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万峰震彻起秋宏 断壁凝霜守野坰
越军炮火骤然狂轰成片覆盖三连驻防阵地
官兵疾步奔涌尽数躲入各自坚固防空炮洞
弹雨撕裂山雾乱石飞溅震荡整片幽深山谷
我方榴弹炮迫击炮火箭炮群齐吼倾泻敌阵
万千弹丸穿破云霭砸落越方前沿筑垒工事
炮火来回对撞硝烟滚滚漫过层层陡峭崖壁
炮声渐息敌情未消断崖再度浮起敲击异响
雾天互换物资并未消解两军前沿对峙张力
细碎闷响穿透空谷唤醒全岗最高戒备状态
跨崖换物惊动连排全域值守等级即刻拉高
双人哨位寸土不移紧盯对岸崖壁细微动向
深知越军惯以平和假象遮蔽暗处阴诡图谋
班长先行抵达哨位核验跨崖交换全部经过
仔细记录崖边异响反复叮嘱二人不可松懈
连队已将四米半近距哨划定重点警戒点位
敲击节奏陡然转变化作急促沉重捶打岩壁
拳头猛撞硬石迸发泄愤近乎自毁蛮横力量
隔着断崖空气都能感受到肉骨撞石震颤
大雾笼罩山谷指导员亲赴前沿哨位勘察态势
俯身贴紧湿冷洞壁分辨断崖传来每一缕声响
提醒二人雾天是敌军试探渗透惯用窗口期
杂乱敲盆声毫无预兆响起节奏忽快忽慢失衡
和之前预警炮火规整敲击信号完全两样
敲击者情绪失控任由心绪顺着铁皮肆意宣泄
指导员压低嗓音当面下达前沿值守硬性指令
雾季对峙无常态互换物资绝不代表消解敌意
越是短暂平和越要锁紧防线杜绝分毫松懈
我趴回观察孔眯眼眺望对面崖壁浓雾稍稍散开
看不清细致景物只能捕捉崖壁射击孔昏暗轮廓
一处阴影之中蜷缩人影小幅摇摆似以头抵岩
复杂心绪如冰冷泥浆缓缓填满我胸腔
没有浓烈恐惧也不敢滋生不合时宜怜悯
只剩冰冷了然读懂敌人同样困在绝境煎熬
方才递出芭蕉那只颤抖手此刻正崩溃呜咽
射击孔后不是符号化仇敌而是濒临垮掉青年
潮湿孤寂无尽等待一点点锈蚀他心神意志
我忆起北方坑道作业岩体渗水岩石呻吟
塌方毁灭一瞬决断生死痛快不拖一丝余地
南疆对峙却是钝刀消磨日夜浸泡恐惧潮湿里
脑海浮现孙子兵法名句不战而屈人之兵为善
又想起函授诗文老师所言绝境灵魂自有声响
战场土石弹片之间能够生出粗粝微光诗句
我取出汗浸毛糙硬壳本与弹壳改造短铅笔头
借着洞口微光记录崖外传来全部异动信息
写下时间视线敌方敲击节奏情绪状态评估
马拴柱凑到肩头低声好奇询问记录声响用意
我低声作答把所见闻记下心底方能安稳踏实
栓柱似懂非懂退回原位继续紧盯洞口警戒区
周志强递来一封牛皮纸信边角磨损保存完好
来信是后方野战医院苏晓雪曾与我诗文通信
信纸带着淡墨香和洞窟里霉浊气息全然相悖
细读信中文字她询问前线可否听见风声鸟啼
寻觅硝烟之下留存属于生命本身微弱声响
马拴柱好奇辨认诗句周志强抢看姑娘来信
班长指导员叮嘱诗文妥善收藏好心中这杆枪
浓雾翻涌吞没断崖天色渐渐沉落长夜将至
二人留守双人哨位静待这片湿暗之下新变故
雾锁危崖藏别绪 笔留战地记孤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