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支队创建了一条由华中新四军总部通往陕北延安的秘密交通线后,抗战形势异常严峻。而日寇妄图切断我交通线的贼心不死,偷偷地在我军经常过往的马家楼修筑起一个坚固的新据点,由三十多个装备精良的伪军驻守。当时正值我党“七大”召开前夕,南来北往的领导干部很多,马家楼据点对我党这条重要交通线的安全构成了很大威胁,运河支队把拔掉这个据点列为当务之急。

       马家楼据点,背靠耿集伪军据点,东面有盘踞在宿羊山的两千多伪军做后盾,背面还有汴塘的伪军可随时增援,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经过认真分析,要拔掉这个据点,不可强攻,只能智取。

       1945年农历正月十五晚上八时许,二营四连的战士们按运河支队命令集合出发,去执行一次特殊战斗任务。与往常不同,这次行军战士们抬着两头杀好的大肥猪和许多过节食品,带着高跷、花鼓和元宵节大龙灯,还有整套锣鼓唢呐,活生生的一支闹元宵鼓乐队。

       二排长朱茂先兴高采烈地同三排长赵怀德低语:“这将是一场很热闹的好‘戏’哦!”赵怀德激动地说:“我这人最爱看武打戏了,不知明天这出戏到底有几场武戏?”

       当晚十时许,部队到达离马家楼三里左右的段庄,战士们在村头的草垛旁、屋檐下休息待命。待天亮老乡们起床后,部队领导找到了保长,向其说明来意,交代了政策。保长表示愿意协助。部队逐级做了战斗动员,一切准备停当后,营长下达战斗命令:“用高跷队踩进马家楼,一举拔掉敌人的这个据点!”

       指战员们经过化装后出发了,一支五十多人的高跷队吹吹打打,热闹非凡地来到马家楼据点。只见据点内有一个中心炮楼,四个角各有一个小碉堡,周围是宽三米、深四米的壕沟,沟岸内侧还有两米高的土墙,壕沟外是鹿砦,据点的大门紧闭着。

     “老总,我们是段庄的,来慰劳你们啦。”保长上前叫门。

       伪军队长看到两头肥猪,还有那么多过节食品,又看见赵怀德褡子里鼓鼓囊囊的“零花钱”,早已垂涎三尺,示意哨兵开门,准许高跷队进入。

       在伪军宿舍前的操练场上,高跷队摆开了阵势,表演得热火朝天,据点里的伪军几乎都被吸引出来看演出了。指导员权启厚担任高跷队长,他带领大家机智又巧妙地转了一个大圈,扭起了秧歌,这一大圈正好把伪军队长和二十多个出来看热闹的伪军围在了当中。

    “这是干嘛?把我们围起来了?”

       伪军队长产生了警觉,赵怀德见状立马上凑上前去,一边与他搭腔,一边从褡子里取出一大沓钞票和两盒香烟递了过去。伪军队长笑着塞进了口袋,这才放松了警觉。

       几个装扮成“观众”的战士乘机溜进了伪军的宿舍,把敌人的武器收缴了起来,把挂在墙上的长枪一并收走。

       一切都在按照预先计划进行着,大家都在等待“收网”时刻的到来。 

       接下来表演的节目是“跑旱船”。扮演老渔翁的张学理尽情地唱啊跳啊,闹得正欢。“好、好、好……”一片喝彩之声。突然,指导员权启厚向他使来一个眼色,“老渔翁”心领神会地用力举网一撒,不偏不斜正好把伪军队长连头带脖子套个正着。说时迟那时快,“观众”王桂香一个箭步窜过去,从伪军队长背后猛踢一脚,把他踢倒在地,来了个嘴啃泥。此时,高跷队员和“观众”们纷纷亮出了大刀,迅速从装慰问品的柳条筐里抽出了枪支和武器。

     “不许动,我们是八路军运河支队!你们被俘了!” 

       犹如一声晴天霹雳,伪军们吓得丧魂落魄。他们被战士们牢牢地围困在了中间,无法动弹,只好乖乖地举手投降。

       就这样不费一枪一弹,运河支队战士们用智取方法,一举拔除了马家楼据点,陈毅代军长要求保卫的这条重要秘密交通线又畅通无阻了。

       从1943年到抗战胜利结束,运河支队开辟的这支由华中新四军总部通往陕北延安的秘密交通线,共计安全护送陈毅等我党高级干部往返陕北延安一千余人次,输送经费黄金14万两,在抗战最为艰苦时期,为我党和陕北延安八路军输送了源源不断的物资力量。

       孙景三,后修家谱名字写作孙景昕,牛山孙氏六支长房韩洼门族人,1914年出生于山东峄县周营镇四村(现属枣庄市薛城区),家境贫寒。他是四村的一名普通村民,生活条件极其困苦。

       孙景三少年时读过私塾,后因贫困辍学。抗战时,枣庄、峄县成敌占区,鬼子肆虐,伪军横行,民不聊生,加之天灾频仍,他立下杀敌报国之志。

       1938年春,24岁的孙景三加入孙伯龙的抗日队伍。1939年底,四支抗日武装合编为八路军一一五师运河支队,1940年,孙景三追随孙伯龙部战斗在各地,当年10月,随部队进入鲁南军区抱犊崮山区休整三月。

       运河、峄山支队复出后,相继拔除周营数处伪军据点,并活捉伪区长孙景义。1942年1月,孙伯龙在毛楼战斗中捐躯,孙景三则追随运河支队新任支队长邵剑秋。

       进入1942年,抗战进入最艰苦的年代,枣庄运河两岸大部分地区伪化严重,运河支队面临的境况极其糟糕,根据地仅存黄邱山套十几个自然村,队伍大幅缩减,队员多潜入敌区,改着便衣,以派饭为生。

       孙景三在运北的周营、阴平西、棠阴南区域随部队行动,既参与对敌战斗,又开展群众工作,还为县委、县政府及运河支队搜集情报,筹措粮款,相继担任情报员、军需员等。他托人购买子弹、手榴弹,由妻子张振兰先藏于农作物垛中,他再冒险送往部队。孙景三还负责运钞,将钞票藏裤腿,扎紧后挂颈,携枪夜行过敌据点,送至运河南岸的涧头集峄县县委驻地,在黎明前返回周营。

       连夜奔波百公里,对孙景三而言是常态。他身高一米八,身形瘦长,步履矫健。因其行事果断高效,深得支队领导器重,夜行二百里,行动果敢,健步如飞,战友们称他为“飞毛腿”。

       孙景三参与过曹家埠、西杨庄、朱阳沟、周营、牛山、韩庄、邵楼等地的战斗,并在攻打周营时,左耳旁不幸中弹受伤。

        1944年春,抗日战争进入战略大反攻阶段,战斗屡获胜果,鲁南八路军及地方武装壮大,周营成抗日游击区。5月,运河支队与区中队40余人拔除周营伪乡所,俘副乡长,孤立区长李允阁,断其经济来源。

       经峄县县委、县政府及运河支队领导同意,第五区区长单立功任命孙景三为中共周营乡乡长,李德远为周营乡副乡长,负责管理下辖的22个自然村。

       周营乡政权的成立,招致了日寇及伪顽势力的仇视。孙景三率三十余名乡武装队员,凭借游击战术,巧妙与敌人迂回作战。

       孙景三回周营途中,于西沙河崖村村西遭遇鬼子一个班。鬼子在土山上架机枪,随时会向山下扫射。他距土山仅仅百米,躲避起来已是不可能的事儿,如果转身疾走,就有可能被鬼子发现射击。正在思考如何脱身,他看见小姚庄村民于得水正在菜地浇水,便主动上前帮忙,浇完一垅又浇一垅,浇完辣椒浇黄瓜,就跟自家人一样,巧妙掩饰,鬼子误以为他们是一家人。直至鬼子离去,孙乡长如释重负,有惊无险,脱身而去。

       1945年四五月,遵循鲁南军区关于发动春季攻势的指示,我军多次重创津浦铁路韩庄至官桥段及临枣支线敌军,运北根据地持续扩张。日军小林大队长受到上级训斥后,恼羞成怒,率两千余日伪军对微山湖以东地区进行疯狂扫荡报复。

       战斗一触即发,标志着局势进一步紧张,而石门村成为了双方争夺焦点。敌人对微山湖以东展开春季大“扫荡”。石门村战斗,无可避免地在这种形势下发生了。

      1945 年农历五月初,正是麦收季节,乡长孙景三和副乡长李德远二同志根据区长单庭兰(单立功)的指示,带领11名战士到周营北一带村庄为我县委县政府及运河支队征集给养,并且还担负一项重要的使命,就是将运北地区党员党费收集起来,一并送往山区。

       11日夜晚,战士们就宿在周营北大石门村李家大院。

       李家是这个村的大户,有房屋20余间,两进院子,中间有腰墙,院落周围有3米多高的围墙,而且李家拥护我党抗日,住在李家比较安全。不料宿营情况早被日伪侦探得知,当即日军调集了韩庄、临城、山家林等据点日军60余人联合伪军150余人,共计200余名日伪军并带领骑兵队于凌晨两点左右把这个小小的石门村包围得水泄不通。

       日伪尖兵进村后,抓住一个名叫李清柱的村民,李清柱因上过私塾有点文化,考过乡试,人称外号“举人”,日军抓住他,用刺刀逼着他去叫李家大门,让八路军战士缴枪投降,而李举人拖拖拉拉绕个弯儿躲到秫桔圈里不出来。日军发觉后恼羞成怒,日军队长一挥手,士兵端枪朝着“李举人”射击,“李举人”当场被射杀身亡。

       另有一个村民外号“圣人”,在惊吓中向村西南跑去。农历五月的田野上,玉米棵刚长到脚脖高,高粱杆还没到小腿深,青纱帐还没有长起来,空旷的田野一览无余。他跑得再快,也跑不过鬼子的骑兵,他刚跑到西南湖,就被鬼子的一个骑兵追上了。小鬼子丧心病狂,恶狠狠地朝他身上猛刺三刀,倒地身亡。村民李允志的父亲及李允学的堂叔,和日伪军发生口角,大腿被凶狠的日军尖刀接连刺伤。

       敌人不清楚我军人员有多少,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让两名伪军试探性地喊门。孙景三指示战士们要沉着冷静,节约子弹弹药。趁其不备,立即开枪射击。

       战士们发现敌人后即刻射击,打死打伤各一人。日军伤亡二人后不甘罢休,日伪军迅速发起强攻,架起机枪扫射。孙景三英勇指挥,战士们沿墙根投弹,成功阻击敌人,使其不敢前进。

      战斗持续了几个小时,天色渐亮。敌人久攻不入,遂施诡计。他们抢来邻家的秫秸、豆草等柴火掷入院内,点火焚烧,瞬间烟雾弥漫,烈焰滔天,李家大院迅速被大火吞噬。

       烈火逼近,战士们境遇各异,有的衣衫着火、皮肤起泡,有的干渴难耐,有的负伤倒地。不久,孙景三腿部中弹,有战士过来援救,他急令众人向北侧相连的两院撤退,高呼:“别管我,速撤!我负责掩护!”

       日伪军趁火力减弱,趴在墙头上用机枪凌空猛射。院中的柴火发出滚滚浓烟,刺鼻的柴草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孙景三身中数弹,倒在火海中,被大火吞噬,壮烈殉国,时年31岁。副乡长李德远重伤,被日伪军刺刀穿身,两个年轻而光辉的生命,一如流星陨落。

       其他战士退至第三院落,九名同志自围墙西北角一尺宽的洞口,爬至两屋间胡同。战士们子弹耗尽,仅剩两枚手榴弹。大火熊熊,浓烟蔽天,敌人入院却未敢入胡同,误以为战士皆已葬身火海。

       放火烧了李家大院后,又用火点了好几家的院落,鬼子才甘罢休。天明后,鬼子撤出了石门村,村里的牛马驴骡被掳掠得干干净净,鸡犬不宁。

       上午七八点,区长单立功率区中队赶到。石门村战火未熄,李家大院房屋木梁折断,浓烟腾空,孙景三遗体半焦,身形蜷缩,邻居李奶奶拉着一个破席给盖住尸首。孙李两位乡长筹集的款项足有厚厚的一摞,被大火烧的残破不全。战斗中丢弃的子弹头,都是成板成板的未动,相继被村民捡去。

       单区长命令部下购买“天地五”棺材与白布裹尸,并通知家属亲友认尸。

       听闻噩耗,周营乡乡长孙景三烈士之妻张振兰携幼子痛哭。这时候,他的儿子孙晋余才不足三岁。孙景三全身烧焦不足三尺,这个生前一米八的大个子,惨死在日军残暴肆虐的火海中,面容模糊难辨,衣物尽毁,唯家属凭残破绣花袜底认尸,那是家属张振兰为孙景三烈士生前绣织的袜子。单区长与战友含泪简单告别,随后将遗体入殓。

       孙景三与李德远英勇献身,掩护了数名战友。孙乡长遇难的消息传来,整个周营四村笼罩在悲痛之中,石门村的乡亲们满是愤怒与悲伤,复仇的火焰在每个战友们心中熊熊燃烧。他们鸣枪哀悼,将悲痛转化为力量,奋勇杀敌,誓为孙乡长报仇雪恨。

       在那场激烈的战斗中,孙景三与李德远的壮烈牺牲成为激励战士们的前进力量。他们的英勇事迹迅速在部队中传开,成为了鼓舞人心的典范。战士们在悲痛中更加坚定了战斗决心,他们誓言要将侵略者赶出这片土地,为牺牲战友和无辜乡亲们讨回公道。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坚韧,每一次冲锋都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和对逝去战友的缅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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