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门外有人敲门,严宏伟急忙回答“在呢,稍等一会啊!”说完他一边示意王莲把二姐夫劝到里屋去,然后就让小春和小兰赶紧把洒落了一地的饭菜收拾干净了,都安排妥当了,严宏伟这才若无其事地去开门。

  “哦,是廖段长啊,快进来!”严宏伟热情的招呼着。

  来的人是严宏伟手下的一个采煤段的副段长廖喜山,这个廖喜山不仅能说会道,而且社交还非常的广泛,什么黑白两道没有他整不明白的。

  这不是听说马学成白天在矿上的门卫闹了那么一出嘛,于是下了班连家都没有会,便径直奔严宏伟这里来了。

  严宏伟把廖喜山让到客厅,两个人便坐在了沙发上“小春,把我那个好茶叶拿出来,沏茶一壶茶。”严宏伟吩咐小春说。

  不一会,小春把沏好的茶水端了上来,又分别给严宏伟和廖喜山两人各倒了一碗。

  廖喜山喝了一口茶水,感觉这茶的确不错,便端着水碗对严宏伟说“严矿长,你这茶真的不错啊,喝一口还有回香呢,好喝,这茶真好喝!”

  “那是,这可是一千多块钱的茶啊,能不好喝嘛!”严宏伟笑着对廖喜山说。

  谁知,这客厅里的说者无心,可在里屋的却听者有意了。只见马学成从里屋一个键步就窜出来了。

  他两手叉腰,指着茶几上的杀水大声的喊了起来“二子,我说你忘恩负义说屈你了吗?啊!你看看你啊,喝个茶都得喝一千多块的了,你知道我的日子是咋过的吗?啊?你这个丧天良的玩意儿!”

  王莲赶紧从里屋跑出来劝马学成进里屋去,二子妈也出来拽他进屋,可这马学成真是人来疯,谁劝都不好使了“你这个大矿长害怕磕碜了吧,啊?你们越怕磕碜,我今天就越给你们抖落抖落!”

  马学成看着廖喜山说“这个大兄弟,你知道你们这个严大矿长是怎么有今天是吗?我告诉你吧,这是我一头猪一头猪抓出来滴,是我马学成勒着裤腰带供出来滴。这下可好了,我把他供出头来了,人家当上大矿长了,现在却把脸一摸擦,翻脸不认我这个大恩人了,我说大兄弟,你说说,有他这样干的吗?啊?”

  廖喜山见严宏伟耷拉着个脑袋一言不发,便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解围,他走到马学成跟前说“大叔,您老先消消火,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好吗?”

  “你可别管我叫大叔,我是他二姐夫,亲的,亲二姐夫!”马学成用手指着严宏伟对廖喜山说。

  “啊,那不好意思了啊,二姐夫,既然你是严矿长的亲二姐夫,那也就是我的亲二姐夫了啊,我看这样吧,二姐夫,我呢,今天下班还没有吃饭呢,走,二姐夫陪兄弟我出去喝两盅去,怎么样?”廖喜山一边拉着马学成的手,一边笑呵呵的说着。

  这个马学成还真是属毛驴子的,让廖喜山这么顺毛一摩挲,还真的就跟着廖喜山乖乖地山走了。

  廖喜山把马学成带到了一个比较讲究的酒店,叫上了一桌好酒好菜。

  虽然说马学成在他的那个小县城里还算的上行了的人,可这样的酒店,这样的饭菜,这样的排场他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不免显得有些拘谨。

  一杯酒下肚,廖喜山便开始和马学成拉起了家常。

  马学成便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把严宏伟怎么怎么上的初中、高中和大学的事情全盘脱出,随后又说出来他的难处,头几年他去乡下贩猪的时候,三轮车出了车祸,把腰弄伤了,现在什么也干不了了,再者说他这年岁也大了,就想进城来享几天清福,可竟然遭到了严宏伟的一口回绝,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了。

  听完马学成的这些话,廖喜山明白了,他端起酒杯笑着对马学成说“二姐夫,不就是这么点屁事吗,老弟帮你搞定,来,二姐夫,咱们喝酒!”

  三个月后,马学成一家人都进了城,户口本也换成了城市人,而且还住上了市中心的大房子。

  马学成这下子是不吵不闹的消停了,可严宏伟这心里就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压的他几乎都要窒息了。

  马学成的这一切都是廖喜山给办的,这么大的人情他严宏伟可要怎么还呢啊!

  几天来,严宏伟是寝食不安夜不能寐,想想他严宏伟虽然是一矿之长,可是他不贪不占,一心一意的扑在矿上,很少和外界的人打交道,对于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交,他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可是,廖喜山虽然说只是一个采煤段小小的副段长,人家却竟然能手眼通天,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呢?如果没有人家廖喜山给办的这些事,胡搅蛮缠的马学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家里恐怕也就没有安宁的日子了。

  这天,严宏伟正在办公室里看着一份基层递上来的工作计划,廖喜山走了进来。

  “老廖啊,你说你替我办了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这么感谢你才好了,眼下我还没有那么多的钱,给我二姐夫买房子的钱,还有办户口花的钱,你说个数,我会还给你的。”

  严宏伟对廖喜山说。

  “哎呀,我的大矿长啊,你咋还和我外道起来了呢,多大丁点的事啊,以后不许再提了啊!”廖喜山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说。

  “那可不行,你挣钱也不容易,我这个当矿长的怎么还能占你的便宜呢,不行,这钱我是一定要还给你的,要不然我这辈子心里都会放不下的。”严宏伟一脸严肃地说着。廖喜山一听严宏伟这么认真的说着,不禁“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我的大矿长啊,我说你是不是这书念的太多了啊,怎么这样死心眼呢啊,你要是感觉我花钱为你办事于心不忍的话,就提拔提拔我呗,还干嘛非得用钱说事呢啊,你看啊,你有难了,我花钱替你摆平了,你呢就提拔提拔我,这样一来咱俩就扯平了嘛,谁也不欠谁的了,你说是吧,啊?”说完这些话,廖喜山又是一阵大笑。严宏伟听廖喜山这么说,半天没有回答。

  “我的大矿长啊,你可别认真那,我那只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权当个屁把我放了就得了,哈哈哈,好了,不打扰你了啊,你接着忙吧,走喽!”廖喜山说完便离开了严宏伟的办公室。

  廖喜山走了,可他说的那些话却像陀螺似地,在严宏伟的耳边转个不停了。

  严宏伟又拿起没有看完的那份工作计划,可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写的是什么,他只能看到的却是廖喜山的举手投足以及所开的那个玩笑。

  严宏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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