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范大章第二天不见了娟子心里懊恼,早晨给大芹打了个电话。家里的电话没人接,又打了大芹的手机。大芹昨天一夜都没怎么睡,早早的就到饭店里来,范大章打电话的时候,大芹正在路上。

  “小青,你在哪呢?”

  “我在路上,正要去饭店。”

  “娟子走了!”范大章气急败坏地说。

  范大章的气急败坏还不只是因为自己预想的事泡了汤,娟子的确是他的一个臂膀,娟子走了他就不能放心的这么轻松了,这也是他懊恼的原因。

  对于娟子的走,大芹此时心情复杂。她希望娟子的消失,因为如果范大章是她想象的那样,这就少了个对手。可是娟子如果走了,她上了哪?回家了当然就没问题了,要是并没回家,一旦有人问起来自己怎么交代?必定家里人都知道,娟子是在大芹这。

  从范大章气急败坏的口气里听的出,她对范大章的估计是对的。

  “你等着我马上就到,到了再说。”

  大芹来到饭店里,直接到了范大章的办公室,范大章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看着大芹进门说:“你领来的都是啥人哪?我这么对待她,说走就走了?”

  “你怎么知道她走了?”大芹想确定一下问。

  “店里开了门,就是找不着娟子的影子,往常都是她最早在那里,有人就告诉了我,我就去了她的房间,她的东西都不见了,这不是走了是什么?”

  “那她为啥走呢?”大芹故意的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

  “她要是真走了,我也没啥办法。”大芹说。

  “得打听打听她到底去了哪?”范大章忽然想起了昨天给娟子买了手机,可是他在娟子的房间的桌子上看到了,所以打手机没用。

  “她来这这段时间哪也没去过,她能去了哪?是不是回了家?快过年了她想家了。店里忙不能回去,她怕你不准她的假偷偷的跑了?”大芹说。

  “不能够,娟子浑身都是心眼儿,她不知道偷着跑了她还回来不回来?不行你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

  “你长不长脑子?如果娟子没回家我去问,那不是给我自己找事?”大芹说。

  “那怎么办?”

  “只能是慢慢打听。”大芹说。

  “你打听着,这还压着她一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呢,你问她不要了?”范大章说。

  “娟子人小心大,她会权衡得失的,一个月的工资和奖金买不了她。”

  范大章觉得大芹话里有话,也是许是贼人胆虚听了问:“你啥意思?”

  “你和她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你自己还不明白?”大芹说。

  “你她妈除了这点儿事还有别的吗?娟子走了这摊儿事怎么办?”

  “没有娟子的时候你的店也没关门啊?”大芹说。

  “我就恨你这娘们儿,胳膊肘往外拐!”范大章说完站起身来走出门去。

  范大章走出门下了楼,因为不放心店里,来回的巡视了一圈。走到吧台前看见了崔燕,崔燕因为做天挨了范大章的冷落扭过头不理他。

  范大章走到吧台前说:“中午到我那去,我给你买了个新款的手机。”

  春天来了,楚老秀养了猪,尽管他的腿还要依靠双拐,他还是咬着牙干,人们常见老秀架着双拐在粉碎饲料,或者端着猪食喂猪。二婷知道爹的辛苦,放了学就帮忙跟着打扫猪圈,大凤也时常跑过来跟着干。眼看着小猪一天一天的长大,老秀觉得生活有了希望。

  对于大凤的举动秦二正不能说什么,知道说了除了跟大凤生气也不管事。

  秦二正给大凤家装了电话,大凤要了大芹的电话号码为的是问问娟子,可是打了很多次都没人接听或者是说正在通话。大凤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实际上,大芹每次看到家里的号码就会挂断电话。

  “二正,怎么我给大芹打电话就是没人接是咋回事?”一天晚上大凤问秦二正。

  “我打也是,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秦二正说。

  “是不是咱的电话不好使?”

  “电话有啥不好使的?”

  大凤琢磨不出怎么回事着急的自己发愣,秦二正说:“以后你帮着老秀喂完猪赶紧换了衣服,一身的酒糟味儿。”

  原来,下官屯不远处有个开张不久的酒厂,老秀就是从那里买回酒糟喂猪,酒糟的气味酸臭难闻。

  大凤知道秦二正这是对她帮着老秀心存不满故意的找茬儿,因为每次她喂完猪都是换衣服的,身上并没有味道。

  “你别动那歪心思,要不这日子没法过。大虎因为咱俩结婚不回家,我十天半拉月也见不到儿子,我还得受你这样的小心眼子的憋屈,我图稀啥?”大凤说。

  “那你帮着老秀图稀啥?过去咱俩不是两口子我没权利问,现在咱俩是夫妻我咋不能管?”

  “我两家是多少年的交情我能不管,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

  “那也得有时有晌,我看你那个周到劲儿比伺候我还匀实。”

  “我咋伺候你不匀实了?你天天塞的饭不是我做的?你的衣服不是我给你洗?你还要咋样?再这样扒瞎你就滚犊子,老娘不缺你!就是琢磨活着他也不敢这么歪蒯!”大凤听了急了眼。

  正说着,二婷走了进来。二婷自从爹回来就没在大凤这里住,特别是过了年,连饭也没在这里吃过一顿,二婷已经学会了给爹做饭吃。

  “婶子,有酱油没有给点儿。”二婷说。

  “这么晚了你们爷俩还没吃饭?”大凤问。

  “跟着爹忙和猪圈里的事,刚收拾完了。”

  “灶间的窗台上有,对了,你给你爹送几个馒头去,这还有菜你也给他端去,这么晚了还做啥?”大凤说着站起来给二婷拿饭菜,秦二正看着坐在屋里运气。

  “不用了,我那正做着呢,酱油我拿走,明天买了给婶子送来。”二婷说着倒了半碗酱油端着出了门。

  大凤走进屋里秦二正说:“上赶着就不是买卖,人家就要自己过日子,你老跟着掺和啥?”

  大凤对老秀这样分的清清楚楚本来就别扭,听了秦二正的话说:“你到是有完没完?滚犊子,去回你家睡觉去!”

  秦二正听了也动了气,大凤老是拿着分居威胁自己,好像自己就离不开娘们儿似地,站起身来说:“你拿这个吓唬谁?反正你是我老婆,我不睡你谁敢沾边?”

  秦二正说着朝门外走,大凤气的拿起茶碗朝他扔过去,秦二正闪开走出了院子,茶碗摔碎在门口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秀听到了茶碗摔碎的声音问二婷:“你婶子这是因为啥又吵吵把火的?”

  “不知道,我刚才去借酱油我婶子还好好的?”二婷炒着菜说。

  “你婶子也是,这火爆脾气啥时候能改了?”老秀说。

  “我婶子问我为啥这么晚了还没做饭,她让我给你端过饭菜来不叫做了,我没要,我看着婶子有点儿不高兴。”二婷说。

  “二婷,你也大了,有些事你也应该懂了。不是爹要跟你婶子掰生分,你婶子为了你和你姐吃了多少苦,好容易我回来了,我怎么忍心让她还照顾咱们家?”

  “我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看婶子的意思还不理解。”

  老秀听了叹了口气。

  秦二正气鼓鼓的回了家,七婶子已经吃完了饭 ,想着马上睡觉不好消化,坐在炕上打盹。门响了看见儿子走进来说:“你咋回来了?”

  秦二正抽着烟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七婶子问:“又跟大凤怄气了?”

  “这败家娘们儿,身在曹营心在汉这日子没法过。一天到晚长在老秀家里,忙里忙外,就是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有没有自己的老婆伺候别的男人的?这叫啥?”秦二正说。

  “不就是帮着老秀喂喂猪做点儿饭吗?你就小心眼子。”七婶子劝到。

  “这是那事儿吗?这个楚老秀也是个混蛋,你一个老光棍子老跟着别人的老婆掺和啥?”秦二正说。

  “老二啊,不是妈说你,你就是杆没星星的秤。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自己心里就没个算计?”七婶子说。

  “算计啥?”秦二正说。

  “你给她来个欲擒故纵,俗话说,捉贼要捉赃,捉奸要捉双。你塌下心来等着,抓住他们的把柄再说话不晚,你先毛愣着跳塔(着急)有啥用?”七婶子说。

  “我等着抓住他们我还要她干啥,那我不成了王八?”秦二正说。

  “假如她大凤就是跟老秀有事,你不抓住蒙在鼓里就不是王八了?那样的王八更憋屈!”七婶子说。

  七婶子的话叫秦二正心里琢磨起来,老娘的话有道理,大凤那种有交情的街坊的说法站不住脚,街坊有大凤这样奋不顾身的帮忙的?无论是老秀在监狱里大凤帮着照顾老秀的俩孩子,还是现在对老秀的照顾,这分明就是另有隐情。转念又一想,如果是这样不就更难受了?抓住了怎么办?那只有离开,你死我活的事秦二正是干不出来的。可是要他放弃大凤他又舍不得,一时间进退两难。

  “妈,我现在心里头乱,要真是那样我是不能当王八的,可是我舍不得大凤这也是实情,要不我干啥豁出这么多年的功夫,下了这么大的本儿?”

  “甘蔗没有两头甜,要脸还是要命你自己挑。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当然犯不上,老秀也不是个吃素的,不然他也不能在大狱里待着。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可不想让你跟人家拼命。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臭了街。即使你真的舍不得大凤,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让你抓证据是有了凭据,即使你舍不得大凤,这也让她哑口无言不敢再存别的心思,这样也臭了老秀,让他在这个屯子里没脸做人,看他还敢不敢?”

  “妈,这样的办法好使呀?”秦二正心里没底的问。

  “你要有别的法子你能急成这样?”七婶子说。

  秦二正听了叹了口气说:“倒霉遇勾头,咋啥事都让我摊上?

  秦二正决定按照老娘的说法试一次,尽管他知道,这样是有风险的。如果真如他预料的那样,他怎么解决这件事?离开大凤?自己舍不得,要是老秀真的因为这个跟自己拼命怎么办?可是不弄个水落石出这样下去又怎么行?看来,要想整明白这件事还真的就没别的办法。

  第二天早晨秦二正回到大凤家,大凤正在洗脸,看见秦二正并不理他,秦二正说:“给我归置衣服我要出门。”

  大凤听了没说话,秦二正坐在炕上说:“乡里组织各村的村委会主任到南方参观,今天就走。”

  大凤听了说:“衣服在柜子里,你自己不会拿?”

  “啥都自己干我要老婆干啥?”秦二正说。

  “你就多余要老婆,你不知道老婆是干啥的。”大凤对着镜子擦着脸说。

  “我下午就走,你找不找吧?”秦二正说。

  大凤听了也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应该说:“锅里热着饭呢,自己塞去。“

  大凤说完打开柜子给秦二正找衣服,秦二正从锅里端出饭来吃。看着大凤找衣服秦二正想起了自己的计划。大凤在秦二正眼里就是天仙,看着大凤忙碌的样子都觉得特别的舒服,秦二正想到假如自己的计划真的成了现实,他怎么舍得?一时心软起来。

  大凤给秦二正找好了衣服放在包里,秦二正吃了饭说:“大凤,我这一走兴许就是十天半拉月的,你可自己熬着?”

  大凤听了白了秦二正一眼说:“我缺你?”

  “远别胜新婚,我不信你不想?”秦二正说着走到大凤跟前说。

  “有点儿正经的,出去少喝酒完了事早点儿回来。”大凤说。

  秦二正搂过大凤亲了一口说:“昨天想我没?”

  “大白天的你这是干啥?”大凤推开了秦二正说。

  “咱俩现在就睡上一会,好几天不见面呢?”秦二正说。

  “缺德玩意儿,你拿着这个当饭吃?”大凤听了红了脸说。

  秦二正不管不顾拉上窗帘把大凤按倒在炕上,大凤虽然觉得别扭,想到秦二正要出门儿男人就这样,到底自己是他的老婆,半推半就的任秦二正宽衣解带的忙和起来。

  完了事,秦二正搂着一丝不挂的大凤意犹未尽的说:“你说也邪门儿了,我咋看见你就没了魂儿?”

  大凤要穿衣服秦二正不许,拉着大凤说:“我告诉你,我走这些日子你可老实点儿,少往老秀那跑。”

  大凤推开秦二正说:“你啥意思?你怀疑你老婆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偷人?你把我看成啥了?”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不往那想,别人也不往哪想吗?”秦二正说。

  大凤听了想起了琢磨,这话琢磨活着的时候也是这么说,只是他说的不是老秀。看来男人都是这样,这说明他们在乎自己。

  “你放心吧,我就等着你回来。”大凤说完穿衣服,秦二正仍然不依不饶的又在大凤的胸脯子上亲了几口才算罢手。

  秦二正走了,可是他没地方去,好在大凤也不会打听他说的这是真伪,躲到镇上一个朋友家里去了。

  对于秦二正的走,大凤没有想更多的,相反,她到觉得秦二正这个人还是可以在一起的,不管自己对他多么蛮横和不留情,他始终是那样的爱自己。虽然,秦二正有很多叫大凤不如意的地方,一想到他的好处大凤心里也就释然。

  大凤拉开窗帘一个人躺在炕上,春天的太阳透过窗子照进来懒洋洋的。大凤从来也没有像这样的安稳和放松。俗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大凤睡着了。

  老秀走了进来,看到大凤躺在床上说:“咋大白天的睡觉呢?

  大凤看见老秀心里一动,本想坐起身来却怎么也坐不起来,索性就躺在那没动。老秀走到她跟前,她好像闻到一股气味,这气味让大凤浑身酥软,低头一看自己竟然是光着身子,大凤觉得一种冲动,腹部以下一阵抽搐,她猛的抱住老秀把他拉着压在自己的身上。

  也许是这一激动,大凤睁开了眼睛,却是做了一个梦。大凤仔细的琢磨着这个梦,应该说,对老秀她是从来也没有非分之想的,老秀在她眼里就是个老大哥。所以,对秦二正老是歪心思大凤觉得特别的无辜。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做这么一个梦?可能是刚才和秦二正的床第之事的兴奋还存在心里,一时就混在梦里,那么为什么对方却是楚老秀?大凤想起了这些脸都发烧,也觉得内疚。翻身起来想看看老秀现在在干啥,因为正是喂猪的时候。

  大凤来到老秀的猪圈,二婷和老秀正在忙着,大凤看见二婷问:“咋没去上学?”

  “学校今天没课,同学们都出去玩儿去了,我没去。”二婷说。

  “你不歇着跑这儿干啥来?”老秀说。

  大概刚才的梦还在大凤的脑子里,大凤看见老秀不由得一阵脸红。大凤拿起盆子去喂猪,老秀坐下来抽烟袋。

  “大虎没回来?”老秀问大凤。

  “没回来,开始我想着就是跟我赌会子气就拉倒了,谁知道这小犊子跟逮着理似地。”大凤一边喂猪一边说。

  “好好说说他,你也别动不动就急眼,大虎还不是个糊涂孩子。”老秀说。

  “他就是死看不上秦二正我有啥法儿?”

  “看不上不行,成了一家子就得像一家子的样儿,你等着他回来叫他上我这来一趟,我说说他。”

  “你说话虽然管事也得看是啥事儿,我看这小犊子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大凤说。

  “我还是信那句话,人心都是肉长的。慢慢的暖和他,你告诉二正,多下点功夫。”老秀说。

  “那怎么办?不是一窝的就是没有骨血,这最难缠。”大凤失望的说。

  “大凤,哥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你以后少往我这跑,我看着秦二正是有意见,这不怨他,居家过日子个人都在自己的屋檐下,他是个小心眼子的人,哥哥我活了半辈子,我啥看不出来?不是跟你掰生分,要是惹出他想别的,再闹出个风言风语的就不好了。”老秀说。

  大凤听了老秀的话心里委屈起来,又想起了最近老秀逐渐跟她生疏的很多做法,她是个直性子人,一时就来了气说:“老秀哥,做人不能这么小心吧?脚正不怕鞋歪,为了这个我没少跟秦二正怄气,我以为你是明白我的,谁想到你也这么说,好,就算我贱骨头,我有力气没地方使去,我用热脸贴你的凉屁股这行了吧?”大凤越说越生气,扔了猪食盆子掉着眼泪走了。

  老秀看着大凤的背影一时不知道怎么好,二婷说:“爹,你也是的,提这干啥?本来我婶子就因为咱们好像跟她不亲热多想,秦二正也没少让她受委屈,你不说点让我婶子听着宽心的话,咋还越说越乱?”

  “我这是为了你婶子好,要是你娘和你琢磨叔还活着,要是咱两家还像以前那样,我还巴不得咱们多亲多近呢,可现在不是那个样子了,你在你婶子家住了那么长时间,想必你对秦二正也是有了解的,舌头底下能压死人,爹一辈子要的就是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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