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怀见金日成

　　第二十一章　彭德怀见金日成

　　一

　　1950年10月19日，安东（今丹东），鸭绿江边。

　　深秋的寒风，从鸭绿江上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江面上，雾气蒙蒙，远处的朝鲜新义州，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彭德怀站在鸭绿江大桥的北侧，望着对岸的朝鲜土地，神情凝重。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接到了毛泽东的电报。电报中说：“平壤已陷，局势危急。着志愿军立即渡江入朝，先头部队务必于今夜开始渡江。”

　　10月19日，美军攻占平壤。金日成率朝鲜政府撤至江界。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面临着亡国的危机。

　　战局的急转直下，迫使志愿军必须立即入朝。

　　彭德怀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胜利。他必须赶在大部队之前，进入朝鲜，与金日成会面，协商志愿军入朝后的作战方针和指挥关系。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等大部队集结完毕，自己先带少数随行人员，乘汽车渡江入朝，尽快与金日成取得联系。

　　随行的人员，少得不能再少：一名参谋——杨凤安，两名警卫员——郭洪光和景希珍，还有一部电台，以及电台的报务员。

　　总共只有五六个人。

　　没有警卫部队，没有参谋班子，没有后勤保障。

　　彭德怀就要带着这几个人，进入战火纷飞的朝鲜，去寻找金日成的指挥部。

　　邓华、洪学智、韩先楚等兵团领导，得知彭德怀的决定后，都感到十分担忧。

　　邓华说：“彭总，现在朝鲜战局很乱，美军正在迅速向北推进，到处都是撤退的朝鲜人民军和逃难的百姓。你只带几个人入朝，太危险了。是不是等先头部队过江后，你再随部队一起入朝？”

　　彭德怀摇了摇头，说：“邓华同志，时间紧迫，不能等了。我必须尽快与金日成同志会面，协商志愿军入朝后的作战方针和指挥关系。如果等大部队过江后再去，就晚了。”

　　洪学智说：“彭总，那至少要带一个警卫连吧？不然，你的安全没有保障。”

　　彭德怀笑了笑，说：“洪学智同志，你放心，我的命大，死不了。当年在陕北，胡宗南几十万大军围追堵截，我都过来了。现在，带几个人入朝，算得了什么？”

　　韩先楚说：“彭总，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情况，及时与我们联系。”

　　彭德怀点了点头，说：“好。你们抓紧组织部队渡江，我在朝鲜那边等你们。”

　　说完，彭德怀转身上了一辆吉普车。

　　杨凤安坐在副驾驶座上，郭洪光和景希珍坐在后排，电台和报务员坐在另一辆卡车上。

　　两辆汽车，缓缓驶上鸭绿江大桥。

　　大桥上，雾气更浓了。汽车的灯光，在雾气中显得昏黄而微弱。

　　彭德怀透过车窗，望着桥下奔流的鸭绿江水，心中感慨万千。

　　鸭绿江，这条中朝两国的界河，见证了多少历史的沧桑。如今，他彭德怀，就要跨过这条江，进入朝鲜，去迎接一场新的战争。

　　汽车驶过大桥的中点，进入了朝鲜的领土。

　　彭德怀回头望了一眼北岸的安东，然后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踏上了朝鲜的土地。一场伟大的立国之战，即将在他的指挥下，正式拉开序幕。

　　二

　　汽车驶过鸭绿江大桥，进入新义州。

　　新义州，是朝鲜平安北道的首府，也是朝鲜北部的重要城市。但是，此刻的新义州，已经完全没有了城市的模样。

　　街道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瓦砾废墟。房屋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炮痕。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

　　偶尔，可以看到几栋还没有完全倒塌的房屋，但也是门窗破碎，空无一人。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军车，扬起一片尘土。

　　彭德怀望着窗外的景象，眉头紧锁。

　　他问杨凤安：“凤安，新义州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杨凤安说：“彭总，美军的飞机，最近几天，对新义州进行了多次轰炸。城市里的大部分建筑，都被炸毁了。老百姓都逃到乡下去了。”

　　彭德怀沉默了。

　　他想起了抗战时期，被日军轰炸后的重庆；想起了解放战争时期，被国民党军轰炸后的延安。战争，总是给人民带来深重的灾难。

　　而现在，美帝国主义侵略者，又把战争的灾难，带给了朝鲜人民。

　　汽车穿过新义州的市区，向北驶去。

　　出了新义州，公路两旁，是一片片已经收割完毕的稻田。稻田里，到处都是逃难的朝鲜百姓。他们背着包袱，扶老携幼，步履蹒跚地向北走去。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疲惫。

　　偶尔，可以看到一队队撤退的朝鲜人民军士兵。他们衣衫褴褛，装备简陋，有的甚至没有枪，只有一根木棍。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沮丧和疲惫。

　　彭德怀望着这些撤退的朝鲜人民军士兵，心中十分沉重。

　　他知道，朝鲜人民军的主力，已经在南方被美军合围歼灭了。现在撤退到北方的，只是一些残余部队。他们已经没有能力组织有效的抵抗了。

　　如果志愿军再不及时入朝，美军很快就会推进到鸭绿江边，整个朝鲜，就会被美军占领。

　　彭德怀对杨凤安说：“凤安，你看，朝鲜人民军已经被打散了。我们必须尽快与金日成同志会面，确定志愿军入朝后的作战方针，稳定战局。”

　　杨凤安点了点头，说：“彭总，金日成同志的指挥部，据说在大洞。我们从新义州到大洞，大约还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按照现在的车速，大约需要四五个小时。”

　　彭德怀说：“好。我们加快速度，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大洞。”

　　司机踩下油门，汽车加快了速度，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颠簸前行。

　　三

　　汽车向北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来到了一个小镇。

　　小镇上，也是一片狼藉。街道两旁的房屋，大部分都被炸毁了。只有少数几栋房屋，还勉强立着。

　　彭德怀让司机停下车，准备向当地人打听一下去大洞的路线。

　　就在这时，一队朝鲜人民军的士兵，从镇子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他们大约有二三十人，装备简陋，士气低落。

　　彭德怀让杨凤安上前，与他们交涉。

　　杨凤安走上前去，用朝语（杨凤安会一些简单的朝语）向他们说明：我们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我们的司令员彭德怀同志，要去大洞会见金日成首相，请你们带路。

　　朝鲜人民军的士兵，听说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司令员来了，都感到十分惊讶和激动。他们纷纷围上前来，向彭德怀敬礼。

　　一位人民军的军官，走上前来，向彭德怀敬了一个礼，然后用朝语说了几句话。

　　杨凤安翻译说：“彭总，他说，他是朝鲜人民军的一位营长，叫朴永浩。他说，他们部队在南方被美军打散了，他带着残余部队，正在向北撤退。他说，他非常感谢中国人民志愿军来支援朝鲜。他说，他愿意为彭总带路，去大洞见金日成首相。”

　　彭德怀点了点头，对朴永浩说：“谢谢你，朴营长。那就麻烦你，给我们带路吧。”

　　朴永浩激动地说：“不麻烦，不麻烦。能为彭总带路，是我的荣幸。”

　　朴永浩上了彭德怀的吉普车，坐在副驾驶座上，为司机指路。

　　汽车继续向北行驶。

　　路上，朴永浩向彭德怀介绍了朝鲜战局的情况。

　　朴永浩说：“彭总，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美军在仁川登陆后，我们的主力部队，在南方被合围了。大部分部队，都被打散了。只有少数部队，突围出来，向北撤退。现在，美军已经攻占了平壤，正在向北推进。金日成首相，已经把政府撤到了江界。大洞，是金日成首相的临时指挥部。”

　　彭德怀问：“美军现在推进到什么位置了？”

　　朴永浩说：“美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顺川、成川一线。距离大洞，只有几十公里了。如果美军继续向北推进，大洞也很危险。”

　　彭德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危急。美军的推进速度，非常快。如果志愿军再不及时入朝，美军很快就会推进到鸭绿江边。

　　彭德怀对朴永浩说：“朴营长，你放心。中国人民志愿军，已经开始渡江入朝了。很快，我们的大部队，就会进入朝鲜，与你们一起，打击美帝国主义侵略者。”

　　朴永浩激动地说：“彭总，太好了！有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支援，我们一定能够打败美帝国主义侵略者！”

　　汽车继续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颠簸前行。

　　四

　　下午四时许，彭德怀一行，终于到达了大洞。

　　大洞，是朝鲜平安北道昌城郡的一个小村庄，位于朝鲜北部的山区。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子周围，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上长满了茂密的森林。

　　金日成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村子里的一栋朝鲜式的瓦房里。

　　彭德怀的吉普车，停在了瓦房前。

　　彭德怀走下车，整理了一下军装，然后向瓦房走去。

　　瓦房的门口，站着几名朝鲜人民军的警卫。他们看到彭德怀一行，立即上前盘问。

　　杨凤安上前，向他们说明：我们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我们的司令员彭德怀同志，专程来会见金日成首相。

　　警卫听了，立即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从瓦房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朝鲜人民军的军装，肩上扛着大将军衔。他的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但眼神依然坚定。

　　他，就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首相、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金日成。

　　金日成快步走上前来，紧紧握住彭德怀的手，用流利的汉语说：“彭总，你可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彭德怀也紧紧握住金日成的手，说：“金首相，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这是彭德怀与金日成的首次会面。

　　两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在朝鲜这个战火纷飞的小村庄里，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他们的握手，标志着中朝两国军队，将在朝鲜战场上，并肩作战，共同抗击美帝国主义侵略者。

　　金日成激动地说：“彭总，你们中国人民志愿军，能来支援我们，我代表朝鲜人民和朝鲜人民军，向你们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彭德怀说：“金首相，不用谢。我们是兄弟党、兄弟国家，支援朝鲜人民的抗美斗争，是我们应尽的国际主义义务。美帝国主义侵略者，侵略朝鲜，威胁中国，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金日成点了点头，说：“彭总，说得好！走，我们进去谈。”

　　两人并肩走进了瓦房。

　　瓦房里，陈设十分简陋。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朝鲜半岛的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符号。

　　金日成请彭德怀在桌子旁坐下，然后让警卫员倒茶。

　　两人坐定后，金日成首先介绍了朝鲜战局的情况。

　　五

　　金日成说：“彭总，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美军在仁川登陆后，我们的主力部队，在南方被合围了。大约有七八万人，被美军包围在大田、大邱、釜山一线。大部分部队，都被打散了，或者被俘虏了。只有少数部队，突围出来，向北撤退。现在，我们能够掌握的部队，只有不到三万人，而且装备简陋，士气低落，已经没有能力组织有效的抵抗了。”

　　“美军已经攻占了平壤，正在向北推进。美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顺川、成川一线。东线的美军，也已经攻占了元山、咸兴，正在向长津、江界方向推进。如果美军继续向北推进，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推进到鸭绿江边。”

　　“我们的政府，已经撤到了江界。我的指挥部，暂时设在这里。但是，这里也不安全。如果美军继续向北推进，我们可能还要继续向北撤退。”

　　金日成的语气，十分沉重。

　　彭德怀听完金日成的介绍，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金首相，你介绍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局势确实非常危急。但是，你放心，中国人民志愿军，已经开始渡江入朝了。今天晚上，我们的先头部队，就会开始渡江。用不了几天，我们的大部队，就会进入朝鲜。”

　　“我们志愿军，下辖四个军、三个炮兵师，共25万余人。后续还有更多的部队，会陆续入朝。我们的部队，虽然装备不如美军，但是，我们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有勇敢顽强的战斗作风，有人民群众的支持。我们一定能够打败美帝国主义侵略者。”

　　金日成听了彭德怀的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说：“彭总，有了你们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支援，我们就有信心了！”

　　彭德怀点了点头，然后说：“金首相，关于志愿军入朝后的作战方针，我想先谈谈我的初步想法，供你参考。”

　　金日成说：“彭总，你请讲。”

　　彭德怀说：“我初步考虑，志愿军入朝后，首先要在朝鲜北部组织防御，稳定战局，阻止美军继续向北推进。然后，再寻找战机，歼灭敌人。”

　　“具体来说，我打算以三个军的兵力，在西线的龟城、泰川、球场洞、德川、宁远一线，组织防御，阻击美军的进攻。以一个军的兵力，在东线的长津、咸兴方向，组织防御，阻击东线美军的进攻。炮兵部队配属各军，加强火力。”

　　“等我们站稳脚跟，摸清了敌人的情况后，再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逐步把战线向南推进。”

　　金日成听完彭德怀的作战方针，点了点头，说：“彭总，你的作战方针，非常合理。我完全同意。我们朝鲜人民军的残余部队，也会配合你们作战。”

　　六

　　接下来，两人讨论了指挥关系的问题。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中朝两国军队，在朝鲜战场上并肩作战，必须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才能协调一致，共同打击敌人。

　　彭德怀首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说：“金首相，关于指挥关系的问题，我想谈谈我的看法。我认为，中朝两国军队，应该实行统一的指挥。只有统一指挥，才能协调一致，共同打击敌人。”

　　“我的想法是，成立中朝联合司令部，统一指挥中朝两国军队。联合司令部的司令员，由我担任；副司令员，由朝鲜人民军的一位高级将领担任。作战的重大决策，由联合司令部集体研究决定。”

　　“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具体的指挥关系，还需要我们两国的党中央，进一步协商确定。”

　　金日成听完彭德怀的建议，沉思了片刻。

　　他知道，指挥关系的问题，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朝鲜人民军，是朝鲜的军队，由朝鲜劳动党领导。如果把朝鲜人民军的指挥权，交给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司令员，在政治上和民族感情上，可能会有一些问题。

　　但是，金日成也知道，在当前的危急形势下，中朝两国军队，必须实行统一的指挥，才能有效地打击敌人。如果各自为战，指挥不统一，就无法协调一致，就会被敌人各个击破。

　　而且，彭德怀的建议，是非常诚恳和合理的。他并没有要把朝鲜人民军的指挥权，完全收归中国。他提出的是成立中朝联合司令部，实行集体领导，共同决策。这充分体现了对朝鲜的尊重。

　　金日成想了想，然后说：“彭总，你的建议，非常好。我完全同意成立中朝联合司令部，统一指挥中朝两国军队。联合司令部的司令员，由你担任；副司令员，由我们朝鲜人民军的一位高级将领担任。具体的人选，我会尽快确定。”

　　“作战的重大决策，由联合司令部集体研究决定。日常的作战指挥，由你负责。我们朝鲜人民军，一定会服从联合司令部的指挥，配合中国人民志愿军作战。”

　　彭德怀听了金日成的表态，十分满意。

　　他说：“金首相，谢谢你的信任和支持。我相信，在中朝联合司令部的统一指挥下，中朝两国军队，一定能够协调一致，共同打击敌人，赢得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胜利。”

　　接下来，两人又讨论了后勤保障、情报互通、政治工作等问题。

　　关于后勤保障，彭德怀说：“志愿军的后勤保障，主要由中国方面负责，以东北为总后方基地。但是，入朝后，我们也需要朝鲜方面的协助，比如提供粮食、民夫、翻译等。”

　　金日成说：“彭总，你放心。我们朝鲜方面，一定会全力协助你们的后勤保障。我们会组织粮食、民夫、翻译，支援你们作战。”

　　关于情报互通，彭德怀说：“我们要建立情报互通的机制，及时交换战场情报，共同掌握敌人的动向。”

　　金日成说：“好。我们会把我们掌握的情报，及时通报给你们。也希望你们把你们掌握的情报，及时通报给我们。”

　　关于政治工作，彭德怀说：“我们志愿军入朝后，会严格遵守军事纪律和政治纪律，爱护朝鲜人民，树立志愿军的良好形象。也希望朝鲜人民军，能够配合我们，做好朝鲜群众的工作。”

　　金日成说：“彭总，你们中国人民志愿军，是来支援我们的。朝鲜人民，一定会欢迎你们，支持你们。我们也会教育我们的人民和军队，与中国人民志愿军，友好相处，共同作战。”

　　七

　　会谈一直持续到傍晚。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显得更加苍茫。

　　彭德怀看了看手表，然后说：“金首相，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尽快与北京和志愿军司令部取得联系，报告今天会谈的情况，指挥部队渡江入朝。今天的会谈，就先到这里吧。”

　　金日成点了点头，说：“好。彭总，你辛苦了。今天的会谈，非常成功。我们确定了志愿军入朝后的作战方针和指挥关系，为接下来的作战，奠定了基础。”

　　彭德怀说：“金首相，接下来的任务，还很艰巨。我们要密切配合，共同打好入朝后的第一仗。”

　　金日成说：“彭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密切配合，共同打击敌人。”

　　两人站起身来，再次紧紧握手。

　　金日成说：“彭总，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我已经让人给你安排了住处。”

　　彭德怀摇了摇头，说：“金首相，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住在这里。我必须尽快找一个合适的位置，设立我的指挥所，指挥部队作战。大洞离前线太近，不安全。我打算到北边的大榆洞，设立我的指挥所。”

　　金日成说：“大榆洞？那个地方，我知道。在大洞的北边，大约几十公里的地方。那里是一个矿区，有很多矿洞，可以防空。确实是一个设立指挥所的好地方。”

　　彭德怀说：“是的。我已经让参谋人员，去大榆洞勘察了。我打算明天就搬到大榆洞去。”

　　金日成说：“好。那我就不留你了。彭总，你一路保重。”

　　彭德怀说：“金首相，你也保重。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说完，彭德怀转身走出了瓦房。

　　杨凤安、郭洪光、景希珍等人，已经在外面等候。

　　彭德怀上了吉普车，向金日成挥手告别。

　　汽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大洞，向北驶去。

　　八

　　汽车在暮色中，沿着坑坑洼洼的公路，向北行驶。

　　彭德怀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今天，他与金日成的首次会面，非常成功。他们确定了志愿军入朝后的作战方针和指挥关系，为接下来的作战，奠定了基础。

　　但是，彭德怀也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任务，还非常艰巨。

　　美军正在迅速向北推进，战局十分危急。志愿军的大部队，今晚才开始渡江入朝。要在短时间内，稳定战局，阻止美军的进攻，并非易事。

　　而且，志愿军面临的困难，还很多。装备落后，没有空军，后勤补给困难，朝鲜的地形复杂，气候恶劣……　这些困难，都需要志愿军将士，用鲜血和生命，去克服。

　　但是，彭德怀没有退缩。

　　他想起了平江起义时的情景，想起了长征路上的艰难，想起了抗日战争的烽火，想起了解放战争的硝烟。二十二年来，他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多少生死考验，都挺过来了。

　　这一次，他相信，他也一定能够挺过来。

　　他相信，在党中央和毛主席的领导下，在全国人民的支持下，在中朝两国军队的共同努力下，志愿军一定能够打败美帝国主义侵略者，赢得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胜利。

　　汽车继续在暮色中，向北行驶。

　　远处，鸭绿江边，志愿军的大部队，正在秘密渡江。

　　一场伟大的立国之战，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本章完）

　　下章预告：跨过鸭绿江——1950年10月19日晚，志愿军第三十八军、第三十九军、第四十军、第四十二军及炮兵部队，分三路从安东、长甸河口、辑安（今集安）秘密渡过鸭绿江。渡江严格保密——夜间行军，白天隐蔽，不准开灯，不准冒烟。战士们背负着几十斤重的装备，在深秋的寒夜中踏入冰冷的江水。25万志愿军将士，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奔赴朝鲜战场。一场伟大的立国之战，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