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夜探九龙山
陆秋樊牛九蓉随存高来到雾皿洞。
进得洞内,看到了向存高立的牌位。陆秋樊就一把将它拿了下来说:“你是怎么搞的,耍这样的把戏做什么。我几时答应收你为徒弟了?”
向存高跪拜在地说:“恩师你不承认我是您的徒弟也不行了。在这儿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徒弟了。如果你前天没有来这里,我哪里是老道的对手。”
“你也知道不是人家的对手,那么不快快打退堂鼓。是呀,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极为浅显道理你也不懂啊。”
“我也正想一走了之,哪里知道他被师父用法术把他的脚定在通红的犁铧上了。我也没有出来啊。后来师父把他推入池塘,又把他从池塘中揪出来,送到东山的小道上,徒儿才敢出面的。”
“你看到我施法推人入池塘,你看到我从池塘中将人挟出来,真有本事了。”
“没有没有,我哪里能够看到啊,我是今天您老人家出现时悟出来的。”
“好了,有了长进,拿了人三个地瓜还知道留一个铜板。以后,我们确实要打富济贫才行啊。”
“哎呀,师傅无处不在,师傅无所不知。弟子谨记师傅教诲,不敢再做坏事,只是人有口要吃,不得已才去向母旺隆大财主要点香火钱。我又没有索要多少,他财大气粗,开口就要给我二百白银十根金条。我现在就全部奉献给师傅。”
说罢就跪拜在地,双手捧着背囊献给陆师父。
陆秋樊微微一笑:“你说全部给我,也行,只是我不要看,你还少给了我二两雪花纹银。”
向存高急急忙忙说:“弟子一片诚心,全部在这儿了。那二两银子,我送给了一个贫困的老婆子了。”
牛九蓉笑了:“哪里会全部要你的这些许金银啊。你大有长进,你打富济贫了。你师父是正人君子,哪里会要你一文一分。好,看在你一片孝心之上,他陆秋樊不要我要,你自己留下一半,我取百两白银四根金条就足够了。”
陆秋樊笑了:“无功不受禄啊,我看你剑法差劲,就要你师母教你苗山剑法,以后防身御敌,大有裨益的。”
“师父师母救我性命,有再造再生之大恩大德,师父师母是我的再生父母,何为无功不受禄啊。”说着又再三磕头谢恩。
我每逢例假回到家中就翻看陆麟嫦给我的小册子蛊毒探源,她写到这里,就没了。我想她怎么在半路就不写下去了啊。
古董秀说:“你怎么就只想着要不劳而获啊。麟姐姐还写下去,你这本《蛊女情》应该署名为陆麟嫦了。
“署名为古董秀我也没有意见啊。”我笑着说。
古董秀正要说什么,宅电响了。她起身去接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非常紧张,连连说:“我们就来,就来。”
我说:“有什么军国大事啊,这么紧张?”
“快走,二年级乙班有一个女生到现在还没有回家。家长来到学校找人。校长急死了。我们快去。”古董秀把摩托车开得飞快。我说:“大主任,您老人家慢一点行不行,再这样开,学校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来寻找我们俩的尸骨了。”
“不行,你个胆小鬼,怕死鬼,我开车你怕成这个样子。你开的比我还快啊。”
学校里乱糟糟的一片。家长在这里哭哭啼啼。没有回家的学生名叫李艳丽,是天望村二小组人,父亲李凯母亲井文妹。二小组是天望村一个小山冲,地名是楸树弯。
我们到学校里时已经是十七点了。立夏已经有几天了,天还没有黑下来。办公室里,校长王东生正在办公室守着电话机,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见我们来了,喜出望外,急忙说:“罗主任带着二年级乙班班主任刘老师已经顺着李艳丽回家的路上去寻找了。在校的老师没有几个,都出去寻找了。罗主任有一部大哥大,他要我在办公室等电话。好的很,黄老师来了。你是本地人,见多识广,这类事情我当老师三十年了,还没有遇到过。有人看到她出了校门。以后就不知道去向了。你俩说说有什么其它的好主意寻找吗?”
古董秀说:“要姓黄的说吧,他补草鞋阉猫婆的本事多着哟。”
“我说我就说吧。罗主任就是寻到她家里也是枉然。她的父母不是都来了吗。我们来的时候,到街上他姑妈家,就从街道上往左转弯一百米的角落里。她每次回家都要去看望姑妈,她姑妈说唯独今天没有来。李凯井文妹来学校也没有去问她姑妈,因为同村的学生都没有看到她。所以,要用别的办法去寻找。”
“有什么好方法,快说。”卡校长急不可耐。
“那就要有劳古主任了,回家去把二麻子请来。就有点办法了。”
“二麻子一定是个大能人的,不然黄老师不会推荐他。古主任,有劳你了。”,校长话一落音,古董秀跨上摩托车就嘟嘟地走了。
古董秀真是个亡命之徒,十五里毛马路,十分钟就一个来回。卡校长喜出望外,可是,古董秀摩托车后没有带人。车在操坪里一停稳,一只大麻狗就从车屁股上跳下来。
卡校长很是失望:“不就是你家古书记喂养的那头赶山狗吗,又不是一头警犬,有用吗?”
我安慰校长说:“有用无用,试一试就知道。我的岳父古书记,把二麻子训练的比警犬灵多了啊。”
卡校长很是相信我的岳父古大山,我这样一说,他也有了信心。他到女生寝室寻到了李艳丽的床位,让二麻子嗅了嗅。然后带着它到学校大门口,二麻子显得很兴奋。一路嗅到大街上,就没有信息了。
是啊,星期六十四点就放学,现在是十八点了。天已经马上要全黑了。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能够找到李艳丽的气味。卡校长已经报了坦头区派出所,可是干警们都不在家,接电话的是个雇来的煮饭的民工,回答是都到县里开会去了。
“开什么鸡巴毛会,都回家吻老婆抱孩子去了。”卡校长气呼呼地说。
一会儿,罗主任他们也筋疲力尽地回来了。
我向罗主任和卡校长请命,拼着今夜不脱衣解带,我和古董秀也要想办法寻找到失联的学生。
“不管你黄瓤的办法灵不灵,我和她的班主任刘老师也要去。”卡校长说。
罗主任身体欠佳,就把大哥大交给卡校长,他回学区休息去了。
四个强光电筒,加上二麻子两只眼睛,一共抵得六个电筒。我们四人一犬,首先搜索学校周围的小山包,一无所获。
我说:“可能是到九龙山中去了,我们到大山中搜索去。”
大家不同意,都说:“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怎么会一个人到九龙山中去啊?”
我说:“你们怎么知道她是一个人呐,有没有歹徒劫持她啊。”
“如果是远处的人贩子一定会用小面包车或者摩托车把人带走的。你有办法找吗?”他们三个人都是同样的看法。
我说:“大家不想去就算了。我一个人也要夜探九龙山。”
“你为什么这样固执?”校长问我。
我说:“现在面包车和摩托车都不多,来了一部车,是个稀罕物,好多人来看热闹。我已经问过了街道上的哥儿们,没有什么车来。所以,我要到九龙山或者山中的岩洞里去看看。”
大家都无话可说,只好跟着我走。
我们首先从大路上九龙山,二麻子没有找到李艳丽的气味。
我说到几个岩洞里去找找看。
山中最大的岩洞,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那么,我们去金星岩吧。那个岩洞很隐蔽,又很远,很难走,卡校长你年纪大,就别去了。”
“我怎么能够不去呢,我还是一个校长吗?只要你黄瓤小古去,我就一定要去的。”王东生校长说,“金星岩,是不是传说中岩洞口上刻有不让武陵四个大古字的岩洞。前不久县作家协会的大作家们来找古迹,在九龙山转悠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你黄瓤疯了吧,深更半夜能够找到它。”
“能够的,”古董秀说,“在文化大革命时,岩口乡湘江风雷的头头朱聚晟有一次要斗争黄瓤,这个坏家伙就躲到金星岩里去了。朱聚晟派了十多个民兵也没有找到他这个王八蛋。”
“你们看,古大主任专揭我的疮疤。那些民兵中有新天大队民兵营长黄哈军,塘头大队民兵营长罗木匠,茅坪大队民兵营长彭喜儿,这三个是我的铁哥们,就是他们送我到金星岩的。”
“可是,作家们来了,你怎么不去带路啊,乡文化站的人带着他们在九龙山主峰里转悠了一整天,荆棘划破了衣裤脸面,一个个哭丧着脸败走麦城回来的。”卡校长又说。
“谁派我黄瓤去当向导啊?也没有人问我一声啊,我要去当这个傻老冒干嘛。”
“你不是作家吗?怎么对县作家协会的人没有一点感情,为了学生就要半夜上金星岩。”卡校长说,“你黄瓤真是个怪人,你不早就是作家了吗?”
“省里我倒挂了个号,县作协开会从来就没有通知过我。不是我对县作协没有感情,而是县作协对我一点也不感冒。我们县的作家都是如椽巨笔,他们这些大手笔在写文章时,如果不小心掉下一滴墨水来,就会把我黄瓤淹死的。别多说了快走吧,凭我的直觉,李艳丽就在金星岩里面。”
大家在我的带领下向金星岩走去。山路崎岖,似有似无,路两边的荆棘芒草,划破了衣裤,划破了手和脸。大家对我怨声不断。
我也不耐烦了,说:“你们都别去了。我和二麻子也要把人找回来。”
大家不做声了。在两条小路交叉的地方,荆棘少了,山路明显了。二麻子用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又用后腿人立而起。我说:“说了在金星岩就在金星岩,你们看,二麻子有目标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二麻子就吠叫一声,向上面一颗大楸树凶猛地冲去。我们大家紧紧跟在它的后面。
一钩弯弯的月亮已经从东方冉冉升起来了,朦朦胧胧雾雾沉沉的夜色中,我们看到楸树下有一个人影。二麻子猛扑上去,一下就把他扑倒了。
我大声喝道:“二麻子,不得无礼。”
“李艳丽,不要怕,不要动,二麻子不会咬你的。”她的班主任也在大声给李艳丽壮胆。
我们快步赶上去,二麻子用一双前脚按住李艳丽,回过头来,对着我们“旺乌”一声长叫,是在向我们表功劳:目标被抓住了。大家赶到树下,哪里有什么李艳丽,二麻子按住的是一个满是硬鳞片的大圆球。
我抱起大圆球,对对大家说:“啊,是一个大鲮鲤。好,大家发财了,可以卖到一万元。”
“什么大鲮鲤,别卖弄榆木门坎,是穿山甲,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你敢卖,又要抓你去住牢房了。”古董秀义正词严的说。
我笑呵呵的说:“你们校方不是要办一个九龙山山珍园吗。白送了。”
卡校长说:“你的二麻子不务正业,要它找李艳丽。就给我们抓一个大鲮鲤。黄老师,还要去找李艳丽吗?”
我说要去的。前面不远就是金星岩了。
我要二麻子打前锋,二麻子到地上嗅了嗅,更加兴奋了。它向前跑三到四米就回头对着我们小声的叫一句。
古董秀说:“校长,二麻子确实是个不务正业的家伙,你看,它又要给我们抓一只大麂牯子了。”
我说:“大家注意了。这次会真的找到李艳丽了。大家放声大喊李艳丽。”
“李艳丽,李艳丽——,你在哪儿,李艳丽——你快回答我们。”
九龙山很是殷勤,不断的回答我们。声音嗡嗡哝哝,就是没有李艳丽的声音。
二麻子大声吠叫起来。我说大家别喊了,快快跟上麻老二。
二麻子一路吠叫着冲进金星岩,在岩洞的大厅堂里急速转了三圈,又吠叫着冲出岩洞,向岩洞左边的山中冲去。
“二麻子发疯了。”古董秀生气地说。
大家累的出不了气。坐在岩洞天然的厅堂中不动了。
我就很相信老二,不顾一切地冲出岩洞,紧紧跟着二麻子在柴草荆棘丛中奋力前行。我还在电筒的强光下看到,这儿的柴草荆棘有被人踩倒的迹象。我心中就更加有把握了。
二麻子冲出十五米左右,在一棵大古松下坐着,不断的仰天长啸:旺乌——旺乌——
我的手和脸都被丝茅草划出了横一条纵一条的红红的血痕,身上火辣辣的的疼痛。山中瘴气很重,我的全身皮肤都过敏了。我不管这一切了,只一个劲地向老二快步跑去,衣服被阎王刺挂住,哗啦啦地撕了几个大口子。我知道李艳丽一定就在大古松下,这个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了。
一个人被捆绑在古松粗大的树干上。我大喊一句:“李艳丽,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冲到她的跟前,用电筒一照,又出天大的怪事情了。捆绑在大树上的就偏偏不是李艳丽,是一个小伙子,啊,我认识你,是黄哈军的大儿子黄哈九。
黄哈军是满脸大麻子,性格十分的耿直憨厚,做了什么事情,从不遮遮掩掩,吃过早饭和伙计们到一起,就要大声说:“昨夜我和老婆做了三回,我一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向我告饶了,我才从她胸膛上下来。”
朱聚晟最喜欢问黄哈军这件事情。他每次都实事实说,朱聚晟很是喜欢他,称他为哈八麻子。俩人拜了兄弟,成了铁哥们。
于是大家都喊他为哈八麻子,他的真名字早就被人忘记了。
他的儿子一张脸白白净净,眉清目秀,很是和猪头领朱聚晟有点相似。人家开玩笑说是猪头帮的忙,哈八麻子乐呵呵的的说:“铁哥们不来帮忙,谁来啊。”
人家都叫哈八麻子的儿子为黄哈九,哈巴麻子更加高兴地说:“是啊,应当叫做黄哈九,因为我有八个把兄弟,我有时不在家,他们都会来帮我服侍我那个漂亮的婆姨的。我的儿子喊他们八个为爸爸,加上我,就有九个爸爸了。虽然大家有份,做这个儿子还是我出力最多了。把他叫黄哈九了,是最恰当的了。”
黄哈九和哈八麻子在性格上一丁点儿也不相似。哈九比水田里的泥鳅还滑溜,人是很聪明的,可是就不肯出力读书,只喜欢在街上和大人们赌博玩牌九,而且多半是赢,只进钱不出钱。
我累得喘不过气来,但是我还是解开了捆绑黄哈九的红藤,拉出了塞在他口中的布团。我说:“我的哈九爷爷,您怎么到这来了,害得我们好找。”
黄哈九撇了撇嘴巴,不以为然的说:“你们是来找李艳丽的吧,哪里会把我哈九儿放在心里啊。”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有一点良心。我懒得和他啰嗦,对着金星岩大喊:“大家快来,我找到了一个人。”
大家听到了我的声音,一齐拨开茅草,稀里哗啦地来了。
这时,二麻子又在我们头上不远的地方旺乌——,旺乌——,一声声长叫。它是在召唤我们快来,我想那里应当真的是李艳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