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秘书远赴香港,奔波求索景明楼盘全套资料之时,李玉富这边已然马不停蹄,启动二号米厂资产评估、抵押报审事宜。

  此番孤注一掷的加杠杆操作,彻底点燃了积压已久的夫妻矛盾,将刘总最后一丝隐忍彻底击穿。数年相伴打拼、守业持家,她冷眼旁观丈夫一步步背离实业初心,沉溺资本赌局,步步踏险、越走越偏,终是忍无可忍。

  刘总面色冰冷、满心悲戚,直言苦劝:“老李,你该醒一醒了!家里半生攒下的基业资产,早晚要被你尽数败尽,你为何半点都看不透?

  你自己细数,短短大半年光景,你前前后后累计贷款八千万巨款!这批债务半年之内便要陆续到期,届时本息叠加,你拿什么填补窟窿?一旦逾期断供,银行必然提请法院强制执行,你名下所有资产、厂房、房产,尽数会被司法收割、查封拍卖!”

  面对妻子字字泣血的忠言,李玉富再也无从遮掩,只得坦诚道出自己破釜沉舟的资本棋局。

  他轻叹一声:“老刘,我何尝不知旧债将临、时日紧迫?正因为八千万贷款转瞬到期,我才非要拿下景明烂尾楼盘不可。

  我的全盘算计,便是新贷偿旧贷、新资换旧押。用楼盘大额抵押出来的资金,结清前期所有贷款,把米厂、办公楼这些原有抵押资产全数置换解压,盘活全盘现金流。”

  刘总听得心惊肉跳,满眼绝望,厉声追问:“你凭什么肯定楼盘能贷出八千万、一个亿?万一评估不及预期、贷款审批失败,全盘计划落空怎么办?届时旧债未清、新债叠加,你一辈子背负巨债,家业清零、身无长物,你当真不惧?”

  李玉富此刻早已执念入魔、盲目自信,只信风口大势、不信人间风险:“那楼盘占地二十余亩,基础已经完工,区位优越、规划完善,日后估值数亿之巨,怎会贷不出区区一个亿?你只管安心,我自有分寸,此番必然能闯过关口、做大格局。”

  几番争执拉扯,忠言苦劝尽数无用。刘总深知他心智已迷、油盐不进,彻底寒心,斩钉截铁道:“我再也劝不动你、也拦不住你。你执意要疯狂借贷、赌尽身家,我绝不可能签字画押、陪你陪葬。

  既然道不同、路相悖,那就离婚!即刻分割财产,你赌你的前程,我守我的安稳。”

  须知二号米厂、名下房产皆为夫妻婚后共同资产,婚内抵押融资,必须夫妻双方共同签字、共担债务。刘总铁了心不肯签字,李玉富万般无奈,再无周旋余地,只能应允离婚、分家析产。

  二人平静协商,敲定分割细则:二号米厂全部固定资产、厂房场地尽数归李玉富所有;米业生产线、流动资产、日常生产经营全盘划归刘总;名下五套住宅,李玉富分得三套,刘总自留两套。

  一纸分家协议,彻底斩断夫妻资产羁绊。自此,李玉富手中可用于抵押融资的资产,仅剩二号米厂与三套房产,底牌寥寥、退路尽失。

  大局既定,李玉富依旧执念不改,打定主意一客不烦二主,仍旧托付科农担保王经理全权操盘后续贷款事宜,延续往日合作路径。

  为严守机密、遮掩布局,不让外人窥探到景明楼盘的惊天计划,李玉富特意吩咐李秘书无需到岗坐班,居家研读两箱楼盘资料,待全盘梳理透彻、拟定完整方案,再私下单独汇报。

  一时间富利公司办公室清冷寂静,正合李玉富偏爱清净、密谈要事的性子。

  待诸事安顿妥当,李玉富单独约见王经理,见面便语气恳切、姿态放低:“王兄弟,此番务必多多帮衬我,助我渡过难关。”

  王经理闻言笑道:“李总放心,我自始至终都在全力帮你操盘对接。”

  李玉富连忙顺势交底,坦诚全盘危机与布局:“我知晓你一直费心奔走。实不相瞒,我前期累计贷款八千万,最早一批半年之内便要到期。所有资金尽数对外投资,煤矿、医药融资尽数锁定,短期根本无法回款变现。眼下唯一活路,便是继续抵押资产、叠加杠杆,借新还旧、周转续命。”

  王经理听闻此言,心头骤然一紧,不由得暗自紧张。他全程经手李玉富所有贷款,从中获利颇多,深知这笔笔巨款层层叠加、风险累积,一旦爆雷,自己难辞其咎。

  他正色问道:“李总,此番你打算如何操作?”

  李玉富毫无隐瞒,直言终极布局:“兄弟,如今我名下仅剩二号米厂与三套住宅。劳烦你尽快安排评估机构,重新作价、报审担保、落地贷款。

  我也不瞒你,这笔新贷资金,我全数用来接手收购景明烂尾楼盘。待楼盘过户确权、重新评估,便可撬动数亿估值,贷出更大笔资金,足以全盘覆盖前期八千万旧贷,彻底盘活全局。”

  至此,王经理方才洞悉李玉富所有后手与野心。他心知旧债到期压力如山,可终究钱非己出、债非己担,无需过度忧心。只是短短半年,他陪着李玉富撬动八千万资金,如今还要冲刺亿级贷款,这般疯狂叠杠杆的操作,饶是常年混迹金融圈的他,也不由得心底发慌。

  可转念一想,李玉富这套借新还旧、以大盖小的打法,已然是眼下唯一活路,别无他法。

  李玉富趁热打铁,笃定吩咐:“我第一步,先依托二号米厂抵押贷款,你尽力评估、尽力争取额度,看看最高可放款多少。”

  王经理沉吟答道:“保守预估,约莫两千万上下,我定然竭尽全力,帮你争取最高授信。”

  “甚好。” 李玉富宽慰点头,“你只管放手去做,我们每一笔贷款皆有足额抵押物、流程合规合法,无需多虑。”

  送走王经理,办公室重归寂静。李玉富即刻拨通李秘书电话:“资料研读得如何?”

  电话那头李秘书轻声回禀:“已然全数看完,正在分类整理汇总。我下午可到办公室专项汇报,李总是否在岗?”

  “你过来便是,我在此等你。”

  午后两点半,李秘书拖着沉甸甸的两大箱楼盘资料,独自抵达富利公司办公室。她默然开箱,将所有图纸、手续、档案逐一规整铺开,条理分明、井然有序。

  李玉富抬手制止,直言务实问题:“技术性资料无需细摆,我看不懂,后续自有专业人员研判。你只需直白告知我,这楼盘究竟有无致命隐患?能不能接手入局?”

  李秘书敛去神色,据实坦言:“李总,这般重大投资,我不敢妄下定论。

  单论盘面价值,楼盘占地二十余亩,地下负三层车库、地上多层主体完工,半月型规划布局,设计总建面积近四万平方米,涵盖公寓、住宅两类业态。按当下市价,盘活之后估值数亿不假,港商邱景明前期仅投入数千万,性价比看似极高。

  可致命隐患亦真实存在:项目中途烂尾多年,早年特批手续、口头政策尽数作废,全套证照是否齐全、能否补办、有无隐性债务,皆无从定论。

  我私下问询多名地产业内友人,皆不敢打包票。中途停工项目,隐患藏于暗处,唯有重新复工、逐项核验、边建边补、遇错纠错,方能彻底排查问题,风险极大、变数极多。”

  李玉富听罢,心中反倒愈发笃定。

  他自有一套偏执逻辑:完美无缺的优质资产,轮不到散户捡漏;人人畏惧的风险,恰恰是常人不敢入局、唯独自己可借机翻盘的良机。

  众人避之不及的烂尾盘,正是他低价拿盘、杠杆翻倍的绝佳跳板。

  李秘书静静看着他沉默沉思的模样,知晓他执念已深,犹豫良久,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李总,我斗胆提一句建议。”

  “你说。”

  “我建议您彻底放弃这个楼盘项目。对于地产项目,我们都是外行,万一遇坑,怎么办?” 李秘书语气诚恳,眼底满是担忧,“整个公司、所有人里,或许只有我和刘总,真心怕您满盘皆输、一无所有。”

  此言入耳,李玉富顿时面露不悦,疏离之感骤起。他不再唤往日亲昵的 “小李”,而是冰冷生硬的称呼 “李秘书”,语气带着不耐与轻视:“李秘书,你怎么也和她一般杞人忧天、目光短浅?”

  话音落地便骤然起身,姿态决绝,分明是下逐客令、终止谈话的意思。李秘书冰雪聪明,瞬间洞悉他的怒意与疏离,心头一片冰凉,默然低头:“我知晓了,一切按您的安排执行。”

  她转身回到自己工位,打开电脑,刻意拖延在岗时间,静待李玉富彻底离开公司。办公室空无一人之际,她登录点开无人知晓的私密 QQ 对话框。

  屏幕之上,数日前的聊天记录赫然醒目,字字刺目:

  张:听说你离婚了?

  李:是的,终于离了。

  张:今晚庆祝一下不?

  李:好!哪里?

  张:老地方见。

  就在李秘书思绪翻涌间,几条最新消息再次弹出:

  李:在哪里呢?

  张:公司办公室。

  李:想见你。

  张:什么事?

  李:没什么事,就是心烦。

  张:好嘛,老地方见。

  李玉富刚才还对自己冷语相向,刚下楼就主动约见张洁,看来他们关系、感情已不一般了。这一行行对话,如尖刀剜心,彻底刺破了李秘书坚守数年的执念。

  她追随李玉富近十年,倾尽青春、付尽真心,日夜操劳、事事周全,无名无分、隐忍退让。不情不仆,数年相伴,终究活成了最卑微的“丫鬟”!而且还是他的“通房丫鬟”!

  往日所有委屈、隐忍、不甘、心酸,层层积压的情绪轰然崩塌,被她一次次压下的报复之心,此刻彻底破土而出:她要设计自己的后路了!

  心念既定,她拿起手机,拨通香港邱景明的电话,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

  “邱总,您好。”

  邱景明连忙应声:“李秘书,可是方案有结果了?你们研究得如何?”

  李秘书眸色深沉,缓缓开口,埋下致命伏笔:“我这两日梳理完毕,预估后天再度赴港,具体要事,我们当面详谈。”

  邱景明大喜过望:“好好好!我在香港静候你到来!”

  谁也未曾料到,最贴身的心腹、最温顺的知己,已经心寒生异、暗布棋局。一场足以颠覆全盘的反向算计,已然悄然启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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