然环境更致命的是饥饿。出发时携带的青稞炒面，没过几天便所剩无几，断粮成为常态。草地之上，无粮可征，无物可补，战士们只能靠挖野菜充饥。爷爷早年深谙农情，认识多种高原野菜，他带头挖野菜，向战士们讲解牛耳大黄、灰灰菜、野葱、苦菜等可食用野菜的识别方法，手把手教大家辨别有毒野菜，避免中毒。
除了饥饿，疲劳与伤病也时刻威胁着战士们的生命。长时间在沼泽中行走，双腿深陷淤泥，每一步都耗费巨大体力，战士们疲惫不堪，脚步沉重如铅。不少战士双脚被草鞋磨破，伤口在泥泞中感染溃烂，无法行走，只能相互搀扶着前进；有的战士体力不支，晕倒在草地上，再也没能醒来；还有的战士陷入泥潭，战友拼命营救，却因淤泥过深，最终眼睁睁看着战友被沼泽吞噬，永远留在了这片茫茫草海之中。爷爷目睹这一幕幕惨剧，心如刀绞，却只能强忍悲痛，安慰幸存的战士：“牺牲的同志是为革命献身，我们要继承他们的遗志，走出草地，北上抗日，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
二、路线分裂酿成悲剧，二过草地血泪返程
左路军艰难跋涉至8月下旬，先头部队抵达噶曲河边，距班佑仅三四天路程，与右路军会师指日可待。就在此时，张国焘的分裂野心开始暴露。他自恃红四方面军人多枪多，不愿服从中央北上命令，企图南下川康边建立“独立王国”，或西进青海、新疆，对抗中央战略方针。
8月30日，在中央多次催促下，张国焘才勉强同意左路军第一纵队继续北上，但进入草地第三天，他便借口噶曲河水暴涨，无法渡河，突然命令部队掉头返回阿坝。爷爷朱德得知后，坚决反对，他亲自赶到噶曲河边，派警卫员潘开文下河测试水深，确认河水仅及马腹，完全可以渡河。爷爷严肃地质问张国焘：“中央命令我们北上会师，河水不深，部队完全可以通过，为何擅自下令折返？北上是唯一正确的道路，南下就是死路一条，我们不能违背中央决议，不能辜负战士们的牺牲！” 张国焘置若罔闻，执意对抗中央，不经爷爷朱德同意，便以两人名义致电中央，谎称噶曲河无法渡河，要求部队南下。爷爷坚决拒绝在电报上签字，明确表示：“到阿坝时，张就变了，不要北上，要全部南下，并发电报要把北上的队伍调回南下，我不同意，反对他，没有签字。”张国焘见爷爷态度坚决，不肯屈服，便怀恨在心，企图武力胁迫爷爷就范。
朱德与张国焘
9月6日晚，张国焘命令警卫排长何福圣、特务营长徐泽明解除爷爷朱德、刘伯承的卫队武装，将两人挟持控制。9月9日，他更密电右路军政委陈昌浩，煽动“彻底开展党内斗争”，企图分裂红军。
危急关头，党中央为避免内耗，率红一方面军的一、三军团先行北上。9月15日，张国焘在阿坝召开“川康省委扩大会议”，发布《大举南进政治保障计划》，污蔑中央北上是“逃跑主义”，鼓吹南下是“进攻路线”。会上他威逼爷爷朱德、刘伯承表态反对中央，爷爷稳坐会场，严正回应：“北上决议我在政治局会议上举过手，不能出尔反尔。我是共产党员，必须执行党的决定，南下是没有出路的！”
张国焘恼羞成怒，将爷爷朱德调离左路军总部，随前线部队行动，实则软禁。9月下旬，在张国焘强令下，红四方面军及原左路军部队，从阿坝、包座一线再次进入松潘草地，南下向马塘、松岗、党坝一带集结，爷爷被迫随行，开启第二次过草地的悲壮征程。此时的草地，比首次过草地时更凶险：物资耗尽、军心涣散、寒冬将至，而更残酷的是，部队踏上的是一条被爷爷断言“死路一条”的分裂之路。
第二次过草地，路线与首次相反，从北向南穿越松潘草地，全程约200公里，历时十余天。此时已入深秋，高原气温骤降，夜间常至零下，寒风裹挟着雨雪冰雹，毫无征兆地席卷荒原。爷爷身着单薄军装，脚穿磨破的草鞋，拄着木棍，与战士们一同在沼泽中跋涉，拒绝任何特殊照顾。
深秋的草地，草丛下的沼泽因低温变得更加黏稠，表面结着薄冰，看似坚硬，实则暗藏深渊。战士们一脚踩空，便会瞬间陷入淤泥，挣扎越猛，下沉越快，转瞬便被沼泽吞噬，连呼救声都被寒风吞没。他亲自走在队伍外侧，用木棍反复试探每一步的虚实，为战士们探出安全路径，多次在战士陷入泥潭时，与警卫员合力将人拉出，自己却满身泥泞。
首次过草地后，部队本就物资匮乏，折返途中更无补给，第二次过草地时彻底断粮。出发时携带的少量青稞炒面，不到三天便已耗尽，战士们只能靠挖野菜、嚼草根、煮皮带充饥。每挖到一种野菜，爷爷必先亲自尝食，确认无毒后再分给战士们。野菜苦涩难咽，吃多了腹胀腹泻，但战士们别无选择。爷爷还号召部队举办“野菜展览会”，汇总出六十多种可食用野菜，教大家辨认采摘，勉强维持生命。他自己常常只吃野菜，把仅有的一点青稞炒面分给伤病员，战士们看在眼里，敬在心里，即便身处绝境，也始终没有放弃希望。
有一次，深夜突降暴雪，积雪瞬间覆盖草地，气温骤降，不少战士被冻得浑身发抖。爷爷站起身，冒着风雪巡视队伍，鼓励大家：“同志们，坚持住！我们是红军，不怕苦、不怕难，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走出草地！”他把自己的旧大衣脱给冻伤的小战士，自己则裹紧单薄的军装，在风雪中坚守，直到天亮。
第二次过草地的十余天里，爷爷朱德不仅要与自然绝境抗争，更要在分裂逆流中坚守立场，与张国焘的分裂行径展开针锋相对的斗争，在逆境中守护红军团结。
张国焘为逼迫爷爷屈服，采取软硬兼施的手段：一方面，派人游说爷爷，要他公开反对中央；另一方面，对爷爷进行孤立、监视，限制他与战士们接触，甚至纵容部下辱骂、刁难爷爷。但爷爷朱德始终坚贞不屈，不为所动，他耐心劝说红四方面军指战员：“天下红军是一家，我们都是革命队伍，不能分裂。北上抗日是党中央的正确决策，南下只会把队伍拖入绝境，最终导致失败。”
行军途中，爷爷朱德抓住一切机会与红四方面军的干部、战士交谈，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和革命信念，开导大家认清分裂的危害，坚定北上的信念。他对战士们说：“我们红军的使命是北上抗日，解放劳苦大众，不能因为一时的困难就偏离方向，更不能搞分裂。只要我们跟着党中央走，就一定能取得胜利！”
不少红四方面军指战员原本对张国焘的分裂行径心存疑虑，在爷爷朱德的耐心引导下，逐渐认清了南下的错误，坚定了拥护中央、反对分裂的立场。爷爷在绝境中展现出的坚定信念、博大胸怀和崇高威望，深深折服了红四方面军的广大将士，为后来红四方面军重新北上、维护红军团结奠定了基础。
三、甘孜会师凝聚力量，三过草地终向光明
1935年9月第二次过草地南下后，张国焘分裂红军、另立“中央”，强令部队进攻川康边，结果在百丈战役惨败，损兵折将，陷入绝境。部队从最初约8万人，到1936年4月撤至甘孜、炉霍地区时，仅剩约4万人，事实印证了“南下没有出路”的判断。严酷现实击碎了张国焘的“南下美梦”，也让红四方面军将士彻底认清分裂危害，思念中央、渴望北上。
1936年7月1日，红二、六军团抵达甘孜，与红四方面军会师，红二、六军团合编为红二方面军。会师大会上，爷爷朱德发表激昂讲话：“我们红军是一家人，北上抗日是唯一正确道路！分裂红军就是背叛革命，只有团结北上，才能挽救民族危亡，完成革命使命！”他的讲话掷地有声，直击人心，坚定了全军北上决心。
7月上旬，红二、四方面军分左、中、右三路纵队，从甘孜、炉霍出发，第三次穿越松潘草地北上。爷爷朱德随左纵队行动，全程近400公里，历时25天，是三次过草地中路线最长、补给最缺、牺牲最重的一次。出发前夜，朱德召开干部会议，神情凝重却坚定：“前两次过草地，我们走了弯路、吃了大亏。这一次，我们是向着党中央、向着胜利前进！草地再险，险不过我们的意志；困难再大，大不过我们的团结！”他亲自部署：筹集青稞、制作干粮、整理野菜标本、训练探路尖兵，为过草地做好万全准备。
经过两次过草地消耗与南下作战损耗，部队粮弹极度匮乏。出发时每人仅带两三斤青稞炒面，不足五日便告罄。茫茫草地，无人烟、无村落、无补给，数万将士陷入断粮绝境。没有野菜，战士们就挖草根，吃树皮，实在不行，就将身上牛皮袄、牛皮带、绑草鞋的牛皮带子，切割成小块，煮煮充饥。饥饿如影随形，战士们面黄肌瘦、浑身无力，不少人因饥饿晕倒，再也没能醒来。
雨季草地，沼泽积水更深、淤泥更软，表面覆盖绿草，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深渊。有一次，一名年轻战士不慎陷入泥潭，淤泥瞬间没至腰间，惊恐挣扎，越陷越深。爷爷见状，不顾自身安危，快步上前，扔下探路棍，趴在草墩上，伸出手臂大喊：“抓住我！别挣扎！”在警卫员协助下，拼尽全力将战士拉出泥潭。战士浑身泥泞、泪流满面，哽咽着说：“总司令，您太危险了！”爷爷拍拍他肩膀，温和而坚定：“我们是战友，生死与共！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草地的寒风将爷爷的须发染白，爷爷面容疲惫却始终沉稳。深夜暴雪突降，积雪覆盖草地，气温骤降，不少战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僵硬。爷爷冒雪巡视队伍，鼓励大家：“同志们，坚持住！我们离党中央越来越近，胜利就在前方！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坚守信念，就一定能走出草地、完成会师！”
第三次过草地的25天里，爷爷朱德不仅要与自然绝境搏斗，更要以钢铁意志团结军心、抵制分裂暗流，守护红军团结，确保北上路线不偏离。
爷爷朱德特别注重维护红二、四方面军团结，反复强调 “天下红军是一家”，严禁部队之间发生摩擦。他要求红四方面军指战员主动帮助红二方面军战友，分享野菜、衣物，搀扶伤病员，亲如兄弟。在噶曲河畔兵站，爷爷下令：“把四方面军直属队所有帐篷、驮运行李的牲口留下，供应后续部队，尤其要优先保障二方面军同志！”他以身作则、率先垂范，用博大胸怀和崇高威望，化解隔阂、凝聚军心，让全军上下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朝着共同目标奋勇前进。
历经25天沼泽吞噬、饥饿严寒、风雨洗礼、分裂抗争的生死考验，1936年8月上旬，爷爷朱德随红四方面军左纵队终于走出松潘草地，抵达包座地区。此次过草地，红四方面军付出近7000人牺牲的惨重代价，无数年轻生命永远定格在茫茫草海之中，用热血与生命铺就了北上胜利之路。
红四方面军到达陕北与一、二方面军会师
走出草地部队未及休整，便遵照中央指示发起岷洮西战役，歼敌7000余人，打通北上通道，为三大主力会师创造有利条件。1936年10月，红一、二、四方面军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胜利会师，长征圆满结束，中国革命翻开崭新篇章。
走出草地站稳脚跟之后，爷爷朱德第一时间向陕北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发电报，详细汇报三过草地行军实况、部队人员现状与全军北上决心，收到中央领导人回电慰问与北上行动指示。遵照中央统一军事部署，爷爷随即指挥部队发起岷洮西战役，横扫甘南一带国民党地方驻军，接连攻克多座县城，彻底打通陕甘会师交通要道，为三大主力红军胜利会师扫清最后军事障碍。
三过草地全程历程，全方位彰显出朱德总司令伟大的革命品格。朱德随同红四方面军三次穿行松潘死亡草地，是整个长征历程中最为曲折、最为艰难、最具斗争意义的一段红色征程。
荒原沼泽埋忠骨，万里长征铸军魂。无数红军将士用血肉之躯踏平绝境，朱德总司令以赤胆忠心守护革命航向，在饥寒交迫、生死一线的荒原征途之上，最终冲破一切艰难险阻，奔赴抗日救国的光明前路。
这段浸透鲜血与汗水的草地征程，不仅完整见证了红军内部团结战胜分裂、正确路线战胜错误路线的伟大历史进程，更铸就了不怕牺牲、坚韧不拔、众志成城、忠诚向党的伟大长征精神。这段历程，将永远镌刻在中国共产党党史与人民军队军史之上，成为后世永远铭记、永久传承的红色精神丰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