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她跑完长征再传奇

　　王新兰简介：出生于1924年6月，四川宣汉人，开国上将萧华将军的夫人，长征路上年龄最小的女红军。6岁送过情报，9岁参加红军，11岁随红四方面军长征。曾任红四方面军政治部宣传员、八路军一一五师政治部新闻电台台长、一一五师政治部秘书处机要秘书、总政治部机要科副科长、总政治部专家工作室主任、交通部干部局干部科科长、交通部外事处处长、总政治部秘书处副处长、总政治部主任办公室副主任、军委副秘书长办公室副主任、兰州军区后勤部副政委、兰州军区后勤部顾问等职；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2022年12月30日逝世，享年98岁。在王新兰事迹的面前，我们看清了中国共产党人的勇气和意志、读懂了红军将士的无私与坚韧。

　　1936年10月，走过万水千山的一、二、四3个方面军在甘肃胜利会师。至此，闻名中外的长征宣告结束。当记者问王新兰说“您是徒步走完长征全程的年龄最小的红军”时，王新兰笑了：“当时我的年龄小，步子小，别人走一步，我得跑两三步，一天到晚总在不停地跑。别人走完了长征，我是跑完了长征。”长征路上年龄最小的女红军，也给长征史留下光彩的一页！

　　一、女红军跑长征的情节

　　1924年6月，王新兰（原名王心兰），出生在四川省宣化县王家坝，她的父亲王天保是前清贡生，十分有文化。父亲看重读书，也教王新兰姐妹读书，王新兰记事起就常听父亲说：“耕，养命；读，达理。二者废一不可。”

　　王新兰从小就向往革命。她有个叔叔叫王维舟，很早之前就加入了共产党。受叔叔的影响，王新兰的几个哥哥姐姐都与革命结下了不解之缘。大革命失败后，王维舟回到故乡，但仍然从事地下工作。他的家里经常被作为召开秘密会议的场所。小心兰那时才六岁。

　　她见家里总是有很多人，一来了就关起门来，还不让听，就觉得很奇怪。后来问了哥哥姐姐，大家嫌她小，都不告诉她。小心兰十分不服气。但王心兰人小志不小，她曾经好几次帮叔叔送秘密信件，都成功了呢。家里人放了心，都称赞她是革命的好帮手。那个时候，王心兰就对革命充满着向往，她希望可以像叔叔和哥哥姐姐那样，参加秘密会议。

　　1933年，叔叔王维舟领导的川东游击军，改编成红军三十三军，王维舟任军长。由于形势紧张，部队决定进行转移。心兰的姐姐王心国已经参加了红军，要随部队转移。当时九岁的心兰不舍得姐姐，坚持要跟着她参加红军。

　　哥哥姐姐都劝她留下，母亲也舍不得小女儿，但心兰铁了心，就要参加红军。“你参加红军能干什么？”母亲问。　“我能唱歌跳舞，会画画，还会写字。我还能送信呢！”

　　王心兰找队伍上的人要求当红军，但红军看她太小，不同意。她又到另一个征兵点去问，还是不行。于是，王心兰闷闷不乐，天天愁眉苦脸的。王心国没有办法，只好把心兰领到了红四军政治部，找到了徐立清主任。姐姐赶紧给她说情。徐立清想了想，说：“好吧！收下你了！”

　　心兰高兴得跳了起来。不久，红军开始长征，王新兰在宣传队，带着快板、笛子边走边宣传动员。山路崎岖难走，宣传队的同志们又都年轻，十几个小战士用绳子把胳膊连到一起，一个人倒下了，其余的人就一起拉。打起仗来，宣传队员们就去抢救伤员，抬担架。有时一天要抬几百个伤员。王新兰人小，抬不动担架，就搀扶着轻伤员走。

　　好不容易爬到了雪山顶，她气喘吁吁地往下一看，只见红军队伍，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像一条长龙，把茫茫雪山划成了两半，十分壮观。在她身后，还有好多战士没上来呢。过了大雪山，部队到达了懋功，在这里，一方面军和四方面军胜利会师了。部队在懋功驻扎了好多天，直到1935年8月上旬，红军两大主力统编为左路军和右路军时，才有开始行军的迹象。王新兰所在的部队编入了右路军，要过草地了。

　　部队越往前走，掉队的人越多。宣传队走在后面，一路不知掩埋了多少同伴。新兰也记不清自己采了多少鲜花，献在一个个战士的身边。在这里，她亲眼目睹了无数大哥哥大姐姐，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挣扎，在生命最后的光彩。

　　也是在这里，她亲眼目睹了，红军战士与敌兵相互扭打在一起，到处是鲜血，到处在燃烧，到处是死人，那些昨天还在讲笑话、说故事的红军战士，一眨眼就血肉模糊了……红四方面军与敌人相遇，在百丈地区打起了仗。新兰和宣传队员们紧张地抢救伤员。新兰和另一个宣传队员发现一个伤员，他的头部和胸部受了重伤，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眼睛直直的看着新兰，好像要和她说话。新兰趴在他嘴边听了半天，只听他断断续续地说：“我真想活着……再听一听……你唱的《打刘湘》……”新兰扶着他的头哭着说：“大哥哥，你一定要活着，我给你唱一千遍一万遍《打刘湘》……”伤员好像听见了新兰的话，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新兰哭喊，但是他再没睁开眼。

　　部队到了甘肃以后，跟红二红六军团又会合了。战士们异常兴奋，敲锣打鼓地在寒风中列队欢迎战友们的到来。再一次相见让战士们热泪盈眶，新兰也高高兴兴地四处演出，慰问战友。她想，这一次终于从困境中走出来了。根据史料记载：王新兰是徒步走完长征的最小的女红军，长征结束时，她差3个月不到12岁，创造了一个真正的奇迹。王新兰即使有天大的雄心壮志，没有亲友的理解和支持，少小参加红军的理想是无法实现的。萧霞介绍，因为母亲的哥哥、姐姐们都当了红军，加上母亲这个当年的小娃娃聪明机灵，长得好漂亮，又有姐姐说情。后来，就破例让她当了小红军。

　　二、王新兰有幸结缘萧华

　　爱情和事业对于人生来说是缺一不可的，因为没有事业支撑的爱情是没有生命力的，爱情之花需要事业来浇灌，事业也因爱情才有一往无前的动力。王新兰与萧华的爱情伴随着事业发展而产生。

　　长征结束了，王新兰被安排到延安学习，并光荣地加入了共产党。1937年夏天，王新兰和另外两个女生被组织上安排到延安学习，她们来到驻陕西三原的云阳镇八路军总部，准备换过介绍信后，就准备出发去延安。当时，村子里住着即将改编的红军，萧华也住在这里。

　　第二天，她们到村外散步，村外清新的空气，勾起了姑娘们的舞兴。3个曾当过宣传队员的姑娘以草地为舞台跳起了欢快的苏联马刀舞。姑娘们的优美舞姿，吸引了许多红军战士围观。一曲跳完，一阵叫好声传来。王新兰一看，原来是首长陈赓。接下来，陈赓向王新兰介绍起身边的战友：李天佑、杨勇、萧华等人。介绍完，萧华提议让女兵再跳一曲，再唱一曲，落落大方的姑娘们高兴地同意了这个倡议，她们演了一台小晚会。鼓掌最热烈的要数萧华。就这样，王新兰认识了萧华。

　　接下来的日子，王新兰每天傍晚来这里散步，都会遇见萧华，与他们进行交谈，13岁的王新兰对21岁的萧华怀有好感，把他当作可亲的兄长。日子一久，萧华对王新兰燃起了爱慕之情，年纪还小的王新兰压根儿没听懂他表达感情的特有方式。一个多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去延安的公路快通车了。萧华当时担任师政治部副主任，他再也坐不住了！他为王新兰点燃了爱情之火，他很快要率部出师抗日，王新兰要去延安“红大”（“抗大”前身）学习。他想：如果自己再不向王新兰表白自己的感情，可能就会遗憾终生了。萧华有些心急，深深叹了口气。他把心事向老大哥罗荣桓倾诉。

　　一天上午，王新兰被召到八路军一一五师政治部主任罗荣桓的办公室。王新兰来到办公室，她心里直嘀咕：首长找我有什么事？罗荣桓先从拉家常开始，然后说：“你喜欢萧华吗﹖”王新兰爽快地回答：“喜欢啊！”“那你爱他吗﹖”罗荣桓又追问道。王新兰白皙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觉得萧华可亲、可敬，爱不爱的问题，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她觉得自己还小，没有想过“爱”。罗荣桓接着说：“萧华说他爱你。”王新兰的脸变得更红了，低着头，不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觉得他人挺好的，我们也谈得来，我也愿意和他谈。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罗荣桓听到这里，笑着说：“那好，你认为萧华挺好，那我就要给你提个要求，你到延安后，不能再找别的男朋友了！”王新兰回答得干干脆脆：“那当然！”

　　1939年底，王新兰在党组织的安排下到达一一五师师部，然后由罗荣桓亲自安排，到了萧华的挺进纵队。11月21日，他们喜结良缘，这一天，成了王新兰和萧华永久纪念日。从那天起，他们共同去迎接未来生活中的风风雨雨。　他们的婚后生活并不平凡，二人在战火中共同度过了许多艰难岁月。王新兰在病痛中得到萧华无微不至的照顾，而萧华则在战斗中始终坚定地陪伴在妻子身旁。

　　1944年，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萧雨出生，尽管战争让他们不得不将孩子托付给别人暂时抚养，但他们依旧坚信彼此的信任和支持是最为宝贵的。这对革命夫妻一共育有五个孩子，个个都非常优秀。长女萧雨曾在部队服务，长子萧云后来成为企业经理，次女肖霜和三女肖露分别有着卓越的工作成就，四女肖霞更是成为了著名的眼科博士。王新兰和萧华无疑是中国革命历史中的一对杰出的夫妻。

　　三、携手并肩传承精神

　　在风雨如磐的漫长革命道路上，正是无数象王新兰和萧华这样的共产党人，用奋斗诠释初心使命，书写对党对人民对事业的无限忠诚。

　　有一件不得不为人说道的事情，便是萧华在重病中创作了《长征组歌》迄今为止，《长征组歌》这首脍炙人口的音乐，已经是中国文艺舞台上演出最多的作品之一，而作为中国历史上伟大奇迹之一的长征，也因为这首歌而深深印在了人们的心里。长征，对于我们来说可能只是一种信仰，是无数先烈的牺牲，才有了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但是对于萧华，王新兰和很多从长征中走过来的老一辈革命家来说，长征，更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而早在很早之前，萧华便想将长征路写出来，一直到1958年，他得到一本长征的画册，更让他有了讴歌长征的决心，但是，却因为工作原因，而迟迟没有动笔。一直到1964年，得了肝炎的萧华，在王新兰的陪同下，去杭州养病，此时也正值长征30周年，萧华便开始了《长征组歌》的创作。在妻子的帮助下，在自己查阅了大量资料，学习总结中，历时两个多月，完成了这部作品。《长征组歌》曾写过这么一段：

　　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

　　红军都是钢铁汉，千锤百炼不怕难。

　　雪山低头迎远客，草毡泥毡扎营舟。

　　风雨侵衣骨更硬，野草充饥志越坚。

　　官兵一致同甘苦，革命理想高于天。

　　每次听到丈夫的这首歌，王新兰总是热泪盈眶，她曾是队伍中最小的参加长征的红军。而每每听到《长征组歌》，王新兰总能回忆起自己在长征途中的点点滴滴，身边的战友一个又一个地离他而去，自己的亲人自此再也没有见到过。

　　在长征途中没有流过泪的萧华和王新兰，在看完《长征组歌》的时候，顿时热泪盈眶，相拥而泣。

　　1985年8月12日，对于王新兰来说，是个黑暗的日子，是她整个人生中最为痛苦的，最难以承受的日子，陪伴了她46年的丈夫，在这一天永远离开了她。11日下午是箫华去世的前一天，萧华已经被凶恶的癌症折磨得形销骨立，胸、腹涨满了腹水。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示意杜链坐到他身边，微弱地说‘杜链，你要努力。。。。。。九月份的会我参加不了了。第二天一早，萧华最后一次睁开了眼睛，便再也没有睁开过。

　　萧华的离开，对于王新兰来说是巨大的冲击，这个13岁就走进她心里的男人，这个陪伴了自己近半个世纪的男人，就这么离开了，从此以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

　　萧华重病的时候，据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回忆，自己似乎早有预感，他自己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但是他又不想让妻子知道，为他担心，他悄悄写下了“永葆青春，题赠新兰，萧华”，放在了抽屉里，直到他去世以后，整理他抽屉的遗物才翻了出来。

　　王新兰知道，萧华在这个世界上最放不下的人就是她，写下这四个大字，仿佛就是为了“安慰妻子“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也一定要“开开心心，永葆青春。”此时的王新兰，已经60多岁。她也许自己在安静的时候，回顾自己的一生，也许在闲暇的时候仍旧会想起自己的丈夫。和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相比，那个年代的爱情，更加弥足珍贵。

　　王新兰于2022年12月30日去世，终年98岁。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的《十大元帅：解放军十大统帅鲜为人知的历史》一书记述了此事。王新兰以正军职待遇离职休养后，她仍然闲不住，常给机关干部战士和小学生作革命传统教育报告，练习书法，还担任了中国革命老区促进会理事。1955年，王新兰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1960年被授予上校军衔。1988年荣获二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小女儿在讲述母亲王新兰的故事前，萧霞用张爱萍将军为其母亲写的一首诗开场——

　　古有花木兰

　　今日王新兰

　　红军好儿女

　　光彩照人间

　　“这首诗非常朴素，非常简单。对于我们来说，正是母亲光荣一生的写照。”萧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