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9日,是黄花岗七十二烈士殉难115周年纪念日。这个纪念日是为纪念1911年4月27日(农历三月二十九日)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同盟会在广州发动的“三·二九”起义中牺牲烈士而设立的。

  1911年4月27日(农历三月二十九日),黄兴等人率领革命党人发动广州起义,虽最终失败,但100多名革命志士壮烈牺牲。后潘达微先生收殓72具烈士遗骸,安葬于黄花岗,史称“黄花岗七十二烈士”。1925年(民国十四年),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议决,以公历3月29日为黄花岗烈士殉国纪念日。1929年(民国十八年)的《革命纪念日纪念式》正式将其规定为全国性纪念日,要求全国休假、下半旗、静默五分钟。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于1961年被国务院列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每年的3月29日,广州市退役军人事务局、烈士后人、学校师生及社会各界代表都会在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园举行隆重的“鲜花献烈士”或“清明祭英烈”等纪念活动,以缅怀先烈。

  在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中,广东籍烈士40名,福建籍烈士20名,广西籍烈士6名,四川籍烈士3名,安徽籍烈士3名。安徽籍烈士分别是宋玉琳、程良、石德宽。宋玉琳和程良是怀远人,石德宽是寿县人。

  近代民主革命家宋玉琳烈士,生于1879年,是怀远宋氏第十八世人。最近,我在整理与烈士有关的资料时,读到两首诗词,令人万分感慨。这两首诗,一首是朱蕴山的送别诗;一首是韩衍的悼念诗。

  1911年春,孙中山先生的同盟会计划在广州发动起义,推举黄兴、赵声为统筹部正副部长,主持起义事宜。当时,同盟会总部要求迅速组织800名“选锋”。起义总指挥赵声、副总指挥黄兴电告同盟会东方分会会长陈其美,陈立即通知同盟会江淮支部长张汇滔,命令皖省江淮间派遣200名“先锋”。宋玉琳率程良、石德宽等第一批97名江淮志士从蚌埠出发直接赴上海,然后抵达香港集结,再赴广州。

  当时,宋玉琳在安庆,临行前,朱蕴山、韩衍、高语罕在宋玉琳寓所——安庆倒爬狮子街高升栈,煮酒赋诗,以壮其行。朱蕴山作《送宋玉琳赴粤》:

  慷慨数恩仇,苍茫万里舟;

  此行各努力,相约白门秋。

  朱蕴山是六安人,与宋玉琳是好友,他俩都是1906年考入安庆巡警学堂,均在“兵生”班学习。朱蕴山比宋玉琳小8岁。两个人都参加了辛亥先烈、民主革命家徐锡麟发动的安庆巡警学堂起义。徐锡麟是浙江绍兴人,光复会核心成员,时任陆军小学会办、巡警学堂监督。他宣传革命,鼓动学生,争取新军,准备起义。事机不密,被察觉,遂于1907年7月6日(农历五月二十六)巡警学堂举行毕业典礼之际,仓卒提前起义,枪杀了安徽巡抚恩铭。因众寡不敌被捕,审讯不屈,于农历五月二十七日晨,惨遭剖腹挖心之酷刑,壮烈捐躯。起义失败后,宋玉琳、朱蕴山等30多位巡警学堂学生同时被拘押。徐锡麟被杀害时,宋玉琳、朱蕴山等人被押赴刑场陪斩。朱蕴山生于1887年,又名朱汶山,中国同盟会会员,政治活动家。1924年加入中国国民党,任国民党安徽省党部常务委员。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通电反蒋,被国民党开除党籍并遭通缉。后参加八一南昌起义。1948年1月在香港参与发起成立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任中央常委、组织部长,第五届中央主席。1949年9月以民革代表身份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政务院人民监察委员会委员。1978年2月至1981年任政协全国委员会副主席。1979年当选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1981年4月30日逝世,享年94岁。

  (宋玉琳〈右二〉等黄花岗烈士牺牲前照片)

  1908年11月19日(光绪三十四年一月二十六日),“岳王会”首领熊成基在安庆领导新军马炮营起义,宋玉琳、范传甲、岳相如、张汇滔、管鹏、张劲夫、田激扬等“岳王会”军事骨干,同是这次起义的实际策划者。范传甲比宋玉琳大6岁,他认为宋玉琳是其友“徐锡麟后一人也”。当时,宋玉琳充某标书记,范传甲是一炮营正目。这时候,宋玉琳已是赵声驻皖军事秘密联络代表。起义失败后,宋玉琳未被牵连,范传甲被捕受刑时,宋玉琳于杂人丛中,痛哭失声,范传甲怒目制止说:“吾死不得已,子何为者,幸郑重。”他才止住泪水,逡巡离去,众人皆以为他俩是兄弟。范传甲是寿县人,中国近代民主革命家,被捕牺牲时,年35岁。

  次年,宋玉琳离开安庆赴南京联络革命同志。1910年(宣统二年)秋,宋玉琳再次回到安庆,为隐蔽身份,“复谋再举”,又考入高等巡警分校。在当时一般人认为巡警学堂,流品较杂,而宋玉琳来此,非其素愿。殊不知,宋玉琳正是在这里“借以自秽”,以防引起人们注意。此时,他住在安庆同安旅舍中,旅舍房屋矮小。玉琳并不气馁,在楼楹上写了一副对联,云:“危楼无下士,矮屋住高人。”表现出了他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1911年3月,宋玉琳率程良、石德宽第一批97名江淮志士从蚌埠出发直接赴上海,然后抵达香港集结,再赴广州。随后,张汇滔和岳相如率领第二梯队经沪宁线南下山海。赵声所部因改期起事之议退去。宋玉琳即约数人,代表赵声于马鞍街二牌楼组建机关,负责江、浙、皖、鄂、湘、桂、闽、滇等地革命力量的联络,与饶辅廷一道为起义筹办粮饷。宋玉琳工作废寝忘食,深受同志们敬佩。

  1911年4月27日(农历三月二十九日)下午5时30分,起义爆发。宋玉琳跟随黄兴攻打两广总督衙门,带头冲入敌阵,后又转至华宁里与敌激战,宋玉琳与程良等一路冲锋陷阵,血染襟袖,战至日暮,仍坚持战斗。起义军奋战一昼夜,伤亡惨重。宋玉琳见敌众我寡,情况危急,催促程良先退,程良却说:“与君同来,不能忍去。”两人继续并肩战斗,最终弹尽力竭均被捕。

  审讯时,宋玉琳言辞激昂慷慨,陈述了黄兴主张立即进攻的三大理由:一、革命党人屡次失败,此次全力以赴,不能临时苟延。二、筹备此次起义,耗资十多万元,皆为募集而得,如果不起义,必断以后筹款之路。三、奉命而行,不能不战而退。敌人多次刑讯,他始终不为所屈。他说:“安庆之役(指马炮营起义),吾应死而不死,将有以报死友范君(传甲)也。今日者可以死矣。”宋玉琳声色凛然不可犯,讯问官及观审者无不动容。宋玉琳视死如归,从容赴难,英雄就义时,年仅32岁。程良生于1883年,比宋玉琳小4岁,牺牲时28岁。石德宽生于1885年,牺牲时26岁。三烈士忠骨均葬于广州黄花岗烈士陵墓,英名列入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碑记。

  黄花岗起义失败及宋玉琳不幸牺牲的消息传到安庆,朱蕴山、韩衍、高语罕都扼腕叹息。韩衍写诗悼念,《吊宋玉琳烈士》:

  袖翻海水入羊城,千里东濠夜有声。

  所见故人唯一死,头胪堕地作雷鸣。

  宋玉琳在安庆时,与韩衍结识并成为好友。赴广州参加“三·二九”起义前,韩衍与朱蕴山、高语罕为宋玉琳壮行。韩衍,1870年生,江苏丹徒人,中国民主革命家。早年入北洋幕府,任督练处文案。后赴安徽,任督练公所文案不久辞职,创办《通俗报》,宣传革命辛亥革命后,与管鹏、吴肠谷等在安庆发动起义响应。安徽独立后,发起组织维持皖省统一机关处,被推为秘书长。曾领导青年军,维持地方秩序,任总监兼一大队队长。1912年4月被刺死。高语罕,原名高超,生于1888年,寿县正阳关人,是中国近代史上重要的反清志士、新文化运动先驱、中共早期党员和教育家。曾参与1908年熊成基领导的安庆马炮营起义。辛亥革命后,他担任安徽青年军秘书长。在中共早期组织建设中,高语罕发挥了重要作用。1927年,他参与南昌起义,任革命委员会秘书,并起草了《中央委员宣言》。1929年,高语罕因支持陈独秀的托洛茨基主义观点被开除出中国共产党。此后,他主要从事教育和著述工作。高语罕一生著译颇丰。他于1948年在南京病逝。

  广州“三·二九”失败后,于当年的10月10日(农历八月十九),爆发了武昌起义,并推翻清朝专制帝制、建立共和政体。1912年元旦,孙中山就职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

  孙中山先生在《黄花岗烈士事略序》里写道:

  满清末造,革命党人历艰难险巇,以坚毅不挠之精神,与民贼相搏,踬踣者屡。死事之惨,以辛亥三月二十九日围攻两广督署之役为最。吾党菁华,付之一炬,其损失可谓大矣!然是役也,碧血横飞,浩气四塞,草木为之含悲,风云因而变色。全国久蛰之人心,乃大兴奋。怨愤所积,如怒涛排壑,不可遏抑,不半载而武昌之大革命以成。则斯役之价值,直可惊天地、泣鬼神,与武昌革命之役并寿。

  ……

  “与武昌革命之役并寿。”这是孙中山先生对广州“三·二九”起义和牺牲烈士的高度评价。

  辛亥革命的发生,是近代以来中国社会矛盾激化和中国人民顽强斗争的必然结果。它在政治上、思想上给中国人民带来了不可低估的解放作用。开创了完全意义上的近代民族民主革命,推翻了统治中国几千年的君主专制制度,建立起共和政体,结束君主专制制度。传播了民主共和理念,极大推动了中华民族思想解放,以巨大的震撼力和影响力推动了中国社会变革。

  现在,怀远有两处纪念设施,均为红色教育基地。一处是位于荆山北麓白乳泉左上方,于1930年建成的“双烈祠”,是纪念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宋玉琳、程良的专祠。建筑为青砖小瓦结构,古朴无华。该祠现属白乳泉景区核心建筑群,经修缮后增设声光电展陈、烈士塑像及互动设施,年均接待研学团队超2万人次。另一处是2003年4月在荆山南麓怀远县革命烈士陵园内兴建的“双烈亭”。“双烈亭”为花岗岩石亭,由188块雕刻打磨好的暗红色花岗岩组装而成。亭内设有石桌、石椅、石凳公游人凭吊先烈后休息。亭外立有县委、县政府题写的纪年铭文。现在,“双烈祠”和“双烈亭”均已成为党团红色教育活动重要基地。

  (此文在3月24日《蚌埠日报》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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