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9月3日,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5周年纪念日。这让我想起25年前采访一位老红军的事情。当时,正值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那是在6月底的一天上午,我登门拜访了这位老红军,他叫胡绍宝,听他讲述了抗日的故事。

  老红军胡绍宝已于多年前去世。今天,想起那次采访,我还是十分怀念他老人家的。

  胡绍宝是四川苍溪人,16岁就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经历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我采访他时,他已经79岁了,但眼不花,耳不聋,说话口齿清楚。

  谈起抗日战争,胡老很激动,对于他所经历的一切如数家珍。

  胡老说,我第一次见到日本鬼子是在抗战刚开始的时候。那次,我跟着部队去拆毁铁路,阻断敌人的交通。大伙儿正干得起劲时,从远处来了一队日本兵,四十来人。连长决定干掉他们。谁知,这帮鬼子却一溜排地坐在了铁道上,手里端着枪。我们一百多人围了上去,向他们喊话、做手势,要他们缴枪投降,可鬼子兵就是一动不动。我们也是首次与鬼子打交道,不了解他们的狡猾和残忍,连长命令战士上前缴他们的枪。谁知,鬼子兵对着战士就是一刺刀,接连刺倒了我们三名战士。见此情形,连长愤怒了,夺过一名战士的枪,打死了三个鬼子,接着大家一起开枪,40多个鬼子就报销了。这些鬼子死都保持着坐的姿势。我们都糊涂了,这狗日的日本鬼子都是啥玩意儿?后来才听说,他们有什么武士道精神。

  胡绍宝是一名战地卫生员,战斗打响时,主要负责抢救伤员。他说,那时根本就不怕死。一次战斗结束时,一个小卫生员给一个俘虏兵包扎伤口,这日本兵竟趴在小卫生员的胳膊上咬了一口。胡绍宝气了,对着那个日本兵就是两耳光。为此,他受到了领导的批评,说他违反了对待俘虏的政策。提及此事,胡老还愤愤不平。他说:“给他包扎伤口,他还咬人,简直就是畜生!”

  后来,抗战越来越艰苦,八路军全部转入敌后,在乡村开展游击战。1942年,胡绍宝任旅卫生处司药主任,负责药品供给。他们随部队在河北南宫、临清一带活动。他们到敌后买药,藏在老百姓家里。提起为部队弄药,胡老情不自禁地一气讲完了那次死里逃生的故事:

  1943年4月的一天,卫生处长说:“油房镇买了几瓶药,你们去取回来。”第二天,我就和小卫生员王德义去了,不料在回来的路上被鬼子抓住了。可恶的鬼子先向我大腿刺了一刀,接着就是两嘴巴。鬼子把我们俩押到村南庙里审问。

  鬼子问:“你是不是八路?”我说:“是八路。”

  “你是老八路,还是新八路?”我说,“是新八路。”

  “是前方的八路,还是后方的八路?”我说,“是前方的八路。”

  我虽是后方的,但绝不能说出真情。因为后方是有固定地点的,又都住在群众家里,说了,便有更多人遭殃。但鬼子不相信,说:“不对,你是后方的八路,不说就打死你!”说完便打,打累了,又换一个鬼子接过棍子继续一边打,一边问。我就坚持说是前方的八路。这个鬼子又狠狠地打我。我当时想,打死也是死,不如跟鬼子拼了。正巧,鬼子由于用力过猛,棍子打断成两截,不打了。鬼子把我俩押进了炮楼。我对王德义说:“千万记住,死也不能说是后方的八路。”

  就在我们被押进来的时候,鬼子从地下监狱里拉出4个人来,用铁丝捆在壕沟外的大树上。该死的鬼子兵在炮楼上,把这4名同胞当活靶子打死了。接着就把我们关进了地下监狱。说是监狱,其实是在平地上挖下去一个长不足三米、宽两米的地窖。

  过了两天,我对王德义说:“我们要逃出去,不能在这里等死。再有人被抓进来,鬼子就要把我俩当活靶子了。”我俩决定利用晚上时间开始挖洞。地窖口是用泥土和砖砌的墙,墙厚不到两尺。我俩就用木棍挖,挖了一个多小时,竟然挖通了。我俩就扛着棍子出了监狱。过了铁丝网后,在越过鬼子用枣树枝做成的障碍时,王德义不小心弄出了响声。巡逻的伪军听见了,一边向炮楼跑,一边大声喊叫。我俩三脚并两步跳下一丈多深的壕沟,我又一急纵身跃出壕沟。刚跑几步,想到王德义人小上不来,又回去救他。我趴下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一使劲把他拉了上来。这时,敌人打响了照明弹,我把王德义按在地上,说:“就是打伤了,也不能动。”

  就这样我俩逃出了鬼门关。

  接着胡老又讲述了组织敌后医院,在敌人眼皮底下收治伤员的许多的故事。

  时至中午,我起身告辞,胡老仍言犹未尽。我知道,他是想让我们年轻人更多地了解抗日战争的残酷和艰苦,让我们永远记住那段历史。

  在此,向参加过抗日战争的先辈和先烈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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