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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秀被被警察带走,村子里已经轰动,整整一天,人们议论的就是这件事,知道老秀回来了,晚上,老秀家来了很多的人,都来看他并打听经过,首先来的是老坑和他的儿子,老坑还拿了一瓶酒说是给老秀压压惊。

  “老秀兄弟,我这心悬了一天,警察抓你是因为那天你帮我说了话,要是真的把你圈起来,我的心里该多不落忍?”老坑说。

  “老秀叔,他们咋又把你放回来了?”老坑儿子问。

  “这王八犊子说话我就不爱听,咋不放回来?”老坑听了生气的说。

  “老秀叔,听说大凤婶子去了,是不是她把你弄出来的?”

  “大凤有那个本事?”

  “咋没有,秦二正是村出任,大凤就是主任夫人干部家属啊?”

  “别提秦二正,没他还招不来警察呢。”老坑说。

  人们一片乱哄哄的说着。

  老秀笑着说:“大伙儿也别瞎猜,这次是叫我去调查情况,没谁要抓起我来。”

  “调查情况,调查啥情况?有啥情况找秦二正啊,找你干啥?”老坑说。

  “乡里要咱们修路集资,老坑因为这个跟秦二正干了仗还打了人家,乡里不得调查调查?”老秀说。

  “要不是那犊子说话不是人,我能打他?他把我媳妇脑袋打破了咋说?”老坑想起这件事还是咬牙切齿的。

  “不管咋说,修路是个大事,也是个好事。老辈子管修桥补路叫积德,咱们可不能落下。”老秀说。

  “没说不修呀,就是秦二正那小子没谱,上次装电话线,本来是自愿的,他也摊派,结果呢?他给自己白装了电话一分钱也没花,每家还多要了五十块钱。”有人说。

  “这样的事多了,大伙是不信他。”

  “他说装电话也是乡里布置的任务,那乡里管不管娶媳妇?”一个小伙子说。

  人们听了笑了起来。

  “咱们要赶紧的修路,有钱的拿钱,有力的出力,早点把路修好了,大伙儿早一天方便。刮风下雨天不好的时候,再要出门就不发愁了。”老秀说。

  “老秀兄弟,你挑个头儿我们跟着你干!”老坑说。

  老坑的话引来一阵响应,老秀说:“这是个公事,你以为是咱们跟上官屯人干仗呢?咱们有领导,有村委会,跟着谁不是一样?”

  “不扯扯(不理)那犊子,把钱交给他不放心。”有人说。

  秦二正走到院子里,看到屋里那么多人站住了脚,把屋里人说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特别是看见老秀坐在炕上更是百思不解。

  秦二正想不明白,明明是亲自听到了乡长叫派出所抓老秀,怎么没抓呢?秦二正又转身走了出来回到家里。

  大凤看见秦二正无声无息的走回来问:“看见老秀啦?我没忽悠你吧?”

  “一定是派出所忙不开,那儿就那几个人整天事挺多,别着急,明天兴许就来了。”秦二正说。

  “你咋那么盼着抓起老秀来,他把你家孩子扔井里了?”大凤说。

  秦二正忽然想起,自己在外边猫了一天就是为了解除大凤对自己的怀疑,现在这样说不等于告诉大凤自己是知道的,这不白躲了吗?

  秦二正回到家里重新躺在炕上想,老秀没被抓走叫他纳闷儿,大伙儿的话叫秦二正闹心。因为这明摆着是大伙儿不信任他,这还不算,眼下就要布置选举村主任和村民委员会,如果没有楚老秀,即使大家不信任自己,没有竞争对手,走个过场形式这下官屯的江山还是他秦二正的,这下可好,万一大家选了老秀怎么办?不但丢了官,大凤心里更长草了。秦二正忽然想起,老秀还有刑期没满,哪有选个犯人当主任的?想到这秦二正心里踏实了,自己这真是急糊涂了。

  想到这秦二正一骨碌翻身做起来说:“大凤,我说我没吃饭呢你咋没听着?”

  “你不是到老秀家去吃吗?”大凤说。

  “我家有饭我到他家吃啥去?你当着我像你,我大小也是个主任,我能随便就到老百姓家吃饭吗?”秦二正说。

  大凤没有把老秀怎么放出来的事告诉秦二正,秦二正也没法问,一连等了好几天也没见乡里来人把老秀抓走。实在是憋不住到了乡里问丁所长,丁所长听了说:“你还问?我说过你写的材料要是有不实之词你得负责任,果然就让我猜着了,你最好别到乡里打听,乡长正要找你呢。”

  秦二正一听慌了手脚说:“乡长找我干啥?”

  丁所长把事情经过跟秦二正说了一遍说:“你说的跟老秀说的两码事,咋不找你?乡长这几天就要到下官屯去了解情况,我看你赶紧开工修路是正事。”

  “你是说,我家那败家娘们儿跑乡里找乡长来了?”秦二正问。

  “可不咋地?我看你老婆到是个快性人,要不是她,乡长兴许就信了你的。”丁所长说。

  “凭啥乡长不信村干部的,信她一个乡下老娘们儿的话?”秦二正说。

  “大凤是你老婆,她跟你说都不一致,你想想乡长能咋寻思?你们屯子里的乡亲根本就没说不修路不集资。”丁所长说。

  丁所长看着秦二正还在发愣说:“叫我说你啥也别寻思,看来这个楚老秀说话好使,不如你就跟他商量一下,借着他的号召力先把路修了你也好交差。”

  丁所长说完转身走了,连派出所的门都没让秦二正进。

  秦二正越想越憋气,怎么这外鬼还没挡住又出了个家贼?大凤这不是胳膊肘子往外拐吗?秦二正觉得,大凤虽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好像和老秀疏远了,往他家跑的也并没有那么勤了,可是心里头还是有老秀,这就是说,自己忙和了一通没管事,事情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既然如此,秦二正觉得眼下要办两件事 ,第一,和大凤摊牌,不能这样捂着,到底听听她要干啥?第二,马上开全村大会,把修路的事布置下去,既然大家没有反对修路和集资,不马上动工自己倒被动了,这次发生的所有事老秀出头也好,丁所长说的有道理,不如就借着他成全了自己。修了路就能在乡长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就能在下官屯站稳脚跟。

  秦二正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想,怎么跟大凤摊牌?既然摊牌这回就有个摊牌的样儿,硬就要硬到底,一定要让大凤看看,他秦二正也是有血气的男人。

  秦二正回到家里,进门没有向以往似地吆三喝四,见了大凤也没理她,自己坐在炕上抽烟。

  大凤知道这几天秦二正心里肯定的不痛快,大概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看着他一个人陷入孤立也觉得有点可怜兮兮的,必定是夫妻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你在那愣着啥不吃饭,等着我喂你呢?”大凤一边摆上饭桌一边说。

  秦二正还是不理,一个劲的抽烟,大凤把饭菜摆好还特意的把酒瓶酒杯放在桌子上,这在大凤来说是头一回,因为她讨厌秦二正喝酒,或者正是因为这个酒才是她和秦二正走到一起的开始。

  一个人的心思只有自己才知道,另外一个人要是也知道,这一定是了解你的人,或者叫心心相通,这样的人很难得。

  秦二正看见大凤把酒摆在桌子上也纳闷儿,平常大凤是不管的。这个信号让秦二正误会了,他以为大凤一定是因为去乡里替老秀说话感到愧疚,于是更你拿起架子来,坐在那仍然不动。

  “你咋不吃饭,老抽啥?”大凤说着走过来从秦二正的嘴上拿过烟头。

  秦二正往桌子跟前挪了挪身子说:“哎!娶这样的老娘们算我倒霉!”

  大凤听了瞪起眼睛说:“你啥意思?不是你哭着喊着的要娶我?”

  “人家老娘们儿在家,伺候爷们吃伺候爷们喝,说话细声细语儿的,你可倒好,把个老爷们儿当狗呲地(数落),动不动就吵吵把火儿的,你说你这样的娘们儿不败家啥娘们儿败家?”秦二正说。

  “从打你认识我那天我就是这样的说话法儿,咋你今天听不惯了?你要我咋跟你说话?”大凤说。

  “除了躺在被窝子里你有个娘们儿样儿,剩下的就是个吵吵虎子,啥玩意儿这叫?”秦二正说完倒了一杯酒。

  “秦二正,你别没事找事,你在外边堵了心跑家来跟我撒什么火儿?我不伺候你吃伺候你喝谁伺候你了?谁说话好听你找谁去!”大凤说完转身要走。

  “你给我回来!你那两只脚要是不往老秀家溜达你还会走道儿吗?”秦二正说。

  “你俩是前世的冤家是咋地?老秀咋得罪你了?”大凤问。

  “我问你,前几天你跑到乡里干啥?”秦二正说。

  大凤听了知道秦二正今天是为了这个怄气,心里想早晚他是要知道的,何况自己也没想瞒着他,今天说开了更好。

  “不错,我是去了乡里,你平白无故的胡沁叫警察抓走老秀,我为啥不能说句公道话?”大凤说。

  “他是不是妨碍了警察执法?他为啥进了监狱,不就是因为聚众闹事?我说错了?再说了,你是谁的媳妇?你跑乡长那这样说就是埋汰我,你是我老婆,两口子说话都不一心儿,你让人家咋寻思?丢不丢人?”秦二正说。

  “两口子咋了?你仗着是主任算计人,屯子里的人咋看你,我咋在街上走?你这就是官报私仇!”大凤说。

  秦二正听到这“趴”的一声放下筷子说:“大凤,别忘了是谁在你遭难的时候拉扯你一把,你不能过了河就拆桥、卸磨杀驴!”

  大凤还没看见过秦二正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说:“啥驴呀马的,你乐意过就过,不乐意过就拉倒!”大凤说完转身出了门。

  秦二正坐在屋里想了半天,看来大凤就是不怕他,自己是真震唬不住,不用问,大凤这是又跑到老秀那去了,不能等着她再去串通,这回自己要变被动为主动。

  想到这秦二正下了炕追了出去,大凤前脚进了老秀家的门秦二正后脚就到了,大凤本来想问他你来干啥?想到当着这么多的人忍住了,去了西屋找胖子老娘说话去了。

  老秀也正在吃饭,二婷坐在一边看书,老秀看见秦二正说:“来,吃了吗兄弟?”

  秦二正改了笑脸说:“我也是刚吃,想起点儿事来,找你商量商量。”

  “好,那就一块吃,二婷,给你二叔拿筷子酒杯。”老秀说。

  二婷给秦二正拿了筷子酒杯放在桌子上,老秀给秦二正倒了杯酒。

  “老秀哥,听说前几天乡里来了人把你找去了?我这几天为了修路的事往乡里跑,忙的没顾得问。”秦二正说。

  “哈哈,兄弟,你是真抬举我,那是找去了吗?那是叫警察用警车把我押去的。”老秀说。

  “为啥?”秦二正假装吃惊的问。

  “屯子里有人反映我带头聚众抗拒执法,修路和集资,你看这罪过可不小啊,我是个有前科的人,乡里听了能不找我?”老秀说。

  “这是谁说的?”秦二正说。

  “谁说的干啥?手大捂不住别人的嘴,好在事情能说清楚,乡里的人也不是傻子,能听一面之词吗?”老秀说。

  秦二正听了不知道接着再往下怎么说,喝了一口酒。

  “兄弟,不谈他了,你吃菜呀?”老秀说。

  秦二正知道,再往这方面聊就没法说话了,自己是干啥来的?不就是要借用老秀的号召力修路吗?

  “老秀哥,会说的不如会听的,谁说啥也没用。就老秀哥在乡亲们眼里的面子,这个我心里是有数的。老秀哥,咱们是好街坊,你也支持一下我的工作,咱们把修路的事商量商量。”秦二正说。

  “主任哪,修路是好事,可惜我出不了力气了。我能拿钱一分不少,别人摊多少我摊多少。”老秀说。

  “看你说的,我是找你要钱来啦?老秀哥,眼下国家给的钱还到不了位,可是这路得马上就开工,不然赶上了下雨就不赶趟儿了,你说咋办?”秦二正说。

  “拿钱的事乡亲们没意见,就是以前没整明白,开工也没问题。不就是先修路基吗?再锄一遍地就开工。眼下还用不着钱。”老秀说。

  “我想着召开个村民大会,把修路的事跟大伙唠扯唠扯。”秦二正说。

  “对,啥话都说得明白儿的,另外我想,国家给咱拿钱也好,咱们自己在凑点儿也罢,谁的钱也不容易,咱们还是尽量想法子节省点儿好。”

  “节省?咋节省法儿?这修路可是个工程,少一样儿也不行,上面是要来查质量的。”秦二正说。

  “轧路基就可以不用机械,先夯几遍,然后用碌碡(石磙)拴上牲口多轧几遍一样能行,这不就省了花钱雇轧路机了?这可省了不少的钱呢,柏油路面铺以前的活儿都不用花钱。”老秀说。

  秦二正早就憋着这个工程开工赚一头,听了老秀的话心里直堵得慌,可是眼下当务之急是开工,没办法只能说:“这法子虽然没试过,可以试试,不行了再雇轧路机也行。”

  “不用试准行,我在馒头山修水库的时候,那的路就是这么修的。”老秀说。

  “这样儿吧老秀哥,明天开会我就宣布,你来个修路的副总指挥咋样?你出不了力可以出主意带着大伙儿干。”秦二正说。

  “啥指挥?弄那套假招子啥用?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尽力。”老秀说。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咱哥俩干一杯!”秦二正举起酒杯说。

  第二天,秦二正召开了村民大会,大家听说老秀当了修路的指挥心里都挺痛快,钱也拿了出来,锄了二遍地以后,路开了工。老秀除了喂猪以外,也架着拐到工地上忙和。到了该收苞米的时候,路修通了。秦二正还为了节省了开支受到了乡里的表扬,当然,他是不会说出这些都是老秀的功劳的。秦二正多少的也从修路的费用上赚了钱,不过没有预想的多。但是,他觉得既然乡里表扬了他,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在下官屯站稳脚跟看来已经是现实,这还是值得的。

  肖云鹏东山再起,旗下跟着走的人寥寥无几,还是师傅韩经理和娟子东挡西杀的算是有了起色。肖云鹏没了退路,连房子车都卖了只好住在公司的一间平房里。这期间他赎回了师傅的房子,退还了终止合同客户的货款,经常是捉襟见肘。转眼间就过了半年,总算稳定了客户,快接近年底的时候,肖云鹏第一次见到了盈利。

  一天肖云鹏等着大家下了班,特意找到了师傅和娟子,邀请他们一起吃个饭。

  韩经理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为了业务请客就是不得已了,怎么你又想起了吃饭?”

  “师傅,大家辛苦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想请请你们,也坐下聊聊,咱们爷儿俩有日子没在一起说说话儿了。”肖云鹏说。

  “那就找个小饭馆儿。”师傅说。

  “成,咱们吃涮肉。”肖云鹏说。

  “娟子还没回来,等会儿她。”师傅说。

  提起娟子,肖云鹏感慨的说:“师傅,真的亏了你们了,我要不是这次马失前蹄怎么能连累你们受这个罪?”

  “有过五关的时候就有走麦城的日子,谁还不栽跟头?”师傅说。

  正说着,娟子走进门。自从搬到这来以后,肖云鹏再不敢提起对娟子的感情,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资格,可是对娟子的爱恋却一刻也没停止过,他只是咬着牙,现在不是时候,要忍耐和坚持,什么时候混好了,什么时候跟她说,肖云鹏一直就是这么嘱咐自己。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韩经理问娟子。

  “师傅,这回咱们可签了个大户。”娟子说。

  “怎么你也叫师傅?”肖云鹏问。

  “我收的徒弟,怎么,还得向你请示?她比你强多了!”师傅瞪了肖云鹏一眼说。

  “我谈了这件事有半个月,终于是谈成了,好在那个经理是个女的我们好说话。”娟子说。

  “到底是哪呢?”肖云鹏问。

  “长城希尔顿酒店。”娟子说。

  “啊?咱们好的时候都没挤进去,你是怎么进去的?”肖云鹏听了瞪大了眼睛问。

  “他们老板是我们的老乡,离我家四十多里地。”娟子说。

  “希尔顿可是个国际饭店公司,它下属的连锁店在京津地区就有好几家。这回要是成了可就不发愁了。”师傅说。

  “那还不该庆祝?师傅,咱们找个好点儿的地方?”肖云鹏说。

  “这跟找什么地方吃饭有什么关系?翻过身来你上哪我都不拦着,今天就是涮肉。我还有个地方,往西有一家回民的涮肉馆,别看门脸儿不大,东西可是地道还干净。”师傅说。

  “那就听您的。”肖云鹏说。

  三个人来到饭馆点了菜,肖云鹏给师傅倒了一杯酒说:“师傅,这是我敬您的,我就什么也不说了。”肖云鹏看着日益消瘦的师傅和风尘满面的娟子心里一阵难过。

  他又倒了一杯酒递给娟子说:“娟子,这杯给你,咱俩一块敬师傅一杯,今天没外人你也喝点儿。”

  娟子接过酒说:“我不会喝酒,但我可以敬师傅。”

  三个人吃着饭师傅说:“云鹏,局势是稳定下来了,我有个要求。”

  “师傅,您说吧。”肖云鹏说。

  “我老了,身子骨也越来越散架,我想把销售部这摊儿给娟子,我给她跑跑龙套。”师傅说。

  这其实也是肖云鹏的想法,师傅这么大岁数了,原来公司好的时候还可以坐在办公室里,现在却要跟销售员一起跑业务,他的确吃不消了。

  “师傅,那您还得给把把关。”肖云鹏说。

  “这个不用你嘱咐,我是说,娟子再闯荡闯荡就能成了气候,师傅的眼睛不是出气儿的,给她个机会。”师傅说。

  “师傅,我不怕受累跑路操心,我可干不了这摊子事,还是你来我给你跑腿。”娟子说。

  “娟子,一个人到底有多大的脓水儿他自己往往不知道,得试试。光跑业务还不算本事,你得学着把持这个买卖,俗话说,外头一个搂钱的筢子,家里要是有个没底儿的匣子也是不行。”师傅说。

  “师傅,您说了就算,我听您的。”肖云鹏说。

  娟子看到二人已经决定也不好说什么。

  三个人吃完了饭,师傅回家了,肖云鹏和娟子往公司走。北京已经进入了冬天,风很冷。

  “娟子,今年无论如何我也得叫你回家看看,要不是我,你早就回家了。”肖云鹏说。

  “等等再说吧。”娟子说。

  “不等了,公司里的事永远都完不了,你放心走你的,我和师傅给你盯着。”肖云鹏说。

  走到门口,两个人要回自己的房间,肖云鹏心里一动,他想跟娟子再说几句话,转念一想,坚持就要有个坚持的样,于是转身要走,娟子在后面叫住他说:“我给你买了一件衣服你过来拿。”

  肖云鹏听了说:“你给我买衣服?你干嘛花那个钱,我有的穿。”肖云鹏说。

  “天冷了,我今天正好路过雅秀市场进去转了转,看见一件外套挺好,虽然不贵可穿的出去。”娟子说。

  肖云鹏跟着娟子走进了她的房间,娟子从柜子里拿出个塑料袋递给肖云鹏。

  肖云鹏接过衣服说:“娟子,等咱们混好了,我会加倍报答你。”

  “这是老爷们儿说的话?我这可是小恩小惠。”娟子说完笑了。

  肖云鹏有些控制不住了说:“娟子,你是明白我的想法的,我现在没资格跟你说这些,可是我是死了心的要你跟着我。”

  娟子听了给肖云鹏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先说眼前的,一定要翻过身来,不光是为了自己,也要给大家看看,你肖云鹏是有本事的人。”

  肖云鹏听了忽然紧紧的把娟子搂在怀里说:“有你这句话,我肖云鹏要是不能翻身我都对不起你!”

  娟子挣脱出肖云鹏的怀抱说:“去睡觉吧,让别人看见不好!”

  大虎的北京之行终于成行,厂里派他和几个年轻人来北京培训,临走的时候,大虎来到老秀家,大凤也跟着过来。

  “大爷,我明天就走了,你还有啥嘱咐的?”大虎说。

  “好小子,混得有出息了。我没啥说的,好好的学本事别贪玩儿。有时间就找找娟子,没工夫别着忙,别耽误了正事。”老秀说。

  “找娟子不是正事?大虎,你去了一定得找到娟子。”大凤说。

  大虎来到北京,下了火车先去了买机器的单位,安排好了住宿。一连几天都在厂子里培训,终于完了事,几个人商量着要去北京转转,大虎没有去,他想着找娟子,拿着从母亲那要来的电话号码先给大芹打了个电话。

  自从娟子走了,大芹是一贯不接家里来的电话,因为怕问起娟子的事,大虎是在北京打的公用电话,大芹不知道是谁就接了。

  “大芹姐,我是大虎。”大虎说。

  大芹听了一愣,在她的印象里大虎不过是个孩子,可是仔细算起来,大虎也是个大小伙子了。电话接了不能不说话:“大虎,你在哪?”

  “我在北京。”

  “你上北京干啥来了?”大芹问。

  大虎把厂里派他来培训的事告诉了大芹,大芹听了说:“那你啥意思?”

  大虎也觉得只说找娟子有点太直接了,必定大芹跟自己也是老乡所以客套的说:“这么多年不见了,我看看你呀?”

  此时大芹真的说不出不让大虎来的话,因为她还要回家的,如果现在拒绝了大虎,将来怎么回去呢,可是想到大虎要是问起娟子来自己又为难,因为她也知道了娟子在的公司出了事,一直就惦记着娟子到底怎么样,虽然问过范大章,范大章得意之极的说:“趴架了,这回是没缓儿了。”

  “那娟子怎么样?”

  “怎么样?两条道,一条是打道回府,一条是要饭。”范大章对娟子的离开一直就耿耿于怀。

  大芹想了想觉得,即使是大虎来了,问起娟子来就把情况说了,大虎又能怎么样?现在大虎来了,指不定谁还会来,这件事是躲不开的。想到这大芹把地址告诉了大虎,大虎坐着车就来了。

  大虎进了门,大芹连忙让他坐下,大虎把路上买的水果递给大芹说:“姐,我没买啥,我口袋里也没多少钱,你凑合吃吧。”

  “你跟我客套啥?”大芹接过水果说。

  大芹问起家里的情况:“我奶和我爹咋样?”

  提到秦二正,大虎从心里就不高兴,要不是因为不肯跟他要电话号码,大虎早就跟大芹联系找娟子了。

  大虎只顾低头想大芹误会了:“我爹咋了?”

  大虎如梦方醒的说:“你奶和你爹都挺硬实的。”

  大芹听了才松了口气说:“你在北京待几天哪?”

  大虎说:“待不了几天,培训完了这就得回去。”

  “你回去告诉我奶和我爹,我在这挺好的。”大芹想起了家也惦记起来。

  “姐,娟子不是跟你在一起,她咋样了?她爹也回来了,想她呢叫我过来问问。”大虎觉得,娟子跟大芹在一起,这样问起来顺理成章。

  大芹早料到大虎会问起娟子叹了口气说:“娟子本来是跟我在一起,我让她在我的饭店里干,不知道为啥站起脚就走了,我也打听不着她的消息。”

  大虎听了心里一惊,找不着娟子回家怎么跟大爷和妈交代?

  “姐,她上了哪你不知道?”大虎问。

  “是呀。”大芹说。

  “那你不能打听打听,你们不都是在北京吗?”大虎说。

  “北京地方可大了,你以为是在咱家房前屋后的?”大芹说。

  大虎听了觉得心里凉了半截,看了看大芹有点闪烁其词的表情,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说:“姐,你在哪开了饭店哪?”

  “干啥,你也不认识呀?”大芹说。

  “姐,我在家里干的不痛快,我就想到北京来干活,这挣钱多,这些日子我可看见了,北京是个好地方,不怨大伙儿都往这跑,其实打听娟子再其次,我是想找个活儿干。”大虎说。

  “那你在家里的活儿就不要了?”大芹听了大虎的话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必定是年轻。

  “那仨瓜俩枣累死累活的,我早就腻烦了。”大虎说。

  大芹听了说:“你还是回家商量商量,你自己不能做主,万一出点儿事我可担待不起,就你妈那个脾气?”

  大虎忽然想到,不亮出秦二正和母亲结婚的事看来是不好用了说:“姐,你还不知道吧?你爹跟我妈现在是一家儿了,我的事你咋也得管,你管娟子都没有管我好使。”

  大芹听了问:“你说啥?”

  “你爹跟我妈结婚了,现在是一家。”大虎说。

  大芹听了也是一愣,爹怎么能跟大凤走子一起呢,可是看大虎的样子,这里没有假,谁能拿自己的母亲说瞎话呢?大芹也想如果是这样也不错,第一,爹不再打光棍,第二,大凤在大芹的印象里是个美人儿,第三,大虎可能就是借着这个理由来找她帮忙的。

  “你说的是真的?”大芹问。

  “你不信你就问问你爹,这还有忽悠你的?”大虎说。

  “那你要来北京你妈能乐意呀?”大芹说。

  “咋不乐意,我妈说了,去找你芹姐给你找个差事。姐,你给我找个差事,带我到你的饭店里去看看,我回去就收拾行李到北京来。”大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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