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许祥生来说,异国他乡的风景再美,也美不过故乡小城的真山真水。医学作为自然科学没有国界,这也包括家传的绝学,都有责任与义务造福人类。许祥生心里想像行者一样,带着自己的中医技术行走他乡,并不只是作为一个过客。他从父亲许春华的手中接下中医这根接力棒,从小处说, 是延续许氏中医的“香火”;往大处说,则是要让更多的人受惠于中医。他, 需要做这样的施惠者。
随着这几年走出国门的机会增多,他更加意识到,这不仅只是许氏家族中医学的延续,而是要把家族中这粒中医的种子,播撒到更远的地方去,让这粒种子生根、开花、结果。
也许他命定就是为中医种子而生的人,如果真是这样,他注定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深远,更辛苦。
1996 年 11 月,镇江医学代表团首次访问泰国。原定团长是镇江市分管卫生工作的副市长滕子明,临行前情况有变,国务院及卫生部领导要来镇江调研医改工作,因此滕副市长未能成行,改由镇江市卫生局副局长于洪杰领队。团员有镇江市人事局副局长汪天武、市第二人民医院院长周伟明、市人才处处长朱兆龙、市中医院内科专家周立仁及许祥生,一行六人。
中国云南西双版纳的傣族与泰国的兰纳民族同为古越人的后代,文化上有许多相似点和可比性。中医药与泰国的传统医学有着很深的渊源,都强调人与自然合一。在泰国,由于在防病治病、养生保健方面的确切疗效,中医药逐渐成为泰国医疗领域中不可缺少的部分。泰国的玛希隆大学、泰国皇家军医医院,都是泰国极负盛誉的大学,在国际学术合作和专业服务领域的突出成就是举世闻名的。特别是玛希隆大学,一如既往地保持在医学和自然科学领域的卓越品质。
走出去,请进来,经常交流才能扩展中医领域的空间。
每一次出访,许祥生的肩上都担负着使命与责任。在国内,国人都熟悉并信任中医 ;可对外国人来说,中医还是比较陌生的,仅通过搭脉、观舌就可判别病症,这似乎是玄学的范畴,西医更是对其充满质疑。
事实上中医和西医一样,同属生命科学范畴。担任着中医团队主角的许祥生,在每一次出访过程中,他都必须接受不同人的疑虑, 并通过自己的绝技去为大众解除这种质疑,肩上的担子重千钧。
到这样本来就强手如林的国家去访问,手上如果没有金刚钻, 就别想揽这瓷器活儿。
此行,代表团除了要对泰国的医疗机构进行实地考察,还要为该国的病人诊治。这次泰国之行,对方表示需要一个中医内科的专家随行,市卫生局安排了中医院内科专家周立仁担此重任。
这次去泰国还有一个新的任务,就是要进行一系列的中医技术演示,介绍中医的特色、医疗的发展,还要现场演示中医诊断治病的过程。传统中医主要靠望、闻、问、切诊病,外国人对搭脉尤其感觉神奇。
在许祥生看来,不管是诊治病人还是演示技术,都是向外国人展示中医的极好机会。
在泰国,人们对传统的医学亦非常重视。
泰式古法按摩的独特作用世人皆知,而且源远流长。两百多年前,泰国皇帝担心这项传统按摩技艺失传,下旨将按摩的各式手法、教理、人身的经络经脉刻在石板上,使之保存流传。现在,这些古传石碑都保存在泰国的观光景点卧佛寺内,成为泰国古法按摩承习传统的最好佐证。
泰国政府支持传统医学,并将其应用于临床。尽管泰国传统医学地位斐然,但和中医在中国曾经受到质疑一样,1936 年以前,泰国的传统医学也遭遇过西医的挑战。1977 年,泰国政府意识到传统医药在初级卫生保健中可用来治疗常见病,不仅价格低廉、功效良好,还能取代进口药物。自此之后, 在泰国国民经济发展计划中,传统医药一直都被列为初级卫生保健资源 ;泰国政府还规定,国有健康服务中心必须使用传统药物。
许家祖传的是中医骨伤科,内科不是许祥生的强项,但他的中医基础理论功底扎实,在临床中开中药必须要搭脉、望舌,这是开药方的基础。望、闻、问、切是检测一个合格中医的标准,是一张方子开出来的依据。中医认为,人的体质有九种,即阳虚、阴虚、气虚、痰湿、湿热、血瘀、特禀、气郁、平和,通过望、闻、问、切四诊合参便可分辨。
由于语言交流不畅,问是问不了了,只能通过搭脉辨病,这让许祥生觉得此行的压力太大了。
同行的中医内科专家周立仁问许祥生 :“在国外演示有什么要求?”许祥生说 :“国外人们对中医的切脉、看舌感到很神奇。作为医者通过切脉、看舌后,一定要将病人的病位讲出来,至于病性,不一定切得准,可以不讲。”
他的话听似简单,其实要做到难度很大。
举个例子,中医医生给病人切脉、看舌苔,这个病人胃有问题,医生要有把握地讲 :“你的胃有病。”至于是胃溃疡、胃炎、胃下垂,还是胃癌,这些病的性质可以暂不下定论,由现代科学仪器进一步检查确诊。能做到这一点,就可以得到病人的认可。
这边许祥生为病人做正骨推拿演示,那边内科专家在为病人切脉、看舌苔。由于语言沟通障碍,医生的表达不太清晰。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领队急了,他走到许祥生身边,嘀咕了几句。
许祥生明白了,救场如救火。许祥生拿出看家绝活儿,请几位病人过来,他给每个人切脉后, 很快就将病人的血压,也就是收缩压和舒张压分别是多少,报给了泰国的医生,请泰国同行用血压计测量。
结果令人吃惊。每个人的测量结果与许祥生报出的数据误差均在 10 个毫米汞柱之内。
同时,许祥生又将每个病人的病位一一讲出,而且做到准确无误。来切脉的病人信服了,泰国同行伸出大拇指,连声说 :“OK!”
当天晚上,中国驻泰国大使馆向许祥生介绍了一位病人,这个病人叫许海照,祖籍广东潮州,小时候随父母来到泰国,现在泰国开了一家珠宝行。他的身体有个毛病,腰一直不能直起来,总是前倾 30 度,非常痛苦。他在泰国已经诊治了三年多,但一直没有效果。
得知许祥生来,他找到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一定要面见许祥生,请求治疗。
大使馆向许祥生介绍时,许祥生心里有些迟疑。在他看来,无商不奸, 做生意的人大概人品好不到哪儿去。
但见到许海照,只见他肌肉僵硬,脊柱强直,态度谦卑,满脸愁容。许祥生的慈悲心又上来了。他当时就采用许氏指压疗法为病人治疗。半个小时后,奇迹出现了,病人的腰直起来了。
“我的腰三年来都没直起过一天,你只用半小时,就让我直起来了。中医真是太神奇了!”
随后的几天,许祥生又为他连续巩固治疗了 3 次,他的病灶得到很大缓解。
许海照打心眼里佩服许祥生。他知道,这个病需要巩固治疗,于是在许祥生回国后,他又专程来到镇江,找许祥生巩固治疗了一段时间,直到完全康复。
许祥生为许海照治疗期间,也慢慢对其有了了解。他也意识到所谓无商不奸并不能一概而论,自己没有用一分为二的哲学观点看问题,犯了低级错误。在医疗代表团要离开泰国的时候,许海照把他们全都请到了自己店里。他经营珠宝、皮革制品,他的夫人经营黄金首饰。他店里那些珍珠鱼皮和鳄鱼皮制品,动辄几千元。
许海照对镇江代表团的成员说:“你们每人可以在我店里挑选一样东西,不要钱。”
出国前,代表团有纪律要求,不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许海照这么说, 但他们可不能这么做。后来他们只好每人买了一些东西,许海照都给他们打折,这才算表达了他的心意。
后来,许祥生和许海照成为朋友,两人常常来往。镇江有朋友去泰国, 许祥生就介绍他们到许海照夫妇经营的店里去,都得到夫妇二人的热情接待。
现在,许海照夫妇已经 70 多岁,商行由儿子打理,他和许祥生还一直保持着联系。
几天的行程很快就要结束了。
在代表团快要离开的时候,泰方和中医代表团协商,希望许祥生能多留一日再回国。原来他们那里还有一个特殊的病人需要诊治,此人是泰国的十大富豪之一,身患顽疾两年有余,当地最好的医生也束手无策。他们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恳请许祥生前去会诊。
因为国内还有一些急事要处理,经过协商,代表团决定部分人先行一步, 留下许祥生及另外两人在泰国处理此事。
连日来马不停蹄的奔波,加上密集的体力消耗,许祥生颇感力不从心。坐在车上,他都来不及想象下一个病人到底会是什么状况。一上车,便将头仰向靠背,闭目养神,调理气息,好积蓄些许的元气,准备面对不可预知的病例。
轿车稳稳地停下的时候,许祥生正好醒来。其实,这短短的车程里,他并没能睡实,思绪只是跳出了刚才的场面,进入另一个混沌的状态。他需要排空刚才现场演示时的那些旧的信息,重新灌入新的信息。
跨出车门的时候,许祥生自感精气神又回到了身上,刚才因演示与治疗产生的疲惫已减了七成。
富豪住的医院并不大,豪华轿车一字排开,病房的设施超过五星级,清一色的总统套间水准。
这样的医院在泰国也只有富人才住得起。
进了门,一群人已翘首等候多时。泰国卫生部的官员、记者们前来观看中国医生的演示。
看到这样的阵容,作为主角的许祥生又添了几分压力。这样的情形下, 许祥生绝不能失手。这种阵势,在出访几个国家的经历中,称得上是最隆重的一回,而中医最大的忌讳便是心浮气躁。
如果受浮躁场面的干扰而影响情绪,将会直接导致诊治上的错误判断, 真可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那时候的许祥生,小平头,略显瘦削,怎么看都像个刚出道的小医生。见过他治病的人,晓得他的本事 ;不知情的人,横竖看不出他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就是他平常说话,也是十分谦和,但一谈到医学上的话题,他便顷刻间两眼放光,神采飞扬。时值青年时期的他,正值心浮气躁的年龄。对他来说, 这么声势浩大的围观,一是很不习惯,二是很难做到心静如水、波澜不惊。
一本正经的泰方官员和骚动不安的记者们看许祥生的眼神是怀疑的 :真是太年轻了,他有这个能耐吗?
万一治不好,还可能会出事。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许祥生后来去过好多国家,也会经常看到这种不信任的眼神,有时不仅仅是轻视,还有挑战。虽然年轻,他的心里并不胆怯,但压力肯定是有的。有谁敢打包票,说自己是神医,什么病都能治好?许祥生不愿多表现,不愿多说话,因此,一些外国的同行常常会怀疑他是否真有本事。
时间久了,面对这样的情形,许祥生也便坦然,内心的静气反而增加几分。他们越是瞧不起,自己越是要争口气,越是要不断地挑战自己,越是要做出不一样的成绩来。
有人把许祥生带到富翁的床边,床边站了一排小姑娘,后来才知道,她们分别是富翁的四位夫人所生。
富翁两年前突发脑梗,一直躺在床上,双手萎缩,已不能抓取任何东西, 说话也口齿不清。更糟糕的是,富翁的意识障碍很重,眼球运动麻痹,进食已很困难。脑梗是致残率最高的疾病之一,随时有生命危险。虽然他度过了危险期,但常年卧床不起,对全身器官造成极大的损害,很容易引起并发症。这样的病人,给许祥生的第一感觉就不太妙,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富翁的其中一位夫人介绍,他非常渴望让自己的手恢复功能,哪怕只有一点点改善。这个要求对患者来说并不算高,但对医生来说,则是很大的挑战。同事们看到富翁的样子,对许祥生耳语 :“有把握吗?”
“不能保证。”许祥生如实答道。对于这样的病例,谁敢说有把握?
但既然已经来了,退缩是不可能的,只能硬着头皮上。许祥生意识到,这将是他终生难忘的一次治疗……
从国内出发前,许祥生就带了不少医疗器械,但面对这样的危重病人, 他不敢用。万一在治疗过程中病人出现痉挛,就会演变成医疗事故。再往深处想,还有可能会因为医疗事故上升为国际事件……
各种不好的想法,一齐涌上许祥生的心头。他意识到,如果自己的治疗失误,毁损的不仅是一个良医的形象,弄不好会成为千古罪人。
为了稳住同事们的心,许祥生又对他们补了一句 :“人家相信中医,才邀请我来诊治,别担心。”
为了对病人的安全负责,许祥生放弃使用器械,而是全部用手法治疗。一个小时做下来,没有任何动静。
同事又凑上前,低声问 :“怎么样,行吗?”
“别急,别急。”
同事们看见许祥生的脑门上有一层毛毛汗,表情却很平静,于是退到床边继续观察,不再询问。
20 分钟过去了,只听见许祥生慢悠悠地说 :“通了,通了。”
又过了一会儿,许祥生的嘴角泛起了笑意。大家知道,有戏了。只见他按摩时的手法在不断变化,忽紧,忽慢,忽用力,忽轻柔……
一群围观的人,目光都停留在床上躺着和床边蹲着的两个人身上。
此时房间里静悄悄的,静得能听得见针落地的声音。
围观的人看见,富翁近两年无法伸开的手,此刻像莲花一样张开了。就在莲花开放的一刹那,富翁的手抓住了许祥生的手。
在场的人,纷纷鼓掌。围在床前的记者们则举起相机,一番狂拍,把两个人握手的瞬间永远定格在胶片上。
其实,在许祥生说“通了”的时候,他已觉察到富翁手上的肌腱开始发软,这一迹象意味着就要出现奇迹了。
富翁当时激动得只能用眼泪来感谢许祥生。
泰国国家电视台和纸媒很快播报了中国中医创造的奇迹。根据同行们对现场的描述和照片,许祥生家乡的报纸——《镇江日报》很快图文并茂地报道了此次极具挑战性的治疗过程。照片上清晰地记录下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富翁长期不能动弹的手, 经过许祥生治疗后恢复了功能,紧紧握着许祥生的手。
当泰方再次请求许祥生留下来时,许祥生婉言谢绝了。
当时的外事工作有明确要求,因公出国签证不得再次改签,到期不回国, 是要负政治责任的。
泰国之行真可谓是一场硬碰硬的挑战,凭着高超的技术、沉着冷静的心态,许祥生总算有惊无险,载誉而归。
离开泰国前,许祥生手把手地教会了富翁功能康复锻炼的方法。回国后又不断将调整的中药方传真过去,由泰国医院的董事长派人到唐人街中药铺买好药施用。没过多久,富翁就可以自己拿筷子吃饭了。
治好了富翁,三人医疗队就要回国了。途经香港的时候,看看东西太贵, 每人只吃了一碗 20 元港币的面条,把肚子填饱了事。那时,为了节省开支, 三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过了一夜。许祥生年轻,就睡在房间的沙发上。
1997 年 8 月 27 日,许祥生又一次受命去泰国访问。
此行有两大任务 :一是指导泰国玛哈翁中医医疗中心的筹建工作,二是进行中医技术演示交流。
许祥生去泰国已不是首次,那段时间,两国医界来往颇多。
泰方邀请许祥生帮他们筹划设计玛哈翁中医医疗中心,检查室、治疗室、康复室、熏蒸室、针灸室、药房等的位置和模式,都请许祥生拿出详细方案。
由于日程安排紧张,下了飞机,刚安排停当,许祥生便由泰方人员陪同直奔马哈翁医院,现场考察场地。中医中心有两层楼,面积两千多平方米。对照平面图,许祥生逐层逐个房间进行了丈量。用了三天时间,完成了中医中心的全部设计图。玛哈翁医院有限公司董事会及相关专家经过审查、论证, 一致通过了许祥生的设计方案。
根据泰国方面的要求,许祥生此行还要做学术报告。出国前,他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将所有的资料制成幻灯片,每一个细节都做了详细论证,最终将演讲的题目定为《中国传统医学的演变及其发展现状》。这次报告中, 除了理论知识,还以大量的实践例证来佐证诸多论点,力求完美。
演讲安排在三天后的 9 月 1 日进行,由于泰国曼谷存在交通问题,大型演讲一般都安排在下午 1:30 左右。
这种大型演讲会有很多听众,所以交通更加拥挤。代表团下榻的宾馆离演讲的地点还有 40 公里的路程,泰方通知大家早点出发。上午 9 点准时上路,车子开开停停,赶到目的地时已过 11 点,吃完午饭,他们就开始做演讲前的准备。
在餐厅的时候,他们就遇上一群来听演讲的人,广场上更是人挤人。来听演讲的有泰国卫生部的官员,玛哈翁医院有限公司董事长、院长和副院长,曼谷及周边城市的西医、泰医及华侨医生 200 多人。演讲地点安排在泰国国家公共卫生部报告厅。
演讲由泰中医学交流中心主持,首先由该中心主任、泰国公共卫生部医疗厅助理厅长陈良和先生致辞,他介绍道 :“许先生作为第一位被我们邀请的中国传统医学的专家,今天将走上这个讲台,为我们介绍中医。”
在热烈的掌声中,许祥生从容地走上讲台,打开演示文档,顺着拟好的思路开始演讲。他从《黄帝内经》及马王堆出土的中药说起,讲到中国传统医学有文字记载已经有两千多年历史时,台下一片惊呼,因为泰国传统医学的历史才 600 多年。当听说现在中国有 30 多所中医药大学和院校,各城市都有中医医院时,台下又是一阵惊呼。接着,许祥生又从中医发展的过程, 到现代的中医状况及中医独特的医疗手法说起,旁征博引,有图有真相,展示了中国传统医学科学、系统的理论体系。许祥生把带去的部分教材打开给现场的观众看,向他们说明中医除了“四大经典”外,还有很多重要论著。这些都令在场的观众深深折服。
最后一小时是诊疗演示,用事实说话,展示中医的特殊疗效,这样更有说服力。
针对复杂的病种,中医采用不同的调理方法,对妇科、脾胃病的调理, 对心血管疾病的调治,以及对呼吸系统疾病的治疗都有非常好的效果。
现场有人提问 :“中医是个‘慢郎中’,有没有可能治疗急性病呢?”许祥生解释说 :“也可以,比如说急性晕倒,西医可以打强心针,中医就是掐人中。”他还介绍了许氏骨伤科的正骨手法、机理等。
现场的气氛非常热烈,提问的人越来越多。
演讲时间比预计的延迟了近一小时才结束,与会的许多泰国医生纷纷递上名片,邀请许祥生到他们医院演示。在回宾馆的车上,同仁们都很开心, 有人打趣许祥生道 :“想不到这场面给你搞得差点儿下不了台啊!”
第二天,泰方安排中医代表团去参观他们的泰医院,说是参观,却不放过许祥生。
参观结束,泰方请许祥生介绍许氏骨伤科的特色,并请他表演医技手法。他们从病房抬来一位病人,要许祥生在演讲台上现场诊治。记者们把许祥生围在中间,不停地摄像拍照。
许祥生伸手一摸,这个用担架抬进来的病人是腰椎后关节错位。这种病例对于许祥生,可以说是小事一桩。
他轻轻地把病人的错位点归位,病人当场就能够站起来行走了。
在场的泰医都惊呆了。许祥生的手如风吹杨柳一般,就那么轻轻抚摸了两三下,一个卧床的人眨眼间就能行走。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 许祥生好像是变了个戏法。
紧接着,又有一位坐骨神经痛的病人被抬上来。这是一位 50 岁出头的妇女,她已经很长时间不能走路了。
许祥生采用了针灸,在环跳穴、委中穴、承山穴、阳陵泉穴四个穴位进行针灸。15 分钟之后,许祥生拿出了绝活儿——带气行针。
带气行针的手法一般的医生难以做到,这需要医生在行针的时候手中运气,心随意走,意随气行。这样的功夫需要一定的武术功底,手上的运气操作如没有基本功,是无法完成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许祥生自幼习武,从小就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父亲说过,首先要让自己有一个强健的体魄,这样才有能力去拯救病人,让苦痛中的患者早日康复。父亲的教诲,现在得到了验证。
奇迹再次出现,许祥生针灸了 30 分钟后,那位患坐骨神经痛的病人, 在没有人搀扶的情况下,自己爬起来了。
连续让两位病人重新站起来,这使泰医院的专家们对许祥生刮目相看, 甚至膜拜。
几位泰医专家主动提出要与许祥生进行手法交流。这样的手法治疗,泰医们平生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岂能轻易错过。
泰医学重器械,借助器械达到治疗的目的,如拉的器械和滚的器械。实施泰式按摩则是人站在病患的腰上踩,手法比较粗犷,没有中医的推拿和按摩这么细腻。
一场高水准的切磋开始了,许祥生把每个动作以慢镜头展示,一步步分解开来讲解,边讲解,边示范,以便对方更好地领会其要点,使他们能够感受到中华传统医学的独到之处。
这场盛会可把记者们忙坏了,他们凝神聚气,生怕漏掉每一步中医手法的精髓。许氏手法的分解动作,定格在时间的底片上。
交流的过程也是双方学习的过程,更是病人领受中医恩惠的过程。对于来到面前的每一位病人,许祥生都非常认真地进行诊治,他拿出看家的本领,让他们痛苦而来,满意而去。每当治好了一位病人,围观的人都会报以热烈的掌声,所到之处,现场经常被围得水泄不通。
许祥生的演示和交流起到了作用,报告会的第三天,玛哈翁医院中医医疗中心就得到了泰国公共卫生部的正式批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