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莉莉得救
陆尘子眼尖，他突然大叫起来：“我看到了石壁下面是一个宽大的深水潭。黄老师正坐在潭边的沙滩上，呆呆在黄老师身边，好像在吃什么东西。”
古大师激动不已，大声呼唤：“黄瓤，你在下面吗？急死我们了。我们可以跳下来吗？”
首先他们听到了呆呆的兴奋的叫声，接着，黄瓤的声音传了上来：“放心往下面跳吧。下面是深水潭，深不见底。”他的声音显得很激动，但是明显的疲软无力。
可是，悬崖有二十多米高呀。而且在云翻雾涌之中。
陆尘子说：“我眼力好，熟悉水性，我先跳到了下面，再喊你们。”话一落音，就不由分说，从悬崖上纵身而起，双手伸直并拢，头下脚上，一道优美的弧线在云雾中划开一道缺口，咚地一下，下面传来了隆隆的水声。
陆尘子的声音传了上来：“潭水很深，没有暗礁，很安全。”
咚，咚，咚，古大师团团和吴志强都从上面依次跳了下去。
他们一爬上潭岸，不由得大吃一惊，眼前的景况真让人毛骨悚然：沙砾滩上摆放着一条小水桶粗的大蟒蛇，长度起码有二十米，重量应当在一千斤以上。蟒腹已经被剖开，流出来的蟒血染红了潭水。呆呆狗向大家摇头摆尾表示欢迎后，就又大吃大嚼着蛇的内脏。
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黄瓤正仰着头，张开口，右手提着那颗大酒杯样的蟒胆，蟒胆下部被戳出一个小孔，绿莹莹的胆汁一滴一滴地滴进他的口中。
“哎呀，蟒蛇胆比黄连还苦，黄老师你这个吃蛇胆的方法，我看到就苦得打寒颤了。”吴志强苦着脸说。
“黄老师可能是在和蟒蛇恶斗时眼睛受了伤，而且元气大损。蟒蛇胆最能够清肝明目，最能够提升元气。一口就把大蟒胆吞下去固然没有苦味，但是其效果就远远比不上这种服法。”古大师解析说。
团团说：“我们是头一次看到这样大的蟒蛇，难怪它能够吞下雄狮虎豹大水牛。只是不可理解的是，黄老师你真有万斤神力，不然怎么能够杀死大蟒，全身而退呀。”
陆尘子说：“黄老师还是精疲力竭的，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再给我们讲述勇斗蟒蛇的事情。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带来的干粮几经波折，都已经掉了。我们每人背一百斤蟒肉出去，到外面烤来吃，这可是过去的皇帝老子都享用不到的美餐呀。”
“必须首先找到出去的洞口，从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了。谁能够攀爬上这堵平整光滑的二十多米高的石壁呀。有了蟒肉，不用火，吃了一样好。甚至比烤熟吃营养更加丰富。当年黄老师和我的麟嫦大姐在溶洞里度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是生吃蟒蛇肉和鱼蟹活过来的呀。”古大师说。
“就顺着潭水流出的洞穴走罢，如果没有意外，这出口不是在千埙河边，就是在牛栏关寨子下面的山涧边。”
我点头称是。于是大家把蟒蛇切成十段，除了我外，每人背一段。呆呆大吼一声，张开大口叼起一段，头一扭就扔到背上，跟着大家顺着阴河岸往前面走。
一路上很是顺利，阴河越来越宽，头上和两边，石头菩萨，十八罗汉，孔雀凤凰，猴子虎豹，应有尽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里利用石钟乳的手段，表现得淋漓尽致。虽然大家没有闲心观看，每个人都在心中暗暗称奇。
走了约莫五里多，岩洞突然收缩，变成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圆圆的洞穴。道路没有了。于是大家下到圆洞中，淌水前行，走了十多米就看到了一片亮光。“啊，我们出了圆洞，找到了这梅山龙宫的又一个出口。”陆尘子和吴志强欢呼起来。
圆洞前有一方平台，大约有三平方米。平台有十四到十五米高。阴河水成一扇形面散开，成为一面漂亮的瀑布，飞珠溅玉，水声雷鸣。一个小水潭承接着瀑布，浊浪翻腾。
再往前的景色更加让人惊叹不已：一条窄窄的石头槽缝，槽缝下面是湍急的流水，没有道路，也不能够在水中行走，因为流水过于湍急，任何人都无法在水中站稳脚跟。团团把一块三十来斤的石头丢入小水潭中，石头就像一块木头在潭中翻滚了几下，就进入了槽缝，蹦蹦跳跳地直向下流去了。
大家正在思索着怎么样才能走出这一条槽缝，眼尖的吴志强就着头顶上那嗮簟大的天空散落下的微弱的亮光，在那水汽迷蒙中也看到了有人工凿成的小石窝子，恰恰可以把脚蹬牢靠。
到了槽缝中，凡是光滑的石壁上就有石窝，有的地方有突出的石块，或者天然的凹槽。人们可以把脚叉开，蹬住两边的石窝、突出的石头或者凹槽，就能够慢慢出去了。
可是还要背负着百多斤重的蟒肉，任何人都难以出去了。
七星灵獒呆呆神狗，就出人意料地把背上的蟒肉叼在口中，纵身往前一跳，刚好跳进槽缝之中，顺着槽中的激流，飞快地向下游去了。
我说：“有办法了，呆呆教会了我一个好办法。我熟悉水性，你们背上的蟒肉都交给我吧。”大家还在面面相觑时，身躯庞大的古大师就早已经心领神会，她把蟒肉放在平台上，踩着石窝走到槽缝中间，伸手扯下了一条吊挂下来的红藤，反手掷回来，我一把接住。
我把这四块蟒肉用红藤串联捆好，把红藤的一头捆在腰上，然后纵身一跳，跳入潭中。翻滚的潭水把我冲入潭底，我又借助向上翻滚的水流浮了上来，而且趁势游入槽缝之中。我拖着这一长串蟒肉，迅速地追赶呆呆狗去了。
我耳朵中开头只有激流碰撞两边石壁的雷鸣声。游过了一段槽缝水路，水面开阔了一些，耳朵中还听到了两岸高树上鸟雀猿猴的悲切的啼鸣声，可是只那么一分多钟，水势又缓和了些，我进入了千埙河中。真是风起云涌，快速无比。也真是“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我爬上沙滩，呆呆早就在等着我了。看到我在河中，就又冲入河中，帮着我把四百多斤蟒肉拖上来。哎呀，哮天犬的后裔，真聪敏，以前我给陆麟嫦的小黑狗当过老师，教会它这样咬麂子，现在，呆呆狗是我的老师了，教会我这样拖着蟒肉游过槽缝。
我和呆呆在河滩上等古董秀他们。到达这里时正是中午时分，可是等了两个钟头了，还不见他们四个人出来。我起身就要回到槽缝里去。我才走了四步，呆呆就赶上来，一口叼住我的衣角，还呜呜地叫着，不让我去。
我说：“聪明的呆呆，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寻找你的主人陆尘子他们。”再聪明的狗，也不会说话，但是它好像听懂了我的意思，掉过头又坐在蟒肉旁边。
我想，天生灵犬，自有它的独到之处。我不如依从它，看它有什么新的举动。而且，就现在古董秀的本事，早已经远远胜过我了，她一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我就坐在呆呆身边。它看到我坐下了，一副摇头摆尾十分高兴的样子，但是它又立刻站起来，重新叼住我的衣角，我也站起来，让它牵着我走。
呆呆没有带领我到槽缝里去，就带我到槽缝边的山林里。一进山林，它就冲进草丛里面，只听得一声欢快的犬吠和一只山兔的凄厉的尖叫，呆呆一下就出了草丛，嘴里叼着一只肥大的麻山兔。
呆呆人立而起，把山兔交到我的手中。就又摇头摆尾，慢慢地带我向山林里走。走了三十多米，看到地上有一颗干枯的二十米的松树，就又停了下来，一边呜呜地鸣叫，一边还用嘴去叼干松树。
好聪明的呆呆，它如果会讲话，一定比我比古董秀和陆尘子都聪明。我背起干松树，将野兔挂在树干上，回到河滩。我掏出打火机，燃起了一堆大火。将野兔用泥巴糊得厚厚的，放在通红的松树火炭中。我用匕首砍来一根新鲜粗壮的天门栓杆子，一头削尖，穿上蟒蛇肉。在火堆旁扎起两个三脚架，烤起了蟒肉来。我想，等到他们出来，一定会有香喷喷的兔肉蟒肉吃了。
兔子煨熟了，从火堆中飘出浓浓的香气来。蟒肉烤熟了，香味儿弥漫在千埙河河道上。我给呆呆割了一大块蟒肉，还扯下一条兔子腿。呆呆大吃大嚼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望着我，似乎在问我：“好朋友，你为什么还不吃呀。你的顾大师和我的主人，是不要你担心的。”
月亮升了上来，星星在向我不断地眨着眼睛，仿佛在问我：“你为什么不去援助您的妻子和朋友？就只顾你自己吃饱了在这儿休息。”
我马上站起来，又向槽缝方向走去。呆呆看我走了十多米，又大叫一声追来，叼住我的衣角，死死地不让我走。
我想，在梅山龙宫，如果没有呆呆的鼎力相助，我早就成了大蟒的腹中餐，这是一条神犬呀,还是听它的，一定不会错的。
就这样，一直等到第二天的中午，还不见顾董秀他们出来。我急极了，再也不顾呆呆的阻拦了，拔腿就往槽缝那边走去。这回，呆呆再也不拦住我了。只是在火堆边很不满意地鸣叫着。
就在我要进入槽缝里时，后面传来了古大师的声音：“呀呀，比呆呆还不如，你到哪里去呀，我们都来了，闻到了好香甜的烤熟了的蟒肉味儿呀。”
我以为是幻觉，是耳朵出了问题，但还是身不由己地回头一望，呀，古董秀和团团他们四个人都到了火堆边，不，我看清楚了，是五个人，还有一个年轻的黛帕。
我飞快地折回来，他们已经在大吃蟒肉兔肉了。只有那个黛帕不吃，也一点没有嘴馋的样子。团团一边吃还一边说：“黄老师好手艺呀，这么好吃的午餐，我从娘肚子里出来都没有吃过。”
可是那个黛帕一点食欲也没有，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我这个老头子。我心中忽然明白了：“啊，你就是商莉莉吧，你阿达想得你好苦呀。”
“是呀，我就是莉莉，你是谁，怎么你们个个都知道我呀，我就不认识你们呀。哟，我知道了，我就要嫁给梅山龙王了。我就是王妃了，你们怎么不认识呀。”莉莉眉开眼笑地回答我。
原来古大师在槽缝手脚并用，攀爬了三十米左右时，古大师身体重，右脚蹬翻了一个突出的石头。她用手撑住两边石壁，人当然没有掉下去。可是，身边的石头就哗啦哗啦不断地往槽缝里滚。
古董秀心知有异常情况，她双手撑着石壁，左脚踩在左边的石窝里，右脚踡起来，身子纹丝不动，看着石头滚了好一阵子，滚出了一个大窟窿。
团团在最前面，也听到石头滚滚而下的声音。一会儿就听到了古大师招呼他们：“快回来，这里出现了一个大洞。”
古大师首先钻进这石壁中的洞里。爬进去不远，就能够直立行走了。
又走了二十五六米，电筒光下，看到了一条五头蛇。绿色的身躯，菜碗大的脖子，脖子上五个蛇头十只眼睛放着绿莹莹的亮光。
吴志强眼睛最尖，他说：“当真有五头蛇，看，它的脖子上有一些条纹，好像是个兵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五头蛇用尾巴戳着地，身躯直竖起来。古董秀急忙喊道：“快快闭上眼睛，捂住口和鼻子。快。”
古董秀自己可不要闭眼睛捂鼻子，她从衣服口袋里飞速地摸出一包药粉，急速地抹在脸上含在口里。
就在这时，五头蛇的脖子肿胀得像个大皮球，张开中间的大口，嘭的一下，喷出一口浓浓的雾气。雾气里夹杂着一股茉莉花的香气，他们四个捂住口鼻的人，闻到了这股茉莉花气味，还是大声咳起来。
古董秀对这股毒气可是无动于衷，她抽出捆在腰间的银饰品花带，顺手丢去，就紧紧地捆住了五头蛇。五头蛇抽搐着，翻滚着，一会儿就不动弹了。
而在团团他们三个人眼睛里，就看到了古大师扬手掷出的银饰花带，出手就变成了一条大蜈蚣，大蜈蚣一下就咬住了住了五头蛇圆鼓鼓的大脖子，五头蛇在地上翻滚着，一会儿就不动弹了，化成了一滩浓水，一股臭气传出来，但是蜈蚣几口就把那滩浓水吸进了肚子，臭气也就没有了。
古大师大手一扬，镶嵌着银饰的花腰带就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古大师带领他们继续往前面走。拐过一道弯，看到洞左侧有一个拱形窟窿，窟窿内有一一把石头椅子，椅子上端坐着一个黛帕。这个黛帕面色红润，眼睛明亮，鼻子和嘴巴都小巧可爱，一个典型的湘西美丽黛帕。
这个黛帕看到这么多人来了，脸上露出了无限的欢乐：“哟，龙王爷派你们来接我了。我就是王妃了。不过，怎么没有敲锣打鼓，彩旗开道，芦笙奏楽？”
古大师走近这个黛帕，亲切地说：“哟，原来你是商莉莉呀！好好，好极了。龙王爷派我来接你，要你首先回到家里去，然后才彩旗开道，皮鼓锣钹，唢呐笛子，吹吹打打来迎娶您。好吗？”
“太好了。我家中有老母亲，让我阿妈也欢欢喜喜。她老人家的女婿是梅山龙宫的龙王，我是王妃了，多么的荣幸哟！”
“那就对了，一定要按龙王爷的安排行事。”古大师说，“只是，你是从哪里进来的，我们是从洞那边的槽缝里来的。那地方太不好走。只怕不合王妃的身份。”
“我是王妃，当然要走大道。我绝不会走什么槽缝，那太不像话。大家跟我来，一条大道通往千埙河。”说罢，从椅子上跳出来，带着大家往前走。
走了几步，就又回过头来对古大师说：“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哟，你在龙宫里是什么职务，我怎样称呼你？”
“我是龙宫里的大将军，姓古名董秀。管理龙宫里的千军万马，你就放心吧。你叫大将军就行。龙王爷也是这样称呼我的。”
“那样，最好不过了。一个巾帼英雄。好呀，女的当大将军，最好了。以后我成了王妃，你可一定要教会我十八般武艺呀！”
“好呀，我一定会的。你现在就是王妃了。我们还是往前走吧。尊敬的王妃。”
“好的，听从大将军的。只是，龙王爷还派了一个卫士在保护我，也一同回去吧。”
“呀，就是那条五头小龙吗？我已经派他回去向龙王爷汇报了。说我们带着王妃回牛栏关了。”
“那也好，我们就回去吧。”
现在大家坐在火堆边，谁也不敢乱说话。莉莉问我：“你们这是吃的什么肉呀，怎么我觉得有点龙的气味呀？”
古大师向我眨了一下眼睛，我当然心领神会，立即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王妃，我是千埙河的河神，是梅山龙宫的龙王爷任命的龙神。我在千埙河负责保卫梅山龙宫的外围的安全。前天，有一条妖蟒从下游上来，想要侵犯梅山龙宫。卑职和它恶斗了六个钟头。终于把妖蟒杀死了。”
“啊，你好忠诚，我正式当上王妃后，要龙王爷好好奖励你。”
我说：“我如果被妖蟒杀死了，妖蟒即使进入了龙宫，也不是古大师的对手。”
“怎么，千埙河河神喊你为古大师，你不是大将军吗？”莉莉问古董秀。
“是呀，我是龙宫的大将军，还是龙宫的大法师，所以很多人也称呼我为大师。”古董秀恭恭敬敬地回答她，“开头没有向王妃禀告清楚，臣有罪，敬请王妃宽恕。”
“没事，没事，我不会为了这一点而怪罪大将军大法师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