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南昌起义后,又参加长征的开国大将人数最少。10位开国大将中的徐海东、黄克诚、谭政、肖劲光、张云逸、罗瑞卿、王树声既未参加南昌起义,也未参加长征(注:此处指随中央红军主力长征);粟裕、许光达参加了南昌起义,但未参加长征;仅有陈赓一人既参加过南昌起义,又参加过长征。


  二、参加南昌起义+长征的一位开国大将

  1955年我军首次授衔,共有10人被授予大将军衔,其中3人参加过南昌起义,分别是粟裕、陈赓、徐光达,而参加长征的仅有陈赓一人。

  陈赓:1955年被授予大将军衔。1922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南昌起义时,任起义军第20军3师6团1营营长。

  陈赓大将

  1927年7月26日,陈赓跟随周恩来乘船秘密到达九江,7月27秘密抵达南昌。

  8月1日,南昌起义爆发,陈赓担负起义总指挥部的保卫工作。他和李立三等连夜在市区逮捕了一批反革命分子,接管了江西省银行,把没收的大批钱财用汽车运往总指挥部参谋团。

  8月3日至5日,起义军先后撤离南昌。陈赓被调到第20军3师6团1营任营长,跟部队一起向广东进发。8月下旬,陈赓所在部队经抚州、瑞金前往会昌。但会昌已被反动军阀钱大钧的部队抢先占领。8月24日,起义军先头部队第3师在会昌附近,与敌人接上火。陈赓带领第一营,由正面发起攻击,一口气儿攻下3个山包。由于原计划在两翼发动攻击的部队没有按时赶到,一营被敌军4个团包抄,战斗从早晨8时打到中午,一营弹尽援绝,渐渐支撑不住,11时许不得不撤出战斗。

  陈赓走在队伍最后面,掩护战士们撤退,左腿中了3颗子弹,膝盖、胫骨、腓骨3处被打断,鲜血顺着裤筒往下流淌。这时敌军又扑上来,陈赓急中生智,顺着山坡滚进一条杂草丛生的水田里。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的水田里,浸泡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些尸体有起义军的,也有国民党军的。有群国民党兵来打扫战场,走进稻田,踢踢这个,搬搬那个。陈赓钻进这些横躺竖卧的尸体堆里,一把把往自己的脸上、头上、胸膛上抹血。搜查的敌军来了,狠狠地在他身上踢了一脚,他屏住呼吸假装死人,敌人信以为真,又踢了一脚,见他直挺挺的毫无反映,扭头走了。

  几个小时后,叶挺指挥部队反攻上来,把敌人打退。陈赓听见山上人声鼎沸,以为又是敌人来了,仍然躺在那里不敢动。由于他身上只穿着背心和裤衩,叶挺部队的战士走过来,也把他当敌人打了一枪托,陈赓气恼地偷偷眯缝着眼睛张望,发现打他的兵脖子上挂着红带子,才知道是自己的部队来了,还有女兵,就高兴地挥动双手叫了起来,总算死里逃生。

  南昌起义时期的陈赓

  陈赓后来被送到已被起义军占领的会昌县城。周恩来、贺龙、叶挺等人看他伤势严重,被送往长汀福音医院治疗。

  1934年10月长征前夕,陈赓任红军第一步兵学校即彭杨步兵学校校长。长征开始,中革军委将红军大学、公略步兵学校、彭杨步兵学校和特科学校编成干部团,下设4个营和1个上级干部队,共千余人。陈赓任红军干部团团长。干部团都是精兵强将,装备好,不仅拥有6门迫击炮和6挺重机枪,而且每名官兵配备一长一短两支枪,再戴上缴获敌人的钢盔,一出动人们就认出是干部团来了。

  长征中,陈赓在四次重要时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乌江架桥,立下大功。1935年在元旦鞭炮声中,陈赓率领的干部团奉命在乌江上架设一座浮桥,保障全军过江。这是干部团在长征中第一次执行重要任务。

  陈赓亲率特科营工兵连星夜急行军30公里,赶到乌江渡口。冒着对岸敌军密集的炮火,陈赓在江边指挥工兵连官兵把用木排搭架的门桥送入江里,但很快被激流冲走。打桩架桥,由于河底石头大而光滑,难以固定,几次架桥都失败了。陈赓紧急召开“诸葛亮会”,有人提议:用大石头做锚把门桥拖住。陈赓立即在现场进行试验,但还是失败了。

  时间快速流失,敌人追兵越来越近,陈赓焦急万分。据干部团军事教员宋时轮回忆:“陈赓跑上跑下急死了。当时有个俘虏叫何涤宙,是工兵学校毕业的,陈赓找他谈话,动员他为人民立功。”

  何涤宙果然有一手,他与干部团工兵教员谭希林合计出了一个办法:采用竹子编篓,周围捆上几根用火烤过削尖的竹竿,然后在篓中装入石头,两个竹篓上下扣住,中间用硬木架成十字,捆绑结实后沉入江底,以此代锚,固定住浮桥。

  这一招自然很灵,经过36个小时的奋战,工兵连把浮桥架到了江对岸,终于战胜了乌江天险。军委纵队和各军团得以迅速渡过乌江,陈赓和他的干部团功不可没。

  土城之战,一战成名。1935年1月24日,红一军团进占土城。27日,当红军主力全部抵达土城一带时,川军4个团尾追而来。中革军委遂决定发起土城战斗,消灭追敌,但没想到这是一场恶仗,使红军遭受重大损失。

  28日凌晨,细雨蒙蒙,寒风刺骨。红三、五军团在彭德怀、杨尚昆指挥下,从土城镇分两路向进占枫村坝、青杠坡地区的川军阵地发起进攻。敌郭勋祺部凭借有利地形拼死顽抗,红军官兵拼死争夺,反复冲杀,交战双方陷入胶着状态,成了一场“拉锯战”、“消耗战”。

  川军依托有利地形,在优势火力掩护下发起反扑,步步进逼土城,甚至一度突破了红军防线,攻到了白马山红军总部指挥所前沿。

  紧急关头,毛泽东果断命令干部团团长陈赓、政委宋任穷率军委纵队干部团发起反冲锋。陈赓临危受命,令特科营重机枪掩护,1营担任主攻。这场恶仗打得异常激烈艰苦,1营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干部团伤亡近百人。接近山头时,与敌人纠缠在一起,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干部团越打越勇,川军连滚带爬地溃退下去。毛泽东在白马山上用望远镜看到这个情景,兴奋地对身边人员说:“打得好,打得好!陈赓行,可以当军长。”

  虽然陈赓和宋任穷率领干部团压制了川军的战场势头,但没有从根本上改变战局。

  红军长征时期的陈赓

  土城战斗为何如此艰难,原来的情报有误,川军不是4个团6000多人,实为6个团万余人,还有后续部队,且装备精良,战斗力很强。据当年在军委总部任作战参谋的孔石泉回忆:“我们在土城那一仗没有打好,因为对敌人估计不足。敌人的发报我们收到了,但把‘旅’翻译成了‘团’,因此估计敌人是两个团的兵力。如果知道是旅就不会打的。以后伤亡很大,不能不走了,是我们自己撤退的,只打了个击溃战。”

  土城之战,让毛泽东对陈赓的指挥才能和干部团的战斗力给予了高度认可。

  自告奋勇,救助周恩来。红军到达毛儿盖草地时,中革军委副主席周恩来连日高烧昏迷不醒,肝部肿大,不能进食。医生诊断是肝脓肿和阿米巴痢疾,需要立即排脓。但当时医疗条件太差,无法消毒,更不能开刀或穿刺。

  危难时刻,陈赓自告奋勇:“我当过医生,在中央特科工作时,在上海开过医院,除了拔牙和接生,我都干过。”“首先要降温,这样高烧下去可不行。赶快弄些雪来,给他肝区和额头实行冷敷,兴许有救。”

  说完,陈赓带人到山背阴处找来雪,装入几个油布袋子里,放在周恩来的额头及肝部,坚持几天后,周恩来终于苏醒,呻吟着说腹部疼痛,在排出了半盆的脓后,高烧也退了下来,但由于身体极度虚弱,无法靠自己的力量行军了。

  毛泽东非常着急,再三嘱咐彭德怀:“周副主席不能再骑马了,要组织力量抬着他顺利过草地,不能有半点闪失。”

  彭德怀命陈赓从干部团迫击炮连抽出1个排组成担架队,并下了死令:“把带不走的迫击炮埋掉,宁可损失大炮,也要把周副主席抬出去。”

  陈赓亲任担架队队长,他的双腿都受过重伤,尽管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仍坚持一步也不离开担架。

  周恩来不忍心让战士们步履艰难地抬着自己,硬要挣扎着下担架改骑马,但都被陈赓按住:“现在我是担架队长,你是病号,上边交代了,你得服从我的指挥。”

  就这样,陈赓、兵站部部长杨立三和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七天七夜,硬是用担架把周恩来抬出了草地,使他转危为安。

  金沙江畔,飞越皎平渡。长征中,陈赓率干部团随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机关行动,主要任务是担当军委纵队的前卫和沿途警戒、掩护,并负责储备、培训和为部队输送干部,关键时刻也参加一些战斗,金沙江畔飞夺皎平渡一战尤为可圈可点。

  陈赓和宋任穷都清楚,金沙江畔飞夺皎平渡是长征以来干部团首次单独作战,也是关系红军生死存亡的一仗。

  飞夺皎平渡干部团分成先遣营和后梯队,红军总参谋长刘伯承和宋任穷率先遣营——3营先行,陈赓率团主力随后跟进,经山仓街、海龙塘、石板河,直指皎平渡。

  陈赓与共同参加南昌起义的粟裕合影

  先遣营伪装成国民党军,顶着烈日在乱石嶙峋的山间走了60多公里,晚上在一片小树林里露营,半夜爬起来,一昼夜强行军80公里,消灭了皎平渡两岸的敌人,控制了渡口。

  陈赓干部团后梯队渡过金沙江后,亲率两个营急行军,去夺取位于金沙江西岸20多公里处的通安州。

  从江边到通安州,只有一条盘旋在悬崖峭壁上又陡又窄的小路,有的段路仅能容一人通过,一面临深谷,一面靠绝壁。此外,敌军据险以密集火力封锁着小路。面对险境,陈赓急中生智,命令部队分路迂回,乘敌不备,发起攻击,打垮了凭险据守的敌人,直插通安州。

  没想到在通安州城下与从西昌、会理赶来增援的川军1个旅遭遇,为给身后数万红军打开一条生路,陈赓让干部团官兵所有步枪都上了刺刀,决心拼死一战。

  随着冲锋号声响起,陈赓指挥干部团多路突击,用枪打、用刀捅、用手榴弹炸。经过鏖战,以少胜多,占领通安州,并俘敌团长以下600余人。战后,干部团受到了中革军委的通令嘉奖。而川军一听戴眼镜的“司令”陈赓,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1935年8月,红军干部团与红四方面军红军大学合并,陈赓调任红一军团工作。9月,红一、三军团在甘肃哈达铺改称陕甘支队,陈赓任第13大队队长。10月19日,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吴起镇,陈赓任红军第13团团长。11月,陈赓率部参加直罗镇战斗,第3次负伤,弹穿左手拇指。1935年12月,陈赓任红军第一师师长。

  有人说粟裕参加了长征,也有人说没有参加长征,究竟算不算参加长征,这里有一个特殊情况必须说明,还是先说粟裕参加南昌起义。

  粟裕,1955年被授予大将军衔。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7年6月转入中国共产党。南昌起义时,任国民革命军第11军24师教导队班长;南昌起义时,任起义军总指挥部警卫队班长。

  粟裕大将

  1927年5月28日,党组织安排粟裕到我党控制的国民革命军第第11军24师教导队学习。7月11日,教导队遵照师长、共产党员叶挺的命令,乘船离开武汉,27日到达南昌市。教导队执行警卫任务,粟裕担任班长,保卫设在江西大旅行社的中共前敌委员会及起义总指挥部,

  8月1日凌晨2时,周恩来、贺龙、叶挺、刘伯承等指挥各路起义军向驻守南昌城的国民党军队发起进攻,经过4个多小时激战,肃清守敌3000余人,控制了南昌城。

  8月6日,粟裕所在的警卫队奉命出发,负责押运武器弹药和保卫南昌起义军指挥机关。

  在南昌起义军向广东省进军途中,沿途与堵截之敌作战,天气炎热,逃跑士兵和伤病员剧增,部队减员相当严重,到达临川县时,2万多人的起义军已减员6000余人。粟裕身背30多公斤的枪支弹药和行李,在潮湿闷热的夏天,每天行军三四十公里,经历了巨大的考验。9月初,起义军在赣南瑞金县、会昌县境内,与广东省前来堵截的国民党军进行了多次激烈战斗。起义军虽然歼敌6000多人,但自己伤亡近2000人。粟裕奉命带领一个班将缴获的枪支装上船,押送到广东省东江。

  年轻时期的粟裕

  此时,朱德、周士第带领的25师与领导机关失去了联系,成了南昌起义军余部。朱德认为,南昌起义军主力虽然失败了,但起义旗帜绝对不能丢,武装斗争的道路一定要走下去。10月7日,粟裕跟随起义军余部离开饶平县,向敌人力量薄弱的闽西、赣南地区转移。16日,到达闽赣交界处的福建省武平县。

  17日,国民党第32军军长钱大钧率领第18师追到了武平县。朱德指挥部队与敌激战两个小时,打退了敌人两个团的进攻,随后命令粟裕所在排占领武平城西门外的山坡,掩护部队向武平县西北方向转移。突然,一颗子弹从粟裕右耳上侧头部颞骨穿了过去。粟裕只觉得头部猛然受到一击,随即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头脑依然清醒,只听排长说:“粟裕呀,我不能管你啦。”随后,排长卸下粟裕的驳壳枪,丢下他走了。几十年后粟裕参观八一起义纪念馆时,他介绍了自己南下战斗负伤经历:“在武平,我第一次负了伤,一颗子弹从我右耳上侧头部颞骨穿了过去,我当时觉得受到猛烈一击,就倒了下来,当我清醒过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只觉得浑身无力,爬不起来,但我抱着无论如何要赶上部队的信念,奋力地站了起来,可是身子一晃,又跌倒了。只好顺着山坡滚下去,艰难地爬行到路上,却又滑倒在路于边的水田里。这时有几个同志沿着山边走过来,帮助我爬出水田,替我包扎好伤口,又搀着我走了一段路。我忍着伤痛,拄着拐杖,终赶上了部队。”

  粟裕一生六次负伤,这是他第一次负伤。粟裕拖着重伤的身躯,以坚韧不拔的毅力跟随随朱德、陈毅转战,最后进入赣南山区,暂时摆脱了国民党军的的重兵追击。

  10月底,南昌起义军余部到达赣粤边境的大庾(今大余)地区,朱德、陈毅对起义军进行整编,将部队编为七个步兵连、一个迫击炮连、一个重机枪连,组成一个纵队,共800人左右。粟裕因革命意志坚定,作战勇敢,被越级提升为步兵第五连指导员。

  后来,粟裕跟随朱德、陈毅、王尔琢参加了湘南起义。1928年4月中旬,粟裕跟随朱德所部和湘南农军,与毛泽东所部在井冈山地区胜利会师。

  粟裕跟随南昌起义的领导人朱德(左三)在起义失败后上了井冈山

  再说粟裕与长征有关的特殊情况。1979年冬天,北京玉泉山,72岁的粟裕拄着拐杖和82岁的叶剑英并肩走在山路上,两个人聊起往事,粟裕忽然停下脚步,扭过头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整整45年的往事:当年北上抗日先遣队到底是谁拍的板?战略意图是什么?

  叶剑英沉默了一会,缓缓回答:“五次反围剿初期,毛主席主张过把主力挺进苏浙皖赣地区,但当时他已经被排除领导岗位,中央没采纳。后来派出先遣队时,主力红军已经准备战略转移(指长征)了。”

  同一问题,1973年12月,粟裕还请教过朱德,他回答时说道:是准备退却,派先遣队去做个引子,不是要北上,而是要南下。这里的南下是指中央红军主力准备从中央苏区西南部突围,博古和李德那时已经决定放弃中央苏区。

  粟裕为什么要追问这个?这件事这得回到1934年。那一年夏天,中央苏区形势严峻,苏区面积从纵横近千里被压缩到只有300里左右,蒋介石的50万大军步步紧逼。7月初正在福建连城作战的红七军团突然接到命令:火速赶回瑞金,中革军委主要负责人和共产国际军事顾问李德一起接见了军团长寻淮州、政委乐绍华和参谋长粟裕、政治部主任刘英,当场交代以红七军团为班底,组建北上抗日先遣队,限一个半月赶到皖南。

  红7军团主要领导人粟裕(右二)

  红七军团接到命令后,粟裕心里全是疑问?红七军团全军团原有4000多人,突击补充了2000多名新战士,总共6000多人,长短枪只有一千二三百支,大部分战士拿的还是梭镖。后勤物资,连同宣传品共500多袋,光是抗日宣传品就有160万份,靠着这点装备孤军深入敌后到底能干什么?可博古和李德并没有告诉他们打算北上抗日,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可50万敌军重重围困主力怎么走?只能让红七军团举着北上抗日的旗号往东往北打,把蒋介石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东边动静闹得越大,西南边的封锁线就越容易松动。

  1934年7月6日晚,寻淮洲带领第七军团组成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由江西省瑞金向闽浙皖赣边前进,转战闽中、闽东、浙西、皖南,行程约5000里。11月初,同红军第10军会合。

  8月7日攻打福州一仗,拖住了国民党多个师的兵力,确实把敌人的视线拉了过去,但也损失惨重。

  更大的代价也随之而来。11月4日,在德兴县重溪红七军团与方志敏领导的红10军合编,成立了红十军团,共1万多人,方志敏担任军政委员会主席,刘畴西任军团长,乐少华任政治委员。寻淮州被降为第19师师长,寻淮洲是红军史上最年轻的军团长,21岁就执掌一个军团,他15岁参加秋收起义,跟随毛主席上井冈山。凭借战功从战士一路晋升,即使被降职,他仍然带着19师英勇奋战,鏖战长沙,连杭州和芜湖都受到震动。

  1934年10月,红十军团被王耀武部重兵困于赣东北怀玉山一带,敌人凭借绝对优势,采用穿插分割战术,将红十军团分割包围,逐一击破。正值寒冬,红十军团衣食匮乏,战士们在冰雪中浴血奋战,但终因寡不敌众,几乎全军覆没。19师师长寻淮洲在战斗中英勇牺牲,年仅22岁;军团长刘畴西被捕后受尽严刑折磨,半年后壮烈牺牲。

  1月16日,红十军团余部在德兴港首村被截成两段,主力困在包围圈核心部位,处在核心包围圈外的方志敏当机立断,命令粟裕、刘英等带着800余人趁夜往外突围,粟裕再三恳求方志敏一起走,方志敏只说我是全军统帅,不能丢下大部队不管。两人就此握别,粟裕带着800余人拼死冲了出去。

  方志敏返回包围圈内部接应主力后,1月29日上午在江西怀玉山陇首被捕,关进南昌监狱。方志敏带着脚镣,用敌人给他写悔过书的纸笔。写下了可爱的中国清贫等16篇文稿。1935年8月6日,在南昌从容就义,年仅36岁。

  红十军团军政委员会主席方志敏(中)烈士

  红十军团的惨败成了粟裕一生最深的痛。多年之后,他仍常在回忆录中追怀那些长眠于怀玉山的战友。

  粟裕与朱德、叶剑英的两次对话中间隔了6年,终于拼出一张完整的历史图景:北上抗日先遣队的决策是博古和李德,目标是声东击西,而方志敏、寻淮洲和那6000官兵从一开始就承担了丢车保车的任务。这段历史付出的代价和换来的回报是,蒋介石在1934年下半年先后调集中央军主力和安徽、浙江、江西三省的保安团,一共30多个团,堵截红军北上的抗日先遣队。这么一来,中央苏区西南面的封锁线就松动了。

 粟裕(左二)跟随南昌起义的主要领导人朱德(左三)在起义失败后上了井冈山

  1935年红军主力四渡赤水的时候,国民党情报系统出现大误判,以为红军主力已经从湘西移向贵溪。这正是抗日先遣队在东部牵制敌军造成的错觉,先遣队虽然大部分失败了,但散落在闽浙赣皖山区的指战员化整为零,保留下了十几支游击队。粟裕和刘英带出来的那800余人,后来发展成红军挺进师,粟裕任师长。他们在国民党统治的腹心地区开辟浙南游击根据地,挫败了国民党军多次“围剿”,在与中共中央失去联系的情况下,坚持了极其艰苦的3年游击战争。抗战一爆发就迅速扩编,成为新四军第二支队。

    因负伤到苏联治疗未能参加长征的许光达

  心结解除后,粟裕认为这些牺牲并没有白费,敌人该吸引的兵力被吸引走了,该撕开的口子也被撕开了。那两次对话后,粟裕在日记里写下一段话:决议之难在于取舍,先遣之功在于承担。他终于明白,自己追问了大半辈子的不是一个追究谁对谁错的答案,而是一个关于大局的道理,在那么大的战争棋盘上,有些部队从走出去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被牺牲,这是为了更大目标扛起责任,不是冷冰冰的消耗,方志敏本来能脱身,却选择留下来断后;寻淮洲战死在荒山野岭;粟裕自己活了下来,一直走到胜利那一天。这就是战略,这就是代价,也是一个民族在最暗的时刻的无奈选择。

  粟裕最终未能参加长征,但他和方志敏、寻淮洲等红十军团烈士为中央红军长征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历史应该永远铭记。

  许光达参加南昌起义后,1932年1月在应城战斗中身负重伤,因苏区医疗条件差,子弹未取出。当年夏季,他被送往苏联治疗,并入莫斯科国际列宁学院学习。1937年11月,许光达离苏返国。为此,失去了参加长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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