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振海大队长英勇牺牲的消息,在鲁南铁道大队全体指战员中引起极大震动,大家悲痛万分,十分茫然,感到天塌下来了。尤其是大队领导和早期队员,为失去这位智勇多谋、英勇善战的好带头人、好大哥,一连几天吃不下饭。王志胜更是悲痛欲绝,忧思成疾,口吐鲜血,不得不离开部队前往微山岛治疗。

  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在敌人大军压境、生存环境极度恶劣的情况下,鲁南铁道大队当前最紧迫的任务,就是选出新的大队长来带领大家继续战斗。

  由谁来担任大队长合适呢?这关乎铁道大队的生死存亡,杜季伟苦苦思索着,队员们也在私下议论着。当时,他们心中的候选人有三位:副大队长王志胜、短枪队队长徐广田、短枪队副队长刘金山。当时,不少人认为大队长一职非徐广田莫属,因为论资历、论战功、论贡献谁也比不上徐广田。

  但结果却出乎大家的意外:最终当选大队长的却是刘金山。

  关于刘金山当选的原因,我看过不少回忆录,其中刘金山之子刘宁先生的回忆较为确切。

  刘宁回忆道:刘金山能当选大队长,符合两个硬性条件:一是勇敢,当时大家商定,谁能在夜间从敌人手中夺得一挺机枪,谁就担任大队长;二是“豆选”得票最多。

  所谓“豆选”,是鲁南农村的一种选举土办法:先在候选人背后各放一只碗,给投票人发放豆子,投票者将豆子放入看中的候选人碗中即可。

  最终,刘金山不仅得票最高,还成功夺回了一挺机枪。杜季伟随即宣布:刘金山任铁道大队代理大队长。

  对于刘宁先生的说法,我虽赞同却也存有疑问——焦点在于夺取敌人机枪一事。若时间充裕,刘金山通过扒火车等方式夺取敌人的机枪没有多大困难,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敌人手中夺取机枪,难度极大。要知道,抗战时期我军在战场上夺取一挺敌人的机枪,往往需要牺牲数人甚至数十人。

  在我看来,鲁南铁道大队是我党领导的敌后特殊游击队,任务特殊、生存环境极端恶劣,新任大队长必须满足三个基本条件:政治觉悟高、军事本领强、群众威信好,三者缺一不可。而三位候选人中,唯有刘金山全部符合——王志胜政治觉悟高、群众威信好,但军事本领稍逊于刘金山,且当时正在养伤,不在队伍中;徐广田军事本领强,其他两项却不及刘金山。因此,刘金山担任代理大队长合情合理。

  当然,刘金山能出任代理大队长,也离不开杜季伟的信任与赏识。刘金山加入铁道队的时间虽不长,但起初就在大队部担任通讯员、警卫员,干的十分出色。后来又升为短枪副队长,每次行都冲锋在前。加之他参加革命较早,机智勇敢、信念坚定,又有点文化,深得杜季伟与洪振海的喜爱,能成为铁道队新一任大队长也是实至名归。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鲁南铁道大队整编撤销,刘金山任鲁南铁路局副局长。1946年8月,国民党军队进攻鲁南解放区,鲁南军区重新组建铁道大队,刘金山再次担任大队长。同年年底,部队改编为鲁南军区特务团,刘金山任副团长兼二营营长。抗解放战争时期,历任鲁中南纵队307团副团长,35军307团团长等职务,参加了鲁南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跟随35军首先冲进了南京总统府。

  新中国成立后,刘金山没有“功成身退”,他继续在部队里干,先先后担任金华军分区参谋长,105师参谋长,公安17师参谋长,苏州军分区司令员。1955年授衔时,他被评为大校。这些都是档案能查到的“官衔”,但对很多认识他的人来说,他首先还是那个在铁道线上滚打过来的“刘队长”。

  1999年,刘金山在苏州因病去世,享年九十岁。按照他的意愿,他的骨灰最后安葬在枣庄薛城临山的铁道游击队纪念园——也就是他当年经常浴血奋战的地方。那里还埋葬着他的战友,铁道大队副大队长王志胜、铁道大队第四任政委赵若华和其他很多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战士。

  这正是:危难之处显身手,拔剑光寒倭寇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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