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科研,道不尽个中苦辛。

  许祥生搞科研也好,指导学生做课题也好,有一个基本的指导思想,就是紧扣临床,即紧紧围绕如何提高临床常见病、多发病的疗效。他认为这样的科研才有意义。作为临床科技工作者,因为条件有限,要搞尖端的研究是不现实的;而搞基础理论及实验研究,基层医疗机构条件欠缺。只有紧贴临床、服务于临床,这样的临床科研才有生命力,科研就有了基石。

  许祥生经常在思考,如何用现代科学手段来证明中医、中药的内在科学性,中医学有很多有效的治疗手段,但其科学道理是什么?过去人们往往弄不清。这是正常的,那时的科技没有到这一步;现在情况不同了,现在有许多科技手段和科技设备,为什么不能拿来洋为中用呢?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些先进设备及科技知识来阐述和论证中医、中药的科学性呢?

  选项工作从哪里开始?

  最典型的就是许祥生的接骨糖浆科研课题。这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

  成功研制接骨糖浆后,许祥生并没有就此罢休,每两到三年,他都要对这个成果进行一些创新。对中医的传承,必须建立在发扬与创新的基础上, 这才是最好的传承。

  前文已经说过,为了证明这种糖浆的有效性,许祥生首先做了动物实验, 证明其能够加速动物的骨折愈合;同时在临床上也做了无数实验,达到了国家的标准。

  另外,他还要证明这种糖浆对人体是无害的。怎么证明呢?

  就要进行急性毒性试验和慢性毒性试验,LD50 毒性试验,也就是半数致死量试验。这些试验都是用小老鼠来做的。通过试验知道了多大的用药剂量能致老鼠死亡。这个试验做下来,证明糖浆对人体无任何毒副作用。

  最后还要进行病理检查。要把做试验的老鼠全部宰杀,对其肝、心、肺、胰、肾、脾、胃、胆等进行病理切片检查。通过检查发现所有实验动物内脏的组织细胞切片均没有发生病理性改变。

  这三步曲就是科学的证明手段,都是用现代手段去验证中医药的内在科学性。

  在许祥生看来,中医、中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但也不能固步自封, 拒绝现代科学。传统和现代的结合,才是哲学的思维,才是科学的思维。这样的思维方式,始终贯穿于许祥生的行医生涯。

  在科技实验的过程中,许祥生全身心地投入,那个年代没有计算机,也没有计算器,做再多的统计数据,都是靠打算盘。有 5 万多组数据要靠拨算盘珠来统计,仅拨算盘就拨了两麻袋的草稿纸。

  不管什么天气,每天晚上吃过饭,他都一头钻进实验室,一直工作到深夜才回家。

  那年头,不要说空调,连取暖器都没有,严寒的冬日,冷得真让人受不了。他每次回家都是浑身冰凉,要用温水焐好长时间,手脚才会暖和过来。

  实验结束了,元旦刚过,就要进行专家鉴定。当时,请来了 7 位专家, 有南京的,也有上海的。鉴定会一结束,二院领导便邀请专家们去扬州游玩。

  那天,许祥生已无法陪他们游玩,他整个人都瘫了下来。他的免疫系统出了问题,高烧不退,胸闷、气喘、咳嗽。挂水加上吃中药,过了 21 天才稍好些。他自己有数,这是体力严重透支了。

  在劳模座谈会上,他讲了一段话:“每个劳模都是一首歌,他们的事迹都可圈可点,我自己深有体会,就拿科研来说,吃多少苦,别人是无法体会的。”

  1991 年,这个科研成果获得了镇江市科技进步奖,许祥生受到市政府的表彰。他们研制的消肿接骨糖浆还参加了科技展览。作为一名中医,能够获得中医的课题奖,当时在全国还是凤毛麟角。

  许祥生做每一件事都认认真真,搞科研,更是花了大量的精力。事实如此, 大量的统计数据全部保留下来,他们的研究过程非常扎实,中医案例史上很少有人做过这样的病理实验。这样的实验结合了最新科技,这样的实验又是最原始、最基础、最实在的。许祥生心怀感恩地说 :“我的导师对我的影响太大了,他们做科研非常严谨,从没有抄袭数据的现象,所有的数据全是第一手得来的。”言外之意,对当下有些人做学问的浮躁和不严谨深怀忧虑。

  前辈人对后辈人的影响,从一个时代到下一个时代的传承,就是这样一代代传下去的。许祥生常常想,自己是现代人,在多少年后,当自己成为前人的时候,要为后代留下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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