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瑜先生在中国报告文学界可谓声名赫赫,多年前我就是他的“粉丝”。在他众多的作品中,我尤其喜爱那部篇幅不算长的《寻找巴金的黛丽》,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把它作为枕边书,一读再读。

       我常想,是怎样的一颗美好心灵,才写出了如此动人的作品?本次鲁院培训,我有幸与江苏报告文学作家一起,现场聆听赵瑜先生的讲座,终于揭晓了答案。

       讲台上的赵瑜先生,脑袋光溜,面善如佛。一件圆领卫衣和一双运动鞋,完全的轻松随意。开得口来,也是拉家常式地娓娓而叙,妥妥的邻家大叔。“一名报告文学作家,首先得是一个真诚坦荡的人,这样才能与别人融洽沟通,走进别人的内心世界。”他开宗明义,如是阐释写作与做人的关系。

      正是这份真诚,让赵瑜先生成为一个与人打交道的高手,他在各行各业都有很多好朋友。古董商朋友向他提供了巴金写给文学女青年黛丽的七封亲笔信,信件背后的故事引起他的极大好奇。他由此一路探寻,与形形色色的人物结交周旋,最终打开一扇扇心门,找到了信件的主人——年届九旬的黛丽,并完成了一次对近代中国革命史、山西近代工业史、晋地人文底蕴的深度调查,形成了一部精彩而感人至深的文学作品。

       前辈之范,后学之师。报告文学是一个需要扎实采访、深入体察的文学门类,没有心与心的交流,就无法获得一手资料,无法写透一件事、写活一个人,更遑论创作一件成功的作品了。因此,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报告文学作家,必须先修身炼心,做一个真诚之人。然后捧着这份真诚,走向我们所要了解和书写的世界。

      真诚关注时代洪流中的小人物命运,为他们歌而哭,是赵瑜先生对报告文学的又一层理解。除了黛丽,他在新作《长城小张》中,将笔触聚焦于一名社会地位矮小得不能再小的农民工,描写了在底层互害现实下,这个勤勉谋生的小人物被逼上绝路,险些成为杀人犯的悲剧命运。从他的文字里,我们可以读到对弱势群体的深切同情与怜悯,以及对复杂人性的深刻揭露与批判。

     大时代从来都是由一个个小人物组成的,小人物最能折射一个时代的烙印。当前,不少报告文学作者为了“重大主题”,为了“一鸣惊人”,而只关注“中国”“世界”之类的题材,片面追求宏大叙事,结果写出来的作品脱离百姓生活,百姓不爱看、不想看,陷入孤芳自赏的境地。这种现象应当引起警醒。为人民写作,人民才会成为我们的读者,我们的作品才会拥有长久的生命力。  

    “来自灵魂深处的真诚写作欲望,是作品成功的决定性要素。”赵瑜先生在长达40年的报告文学创作生涯中,一直坚持这样的信条。青少年时代当过运动员、对国内体育情况十分熟悉的他,在上世纪八十至九十年代,将自己对中国体育体制的观察与思考化作喷薄文字,相继捧出了《强国梦》《兵败汉城》《马家军调查》这三部极具震撼力的作品,至今影响不衰。

      反观当下乃至我们自身的报告文学创作,确实有不少是“邀约式”“订单式”“命题式”作文,而受人之约就得迎人所好,独立思考的空间就会受到很大限制。在立场、观点都难以符合本心的情况下,语言就更难做到从心而淌。这样的作品要想成为传世佳作,几乎是镜花水月了。

      真诚抵万钧。我将带着这一心得,开始新的书写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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