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文东惴惴不安回到办公室假已经被批了,看到假条他心里才多少有些平静。他骑着自行车回家路上想,肯定没有发现破绽,如果公安局怀疑他,断然不会放他走的。

  白文东家在济南郊区,当他回到家父母亲已经下地干活去了,他感觉身心疲惫就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没多久他被恶梦惊醒,他梦见满脸血迹、披头散发的张丽领着警察来抓他。幸亏他有准备,骑着自行车逃跑,警察开着车紧追。眼看警察车追上来他猛地一转弯,他和自行车一起从桥上掉下水,他惊叫一声醒了,出了一身冷汗,他坐起来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吐着烟雾,好像把心中烦闷随着烟雾吐出来似的。

  “咚咚咚!”有人敲门。

  白文东心里一惊,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脸也有些变色,不会是警察找上门了吧!他稳稳心走到门前,哆哆嗦嗦拧开房门,站在门口的人让他浑身颤,接着他长出了口气平静说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上我。

  “白文东!”声音响亮高昂,充满正气。

  “有。”声音低微无力。

  “交代你的罪行!”济南公安局侦查科长张鹏宇坐在预审席上,N县警察刘齐利剑般的目光盯着坐在对面小板凳上的白文东。

  小小的预审室灯光明亮。白文东一下警车,就被带到这里。

  他头垂在胸前,脸色苍白,头上的汗水像下雨似地滴落在地上,脚前湿漉漉一片。

  “说吧,还想抵赖吗?”侦查科长张鹏宇严肃地说。

  白文东被正义压倒了,不敢抬头正视这里的一切,经过一段沉默之后,才有气无力地说:“给我一支烟让我考虑考虑。”

  侦查科长张鹏宇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哈德门烟取出一支,塞进白文东嘴里然后给他点上。

  侦查科长张鹏宇走回座位,看着白文东猛吸香烟说道:“有必要考虑那么长时间吗!自己的罪行还不清楚,这才十几个小时,你手上锈迹未干,难道就忘记了吗?”

  “我……我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白文东呐呐道。

  刘齐鄙视地看一眼白文东说:“你自己会知道从哪里交代的。不过,我要警告你,吞吞吐吐,避重就轻人民不会答应的!”

  又经过一段沉默,白文东终于交代了……

  听完白文东把大概事情来龙去脉叙述,N县警察刘齐立刻离开预审室,给N县公安局打电话。

  会议室局长邱落刚接完电话,所长刘青云问道:“局长,济南有消息了?”局长邱落如释重负地说道:“杀人犯已经落网,不过根据他交代,这件杀人案主犯是他舅舅李宝玉。

  “他没有交代他舅舅去了哪里?”所长刘青云问道。

  局长邱落语气严厉地说:“他有可能在带回来的嫌疑人中间。”

  所长刘青云回忆一下说:“可是嫌疑人中间没有叫李宝玉的呀!”

  一个老民警说:“也许李宝玉用的是假名。”

  所长刘青云说:“那就重点把四十到五十岁的嫌疑人再审查一遍,被抢的东西肯定在他身上。他冲自己的部下挥了挥手,命令道:“把四十到五十岁的嫌疑人再审查一遍,别忘了搜身。”说完,抬手向局长邱落敬了个礼,急忙地离开了。

  公安局门口,所长刘青云听着十几个被解除嫌疑身份,群众发泄着心中的不满,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等队伍里没有人说话了。他神情严肃地说道:“同志们。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都回各自的回去吧。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会抓到杀人犯的。”

  所长刘青云说完,专门走到宇文云飞面前向他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然后说道:“很抱歉云飞同志!耽误了你行程。”

  “啪啪啪”三声枪响,什么事?哪里响枪?”随着喊声,公安局里几个房间门被打开,哗啦啦冲出几个端着枪的战士。

  一个中年人站在局长身后,揪住他的衣领,把枪口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公安局里的情景有些乱了,所有冲出来的战士、警察们,不甘心局长师长这样被我制住,纷纷地把枪口指向了中年人。

  “把枪放下!”“快放了我们的局长!”

  一个警察喊道。

  突发变故宇文云飞并没有离开,所长刘青云拨开挡在门口的战士,径直走了进去,对一名警察冷冷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哪名警察举着枪的扭头看了一眼,然后盯着前方说道:“按照你的命令,我们对所有嫌疑人进行搜身,可是这个叫王朝阳的说,他是中央内务部的,要咱们局长亲自见他。没想到局长刚进门,就被王朝阳开枪把局长身边两同事打倒。”

  “怎么搞的,嫌疑人哪来的枪!”所长刘青云气愤问。

  哪名警察咬牙切齿说:“应该是狗日的乘一名警察去叫咱们局长,另外一名警察不注意抢了他的枪。”

  中年人用枪对着人质脑袋,大声的喊道:“都给老子把枪栓取下扔远点,后退趴下,否则打死你们局长。”就在此时所长刘青云大声的喊道:“立即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

  中年人冷笑了一声,突然掉转枪口,碰的一声枪响,打倒了前面一名警察。

  所长刘青云无奈,只好命令战士们把枪栓取下扔到一边然后把枪扔在地下。

  “嘿嘿,很好,都给老子趴下。”中年人满意说道。

  站在门洞里的宇文云飞一阵无语啊,这不是废话吗,主动权在人家手里他会无条件投降,现在必须要自救。他冷静的看向四周围,寻找最为有利的时机。

  不等宇文云飞有所动作,中年人,用枪指着人质脑袋侧着身慢慢往他这里走来,宇文云飞尴尬了,他想立刻离开这里,又害怕惊动中年人给他一枪。

  虽然后退中年人目光一直放在趴下地下警察和战士哪里,显然他也感觉到门洞有人,他猛的扭头看向门洞,宇文云飞迅速做出反应,连忙举起手对着中年人说:“别开枪!我也是被警察抓来的。”

  显然中年人说也认出了这个年轻人,他劫持着人质错过宇文云飞一步后盯着院子里说道:“麻烦小兄弟给找一个交通工具。”

  宇文云飞看了院子里警察一眼,然后显现出一张带着坏笑的脸说道:“大哥,您放心我这就去找,说着转身准备往外走。”

  “你看,路上有辆马车 。” 

  宇文云飞伸手指着门口路上说。

  中年人听他这样说扭头往门口路上看,

  宇文云飞立即往中年人跟前夸了一步,然后眼疾手快,将他的大拇指按在了中年人手里驳壳枪机头上。

  突然被人偷袭,中年人也立刻做出反应,那就是扣动板机打死人质,枪并没有打响,因为驳壳枪机锤撞在宇文云飞大拇指上,枪当然打不响了。

  与此同时,被劫持的局长邱落迅速从中年人怀里脱离,跟着一脚踢在中年人命根子上。

  宇文云飞出手也不含糊一手刀砍在中年人脖子上。

  噗通,中年人就倒在地下,一场危机就这样解除。

  济南,白文东在预审室详细交代整个过程,他说,上个月,一年多没有联系的舅舅李宝玉突然回来找到了他。

  在白文东宿舍楼口,舅舅李宝玉点了一支烟,把手里大半盒老刀牌香烟扔过去说道:小东啊,你爸妈还好吗?

  “你说呢。”白文东看着舅舅似笑非笑道。

  “哈哈哈,你小子,会不会说话。”舅舅李宝玉说道。

  白文东没好气的瞪了舅舅一眼道:“这两年你到哪里去啦!害的我妈妈经常念叨你。”

  李宝玉吸了一口烟笑着说道:“舅舅我呀,现在合肥N兵工厂当技术科科长。”

  “啊,这是怎什么情况啊,你居然也当官了。”白文东有些惊讶道。

  “切,科长算什么!如果我愿意,当副厂长也可能。”舅舅李宝玉说道。

  “真的吗?”白文东一把拽着舅舅往房间走,一边连忙问道。

  进了屋子里,坐在床上舅舅李宝玉说道:“几天前上级领导来视察工作说,谁能在开国大典前研究出一款新武器,就提拔他当副厂长。”

  白文东说:“那你就抓紧时间研究出一款新武器不就行了嘛!”

  “这个……”李宝玉不禁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一是时间紧,二呢是舅舅我没有那个技术能力。”

  白文东说道:“舅舅你别卖关子啦!首先声明,完全啥也不懂。”

  舅舅李宝玉笑的眼睛密缝着道:“我知道你小兔崽子不会。”

  那你找我干嘛?白文东翻着白眼说道。

  舅舅李宝玉说道:“我打听过,你们省档案室不就有现成图纸吗!”

  白文东闻言,头摇像拨浪鼓似的说:“我可不认识省档案室人。”

  舅舅李宝玉拿出长辈口气说道:“文东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至今还没有对象吧!我可知道在档案室上班,一个漂亮女孩子没有对象。”

  年轻漂亮是很好目标。”

  白文东惊讶之余连忙问道:“舅舅,你不会利用我去追求她拿资料吧?”

  李宝玉也不废话,从口袋拿出一张照片说:“你先看看照片再说。”

  白文东睁大了双眼,目瞪口呆的看着照片里漂亮女子,差一点就流鼻血。

  见外甥上钩,舅舅李宝玉看盯着外甥道:“不愿意,我真的找别人啦!”

  反应过来的白文东,擦了擦口水立马说:“舅舅,她叫什么名字,时候能认识她?”

  “呵呵,她叫张丽,我已经替你给她写了情书,约她明天下午在省政府门口见面。”舅舅李宝玉说。

  白文东迟疑了一下,苦笑着说道:“她那么漂亮,追她的人一定很多,我能行吗?”

  舅舅李宝玉不屑一顾说道:“你小子听着,舅舅我教你怎么讨女孩子喜欢,聊天三板斧的技巧。”其实这都是国民军特务培训内容。

  其实白文东嘴皮子本来就遛,有舅舅三板斧的教诲,两个认识没多久,张丽被白文东那虚伪的谎言和甜言蜜语所打动,两个人感情很快升温。

  一个半月后的星期天,张丽去白文东单位集体宿舍,一进门连咳嗽几声:“哎呀呀,这么多烟,呛得人透不过气来!”

  说着,打开窗子,弥漫的烟雾顺着窗口飞腾出去。

  “都是等你心烦抽的!”白文东解释说,也带着埋怨的口气。

  他一把抱住张丽,粗野而又亲热地在她红润得像初绽花朵的嘴唇上亲吻起来。

  张丽挣拖出他的怀抱,把他用力一推,瞪他一眼,一边擦着嘴一边说:“你老是动手动脚的,讨厌,再这样我就不来了!”

  “很好,我再不动了宝贝。”白文东笑着又去拉张丽的手。

  张丽躲开白文东,坐在床边用命令口气说:“老实坐那,你要走前一步,我马上就走!”

  白文东厚着脸皮说道:“我们已经那个一回了,今天……”眼见张丽瞪他无奈之好坐下。

  “你昨天打电话说有事情,有什么事情说吧。”

  “好!”白文东从枕头下拿出下拿出一条粉红色头巾说:这是我让舅舅专门从上海买给你的。

  看见漂亮粉红色头巾张丽突然惊呆了,“哇塞!好漂亮头巾耶!这是给我买的吗?”

  白文东乐滋滋说道:“这头巾只有我们丽丽戴着好看。”说着挨着张丽坐下,拉住她软绵绵的手,轻轻地抚摸,心说,这几次幸亏有舅舅经济支持,否则一次自己就要吃半个月摸摸咸菜。

  “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子,我对你的感情苍天可见,只要一闭上眼,你就在我的眼前。”

  “呵呵,是吗?”张丽抿嘴笑了,瞟了白文东一眼,“我可没有那样!”

  “难道你不想?”

  “不知道”张丽低下头,咯咯地笑起来。

  白文东伸出手搂着她,张丽顺势倒在他怀里,在白文东热烈的亲吻下,张丽全身瘫软了,向后一仰,倒在白文东床上,紧紧抱住白文东,微微闭上了眼睛--- ---

  窗外面哗啦啦下雨了,慢慢雨声越来越大。

  白文东搂住张丽盈盈一握的纤腰让她的娇躯贴近了自己说:“丽丽,我想你一定希望自己的男人有出息。”

  张丽点了点头道:“是呀!”

  “所以我想最好在咱们结婚前当上科级干部。”

  “有希望吗?”

  白文东叹了口气说道:“难呀!除非……”

  “除非什么?”张丽仰起头问。

  白文东笑眯眯在她樱唇上吻了一记,“讨厌!”张丽起身抓起枕头就打了一下,白文东一边躲避一边笑呵呵道:“听说你们档案室,最近有一种先进武器图纸。”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张丽不解问。

  白文东急忙说:“有关系,当然有关系!你听我说,我舅舅在合肥兵工厂上班,上级领导说,谁能在开国大典前,研究出一款新武器,就提拔他当副厂长。

  张丽觉察到哪里有些不对,忽得站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愤怒说道:“你这个自私又无赖的家伙,知道不知道让领导发现要坐牢的。”

  白文东不死心立马起来抓着张丽衣服说:“我舅舅说他当上副厂长就把我调过去当供应科长。”

  “你混蛋!”张丽把他用力一推说。

  白文东紧紧地拉着张丽纤细的手,望着她俊秀的脸掏心挖肺似地说:

  “丽丽,请你相信我,我对天发誓,对海誓盟,只有你,才是我的光明,只有你才是我的幸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了你!”

  在甜言蜜语前,张丽的气有点消了,心也有点软了。

  张丽的一切表情,白文东都看在眼里,心中窃喜,怪不得舅舅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等于零呢!当即又加把火说:

  “丽丽,我真想剖出我的心,捧在你的面前,叫你看看是诚心还是假意。”

  这些话说完白文东连自己都感动了,眼睛也湿润了,连忙下地,扑通一声跪在床前诚心诚意说:

  “不管什么情况,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也动摇不了我对你的爱,因为我的心已交给了你。”

  张丽望着白文东那诚挚而又可怜的面容,下地将他轻轻拉起,心里一阵激动,扑在白文东的身上,她流出来幸福的眼泪……

  许久,张丽咬了咬樱唇道:“冤家!可惜我们明明知道你是个自私又无赖的家伙,还是上了你的贼船!”

  工作的便利,让张丽很容易拿到了一份图纸,和白文东见面时,她也多了个心眼,说:图纸我拿到了,但是我必须亲自到你舅舅工作单位看看,然后再让他舅舅看图纸。白文东乐呵呵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这就给舅舅打电报。”

  接到电报的李宝玉当时傻眼,因为他在合肥只是一个打铁的,根本不在兵工厂上班,他略略一想,狠了狠心决定去济南,在回合肥火车上能骗到手就骗,不行就抢。

  李宝玉到济南和外甥白文东见面苦笑着说,不能让张丽到他单位去要不然……白文东立刻恍然大悟说道:“舅舅,你害怕你单位人知道图纸不是你设计是不是!”

  舅舅李宝玉笑了笑,说:“聪明。”

  白文东说:“那咱们去买下午车票。”

  舅舅李宝玉笑着摇摇头,说:车票我自己买,上车回头我去找你们。

  李宝玉决定先不和白文东女朋友张丽见面,他怕以后会发生不可预测事情,自己就有了不在现场证据,更不会有人指认他和白文东、张丽见个面。

  白文东女朋友张丽上了火车,随后他又试探性的问他要图纸,结果又遭到张丽拒绝,白文东无奈只好等与舅舅再合计合计。后半夜白文东抬头见舅舅在车厢接头给他使眼色,看了一眼怀里抱着包,在座位上睡觉的张丽,悄悄走到舅舅面前,舅舅李宝玉低声问:“怎么样?”

  白文东回头看了一眼女朋友张丽说“我好话说了一箩筐,可是她铁了心不给呀!”

  舅舅李宝玉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一会你领他去5号车厢厕所门口我和她谈谈。”

  白文东在车厢接头抽了一口烟,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走过去把正在睡觉的张丽叫醒,看了看旅客都在呼呼大睡,就悄悄在张丽耳边说:“我舅舅想见你。”

  张丽睡眼朦胧用那种狐疑的眼光打量了他一番,片刻后说道:“在哪?”

  “他在5号车厢”白文东说。

  当两个人走到5号车厢连接处,白文东看见舅舅李宝玉从开着的厕所门缝隙看着他,白文东会意,冷不防从后面一推把张丽推了进去。

  接着他在门口听着两个人交谈,突然他就一声很响亮的“啪”声,接着传来舅舅一连串的低骂声,估计他给了张丽一耳光。

  白文东没想到舅舅会打女朋友,连忙去推厕所门,可是没有推开,应该是舅舅从里面把门锁着了。

  而厕所里地张丽,挨了一巴掌后,并没有变老实,更是叽叽喳喳叫唤起来了,说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打她耳光呢,这时候开始呼救,不过没叫了几声就没音了。

  白文东想用力把门拍开,又想到他们这是见不得人的交易,急的他在外面团团转。没多久舅舅李宝玉打开厕所门,手里拿着枪伸头往车厢两头看了看,白文东看见女朋友满脸血倒卧在厕所,吓得他脸色都变了。

  李宝玉用特种钥匙把厕所门锁上说:“出了意外,立刻离开这个车厢,我们在下一站下车,你想办法乘回济南方向火车。”

  白文东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当时嘴唇微张,似乎还想说啥,但半天没说出来。

  李宝玉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想,可是没办法,你回8号车厢去吧,以后如果警察找你,就说这几天没有见过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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