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你击破那生活的外壳,闯进他的精神领地,你就会从貌似平凡刻板的事业中发现那崇高的燃烧着的精神。你会懂得他怎样把个人得失深深埋在心底,让它服从更加壮美的人生,更加灿烂的民族艺术。

 如果说每个人的名字背后都藏着一篇极富内涵的纪实性散文的话,那么他——张碧这个名字背后该是一段段韵律鲜活的快板抑或是一台台生活气息浓烈、乡土味十足的小戏剧……

从小旷野走进大视角苦辣酸甜,喜怒哀乐,他怀着对生他养他的哀牢山的赤诚和爱,走出一条充满七色光的路。

 古老的红河水滔滔南下,浇灌着西南边陲这块富饶美丽而神奇的土地,养育了哈尼、彝、回、傣、苗等少数民族同胞,同时也赋予了他们纯朴善良、热情好客、喜歌善舞的传统美德。这就是哀牢山!这就是哀牢山人!有人曾这样断言:哀牢山的每块石头都代表着一个生息的民族,一个山的家庭,每一块外表看上去极为普通的石头,都会有许多鲜为人知的秘密。是的,当你翻开哀牢山这部巨著,在那些五光十色和千奇百怪的纹里中,镶嵌着的是一部又一部血与火的民族史,记载着一条又一条弯弯曲曲的痛苦之路。她们虽然长久地保持沉默,但你如果懂得她的语言,她们也会告诉你许许多多的故事……

 镜头一:就在哀牢山的余脉处,有一个人们不易发现的小小村落,被一簇簇茂密葱郁的棕榈扇叶和甜藤苦竹遮掩,只露出一角半壁,这就是小旷野,张碧就是在这里长大成人的。

 他依稀记得母亲说过,太阳刚把哀牢山尖染红时,母亲那动地恸天的断肠哭声。按照山里的习俗而入破篮(当地的习俗)的他,被挂于村前松林高枝上,父亲更不忍睹惨状,于是将其取回,曾奄奄一息的他奇迹般的死而复生了!他是幸运儿。他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还从小学沿着崎岖的山路爬出了小小山村,成了村里唯一的高中生,然而十年文化大革命的“劲风”并没有因村后的龙山高大而被阻隔,还是在山村打了个回旋,把他这高中生冲出旮旯的渴望,旋进了稻田和牛群中。他又是不幸的!然而他没有屈服于命运的安排,他坚确地要走出一条自强不息的路,用勤劳和汗水谱写自己青春的旋律!

在和乡亲们为生而生的劳作中,他体味到生活的艰辛也尝到了丰收的喜悦,他感受到了生活的真谛。在这个喜歌善舞的民族,他听到和看到的却是干巴巴的调子和永远迈不开的舞步,这是多么悲哀呀!他决心写出自己民族特色的东西,把山旮旯的生活搬上舞台,让更多山外面的人了解山里,也让沉寂的山野有一种生活的韵味,改变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呆板枯燥的生活。多少个不眠之夜,他辗转反侧,心底的意韵是那么强烈,然而却变不成文字。他心太野了,像山野的风,然而风可以野出道道山梁,他却不能。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只配当个土石工、配当个生产队的小会计。老支书看出了这后生的心思,吃完晚饭坐在火塘边深情地对他说:“咱这山旮旯里论文化你最高,农闲给咱写个小节目什么的,让大家乐呵乐呵。”“是啊,山里穷,文化落后,其实我们生活中还有些东西可写的,你看……”老民兵营长接过话茬,把好人好事数出一大堆。这是乡亲们对他的期盼啊。从此张碧开始发奋读书,读文学和创作方面的书,可是书是好读的吗?啃完一本还想啃第二本。山里的日子都是紧巴巴的,连吃盐都成问题,哪来那么多钱买书。他不得不常常帮人家做些活计,打打零工,然而更多的时候常常是弄些水果走村串寨上县城叫卖。爬了二十几里的山路才换来一本书,书成了他知识的宝库,像饥渴的婴儿嘴触到甘甜的乳汁一样拼命地吸吮着、吸吮着……从此,在一个破旧的小屋里,每到深夜,便有了一盏烛光幽幽的灯!

 终于,一台台小节目带着泥土的芳香和山野的粗犷问世了,村里组织了文艺表演队,把他写的快板、小品表演搬上了用石块堆起的舞台。尽管节目不那么成熟,但村民们看了之后,个个都美滋滋的,他们有了表达自己内心情感的东西,心底的堆积被唱出来了,吼出来了,人们感到生活充实了!

镜头二:一天,他正在小田里挖着地,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事情节,扔下锄头就往家跑,关上房门就写了起来。“饭熟了”,“饭冷了”母亲叫了一遍又一遍,他居然没有听到,他已完全钻进了戏里。“啪”的一声,把他拉回了现实,他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端来的饭,被一只该杀的鸡给蹬翻了。他怕凉了母亲的心,更怕挨父亲的骂,急忙把摔到地下的碎碗片收拾干净,偷偷藏起来,回来继续写。

 几年来,他就是这样一边劳动一边写剧本,放下锄头就是笔,熬灯费神的写啊,编啊,搞出了一台又一台群众喜闻乐见的节目。《谁是孙女婿》、《灵丹妙药》、《拜师记》、《新家》等十几台小戏快板,不仅在山村受欢迎而且还登上了县、州、省文艺汇演的大雅之堂,并连连获奖。还写出了具有乡土气息的文学作品如小说、诗歌、散文等散见于州省级报刊杂志,有的还上了中央级报刊。1980年,他被破格从偏远的小旷野请到了乡文化站,继而调到了县文化馆文联。进城的前一天,乡亲们握住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张碧呀,进了县城可别把我们忘了,还要多写写咱们小山村呢!”张碧满含热泪地点着头,多好的乡亲啊,没有他们哪儿有我张碧呀,我一刻也离不开他们!是他们给我创造了写作的机遇。

 十几年的酸甜苦辣和喜怒哀乐,使他这个泥腿子靠着坚韧不跋的毅力和对哀牢山的一片赤诚一片爱,终于走出了一条七色光的路。

月光,轻柔的月光,洒在山寨小院,洒进每个人的心田。你本是不燃烧的,不发光的,又从哪里盗来这迷人的光亮?但愿你给人的不是梦境般的幻想。

 没有见过哀牢山外的世界,没有见过另外一种生活,但祖祖辈辈固守着脚下这片贫瘠的土地的哀牢山人,也向往着文明和富足的生活,在他们心里有一片七彩的梦境。

 而今,梦境变成了现实。

 录像一:1992年5月,美丽的春城昆明。

 第三届中国艺术节的气氛依然浓烈。红、绿、黄各色彩旗依然在整个春城飘荡,五颜六色的广告牌,欢迎标语依然那么引人注目,春城人民依然那么热情,节日已经过去,节日似乎仍在继续……

 云南昆明,大西南宾馆

 云南省首届文学作品政府奖颁奖大会在这里隆重举行。

 云南省委、省政府的领导来了。云南省文联、省作协的领导来了。云南省各民族的优秀文艺代表来了。张碧这个从未上过省城的哀牢山汉子,被省城五彩缤纷的世界和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挡住了去路,辩不清东西南北了。十几年前的春城绝不会是这样壮观,改革开放的春风,把春城吹得更绿了!在他的左打右问之下终于提前几分钟跑入会场。然而,他却被这隆重热烈的气氛震呆了,一个哀牢山汉子,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化工作者真的会受到如此厚爱?

 当他走上领奖台,接过那大红的证书和沉甸甸的奖牌时,这个瘦弱然而却刚强的汉子落泪了。这个祖祖辈辈唱着山歌刀耕火种,唱着山歌繁衍生息,跳着舞欢庆丰收,也跳着舞祈祷上苍的代表,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他曾获过几次诸如“中国首届微型文学大赛”之类的大奖,可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激动过。一曲动人的故事在经过三年的沉淀酝酿之后终于有尾声,而《月光曲》的余音将永远伴奏着人生……

“富贵而美丽的艺术品是不应该在匆忙中造就的”他想起了夏娃,这位偷吃禁果的人类祖先说过的这句“名言”。张碧没有正面讲《月光曲》的创作过程,却神乎其神地讲了这样一段故事:

 录音一:一天晚上,月亮松动了,下滑到图案外面去了——这是一个极大的损失,想起来令我心碎。在所有的装饰品中,哪一样能比月亮更漂亮更精美呢?它本来是应该属于这个社会属于全人类的。要是我能把月亮找回来就好了,再说谁拾到她都会把她藏起来。我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我自己也会那样做。我想我在其它事情上都会很诚实,但我意识到,我的天性是爱美的,我的心灵深处有一种对美的渴求,所以如果月亮属于别人,而那个人又不知道是我拾得她,那我的诚实就不一定能靠住。假如我是在白天拾到月亮,我会把她交出去,因我怕有人看见,但倘若我是在夜里拾得她,我肯定会找出这样或那样的借口,使我自己守口如瓶,因为我实在很爱月亮,她是那么美丽,我恨不得全人类都拥有这个月亮……曾几何时,他人把月亮拾走了,但就在昨天他们把月亮还回来了。我真高兴,我认为这个社会是诚实的。月亮有可能再滑落,但我用不着焦虑,因为有那么多好的邻居,他们会把月亮送回来的,我真想做点什么表示我的谢意!

 听完这个故事,我才真正感悟到张碧《月亮曲》的真正含义。本是一段凡人小事,而他了却的却是祖先的夙愿。好大的气魄,这个大山的儿子。由此,我想到了在哀牢山触角的西双版纳密林流传着的一个古老而神奇的传说:在茂密的西双版纳密林里,有一眼清澈见底的圣泉,掩隐在争奇斗艳的百花丛中,养育着西双版纳的所有生命。这圣泉水闻着异香扑鼻,喝着清甜气爽,会在人心中经久不散,无不叫人心情舒畅,神采奕奕。圣泉四周的花草、树木、藤蔓……争相伸长了弯弯曲曲的根须,蜂拥而至,吸取圣泉的神水。神水真神,花喝了常开不败;草喝了常绿不枯;树喝了常年茂盛,花繁果硕……不知过了多少日日夜夜,圣泉边的花草像着了魔法似的,全变了,变得和圣泉一样透明,洁净。花是透明花,草是透明草,树是透明树,果是透明果……弥望晶莹,堂煌壮丽,光波闪闪,美若水晶般的世界。

 请允许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人若喝了这《月光曲》呢?人心不也透明了吗!人和人坦诚相见,这不正是人类文明之所在吗!

根系哀牢孕真情,到生活中去痛苦去思索去快乐,写别人也写自己,文化人就该做文化事。

 还是这个唱着山歌刀耕火种,唱着山歌繁衍生息,跳着舞欢庆丰收,也跳着舞祈祷上苍的民族。在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的时候,他们多想形成自己的一股风,用来唤起愉快的情绪,改变山野寂寞的境况,增添生活的乐趣。文化工作者的瞄准点和立足点不也正在这里吗?张碧深深懂得自己肩上的责任。然而他更了解这座伟大而封闭的高原。

录像二:想当初乡建立文化站的时候,并没有活动室,这个当时的团支部书记,带着几个小青年在劳作之余,一把稻草一把红土,硬是堆砌成了一个文化活动室。他发誓,决不能让家乡成为被文化遗忘的角落,我非干出点名堂不可。活动室没有书,他把自己省吃俭用订购的报刊全都搬了进来,这在当时成了文化室的唯一财富,没有第二个人有这铅字的东西。然而文化站建立起来了,在很长一段时间却是名存实亡的。有关部门在表彰先进时并不是以文化素质的提高作为尺度,而是以赚钱多少反作砝码。随便任何一个机关指派你干什么干什么更是常有的事儿。而文化站的牌子却赫然挂于耀眼的门脸上。有人就这么认为,文化站与其搞文化,还不如来点实惠的。有的单位轻视文化站,想挤掉它,有的甚至提出文化站腾出来经商开门市,张碧都没有答应。他说,我心里总感到沉甸甸的难受,不为人民群众写东西,创造丰富的文化生活,我感到自己是失职。可现实确不容置疑地令人难以改变。于是他发出了《我在哪里》的呼唤。不料这一声呼唤竟引起了强烈的共鸣,唤起了文化界的忧患意识,他曾经说过,没有忧患意识的民族是一个没有发展前途的民族。更重要的是他唤回了一个文艺的春天。

 他的这一大胆举动,更着实让人为他捏了一把汗。“就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文化人,居然搞起这个名堂,也不看看你在什么份上。”有人被激怒了,不服气,有人也私下劝他:“张碧呀,见好就收吧,你没有搞文化工作之前,不也写的挺来劲儿吗?现在有块牌子让你扛着,可别跟自己过不去。”而他却说:“既然让我当这个和尚,我就要撞好这个钟。群众给了我信任,给了我这块阵地,我不能昧着良心过日子,占着毛坑不拉屎。在我和乡亲们生活的日日夜夜我深深体味到了他们对文化、民族文化的渴望……文化人就该做文化事儿。”

 录像三:一次,他上街买东西,看见一个个体商店的招牌,五个字居然错了两个字外加一个白字,于是他开始留意沿街走了一遍使他汗颜,仿佛写错了字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张碧就是这么个人,认准了的事就要决然不悔地干下去,用他的话说就是“欲为之事,舍命而为,不为而不止”错了不是吗?从我这儿开始改,于是乎便把几天几夜睡不好觉而堆积的情感由笔尖跃然纸上,他也要《开店》。两顿饭竟忘记了吃,这算什么,可5岁的女儿莎莎受不了,爸爸不吃,她也不吃。妻子每天上班三班倒正好和他父女唱了对台戏,已经摸透了丈夫习性的妻子,每次都把饭做好又放进锅里温热着,有时还留个纸条压在桌子上,提醒他别光顾写进门先吃饭。有时深夜下班回来看见丈夫仍在伏案尽兴地写,而女儿却穿着衣服进入了梦乡。看见女儿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她真想吼他两句,可她没有,她理解丈夫,支持丈夫的事业。为了《开店》他几乎和女儿吵翻了。两只小手很虔诚地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可他来了一句:“不听话,爸爸就不给你讲故事了。”说完继续写,让爸爸吃饭成了不听话的孩子,为了校正别人却把自己的孩子的心灵给扭曲了!这个张碧!等他创作完了,女儿便成了他第一个听众,听得津津有味,妈妈下班回来,女儿学着爸爸的神态逗得妈妈大笑,之后来一句,别听你爸爸瞎编,“什么瞎编”说着拉上妻子女儿就上街,他要让她们见识见识。可回来的路上一步比一步沉重,他们都在沉思。

 作为文化工作者,只能通过文艺形式来呼唤这种文化,开始他准备用小说题材表现出来,可写完后,他又陷入了另一种思索。小说是可以高于生活的艺术,给人带来的反响不一定很强烈,再说小说,铅字的东西,只有文化人才看得,而普通大众是不会有时间来咀嚼的。在他苦苦思索、苦苦寻觅之后,他便决定用最直观的表现手法来完成昭示民族危机感的文化,用生活来表现生活。于是在舞台上他开了个店,这店一开,果然不同凡响,很快誉满省州,拿到了1991年全省农村小戏调演的创作和表演两个大奖。同时也活跃了沉默了几年的红河舞台。如果说他的《开店》是在笑声中能悟出经商无文不行的浅显道理而令人捧腹的话,昭示人们的确是发人深思的一个社会问题,他提醒经商的人们在改革开放的商品大潮冲击下,应共同努力来提高人们的文化素质。如果他们这个店继续开下去,相信改革的春风不会轻易飘出店门。她会留下一抺清新,民族文化的进步和崛起也会把这个门面掀动,到那时,将会有一个“咂咂味小吃店”高高树起。因为人们要尝尝有文化的滋味。

 镜头三:哀牢山无处不故事。山水泉石,花草树木,虫鱼鸟兽,万事万物都有故事。真可谓丰富、神奇、美丽、动人。他早就萌发过编辑一部关于建水故事的念头,为促进民族间的文化交流做些有益的事。他因工作和创作繁忙未能如愿。1984年文化部、国家民委、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发出了关于编辑出版中国民间故事集的通知,张碧高兴得不得了,这下可以如愿以偿了,他理所当然地担当了建水故事卷的编辑整理工作。建水县是一个多民族的地区,哈尼、彝、汉、苗、傣等各民族都有自己的丰富多彩的民间文学,为了让民族文化得以传承,他走遍了全县各乡镇村寨,为了确保集成质量真实的原则,他情愿和各民族同胞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有时为了一句话一个词,他要跑上三四遍。以他的严谨工作姿态和对各民族同胞负责的精神,取得了第一手资料,至1988年11月共搜集了约70万字的资料,又以艰苦细致认真负责的劳动筛选出47万余字的稿件。到1989年4月,正式主编出版了《建水故事卷》,民间文学集成是民族优秀传统文化之大成,是列入国家七五规划的重大科研项目,是一项世界文化史上罕见的浩瀚工程,是民族文化艺术的重大建设,是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张碧这个哀牢山的儿子为养育他的人民又奉献出了一部文化巨著。几年来,他先后被省曲艺协会、影评协会、州文协吸收为会员,现在作为县文联秘书长的他,更是一刻也没有停止过他对民族文化的追求。 

“今年是我的本命年,翻阅自己的过去,值得欣慰,然而更多的是愧疚(和张碧一席谈)”

 录音二:自从萌发写张碧的念头,便极频繁的和他接触了一段时间,我以为对他已经很了解了,可当他在一间不足十平方的办公室(只能放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报纸杂志堆得一大堆)看到我送给他的初稿时,这个经常写别人的人,感到浑身不自在。他说,你应该多写写我们哀牢山的人民,如果说我取得了一点成绩,那也是人民的赠予。今年我已经三十六岁了,本命年!翻阅自己的过去,值得欣慰,然而更多的是愧疚,那一本本火红烫金的证书只能说明过去,每当我想起那些欢送我进城的父老乡亲,我就有一种坐卧不安的感觉,我愧对了他们。真为没有很好的为生我养我的乡亲和那片故土写一本真正的书而愧疚。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化工作者,面对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时时令我百感交集,我爱我的哀牢山,我爱哀牢山的各族人民,写他们是我的责任,演他们是我的义务。让哀牢山的文化在改革开放的春风的沐浴下更加辉煌是我唯一的夙愿。

我默然,但我觉得更了解他了,也许这正是他赖以平衡愧疚,以更多美好的文字来表现这灿烂红高原的一根血脉贯注的精神支柱吧。

人生匆匆,每个人都在生命的旅途中寻找自己的位置,张碧找到了,他找到的是文化的位置,是启迪人生美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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