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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是李玉华再怎样哭天抢地、撒泼打滚也于事无补了。杨峰手握一张离婚证,那就是尚方宝剑,李玉华就算闹出大天去,又能闹出个啥来呢?要不是因为怕事情闹的太久脸面无光,杨峰才不会对她妥协呢。整件事情亏得有李玉芳从中斡旋,杨峰最后才松口答应给李玉华补偿二十万元。二十万在十几、二十年前,正经是挺大一笔钱呢。那时候有几家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呀?杨峰跟李家人一再强调,这是他跟朋友和战友们借的钱,他的手头上压根没有钱。他摆出的那一付无可奈何的可怜相,李玉华是真的相信了,她甚至在心里还有点埋怨妹妹李玉芳的强硬、绝情呢。在她的想法里,杨峰能答应给她十万块钱都是很多的了。可她哪里知道,这点钱连杨峰真正财产的零头都算不上。

  李家大姐的离婚闹剧经过半年多时间的拉锯,才算圆满解决了。这其中,李玉芳功不可没。其实,李家这四个女儿里面,最有本事的人就是李玉芳,家里一遇上什么难解的大事,都是李玉芳跑前跑后、出谋划策地忙活,她不光是军师,还是武将,能运筹帷幄,能冲锋陷阵,是李家的女儿中不可多得的人才。鉴于这一点,李家大姐后来因为遗产分配不公,对亲妹妹下毒手,造成妹妹的左腮帮子被剪子刺穿,牙齿脱落,真的是太过分了。妹妹当初帮过她多少忙啊,她怎么能翻脸就不认人呢?

  在李家和杨峰拉锯期间,杨峰和唐爱玲一点都没耽误谈情说爱。两个人因为来自家庭和社会的阻力太多、太大,反而更加坚定不移地相亲相爱,两个人齐心合力、一心一意地对抗所有人的压迫,因此感情竟越发地如胶似漆、坚不可摧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没过多久唐爱玲就郑重其事地跟她父母宣布,她怀孕了,这让唐妈妈顿时卡了壳,啥毛病也挑不出来了。

  如花似玉的女儿就这么样被一个老油条、老流氓给划拉走了。女儿都怀孕了,唐妈妈再不情愿又能怎样呢?打杨峰一顿,骂杨峰一顿,能顶什么用?唐妈妈没有别的招,只能在金钱上面卡杨峰的脖子了。

  “不能这么便宜了他!”唐家老两口坐在饭桌边,一边吃饭,唐妈妈一边咬牙切齿地说。

  “你打算怎么治他?咱闺女都怀孕了,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唐爸爸小心翼翼地说。

  “让他出一百万彩礼!”

  “一百万?”唐爸爸顿时瞪大了眼珠子。他这辈子也没见过一百万块钱长啥样啊?在普通人连三千块钱月工资都达不到的当年,谁家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啊?“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想娶我闺女,就得出这些钱,否则免谈。我宁愿让我闺女去打胎,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能便宜了他!”

  “你这又何必呢?闺女要是真的不嫁人了,你看着不难受?”

  “我豁出去两败俱伤,也不能把我好好的闺女,白白给了他这头烂蒜。”

  “他要是拿不出这笔钱呢?”

  “那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唐爸爸听了这话,没再吱声。他知道再吵下去,也吵不出啥名堂来。要是老婆非要这一百万不可,那闺女的婚事还真就悬了。谁家能拿得出那么多的钱啊?唐家夫妻两个人都是双职工,干了一辈子也就存下了三、五十万块钱而已。一百万,那不纯粹是难为人吗?

  得知唐妈妈答应见面谈婚事,杨峰喜出望外,立刻安排时间和酒店,务必要做到让准岳父岳母心悦诚服、心满意足。他定的是全市最豪华的酒店的包间。这个酒店的最低消费都得上万呢,在十多年前,生活水准还普遍偏低,工资都不高,很多人一年都挣不来一万块钱呢。

  唐家父母在约定的时间准时来了。知识分子最有时间观念了,说是几点来,就几点来,不会差事的。唐妈妈衣着高雅,表情严肃,整个人冷得像块冰,进了包间,就目不斜视,看都没看一眼满脸堆笑的杨峰。

  “叔叔阿姨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杨峰无比殷勤地给老两口端茶倒水,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地叫着。杨峰像演独角戏似的一个人说了半天,却没人接他的话茬。如此尴尬,他只好就坡下驴地拿过菜单来,请老两口点菜。

  “随便,随便。我们也没来过这里,不知道怎么点,还是你们点吧。”唐爸爸实实惠惠地说道。唐妈妈还是一言不发,眼皮都不抬一下。唐爱玲坐在下手,把妈妈的表情尽收眼底,也把杨峰的尴尬看在眼里,她心里实在不得劲儿,想说点什么,终究没开口。

  “那就点这里的招牌菜吧。应该不会差。”杨峰自顾自说着,就吩咐服务员赶紧上菜。服务员出去之后,屋子里冷场了一阵子。因为杨峰就算再会说话,也架不住对方一句话都不说。虽然相声节目里也有单口相声,但缺乏互动的冰冷场面,任是谁都会觉得难受的。好在杨峰最善于随机应变了,加上唐爱玲时不时和杨峰说几句话,才算把场面缓和了一些。

  精致的凉菜最先上了桌,摆盘的精美可以用艺术二字来形容。即使是讲究如唐妈妈这样的人,一辈子也没有几回进过这样高档的餐厅吧?

  “妈你看,这仙鹤做的活灵活现的。”唐爱玲看到菜盘就惊讶地叫道。这一瞬间,她竟流露出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来。唐妈妈虽然还冷着脸,可也总算抬起眼睛看了看。房间的华美,摆设的精致果然不同于别的普通饭店。唐妈妈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个饭店的消费肯定不低,可见杨峰是用了心的,但她还是不屑于看杨峰一眼,只从眼角的余光里扫到了他。

  杨峰今天也特意打扮了自己,头发梳得流光水滑的,每一根发丝都闪着光。他脸蛋子刮得光光的,皮肤肯定抹上了化妆品,显得细嫩光洁多了,身上的西装一看就是高定的,即合身更修身,竟把矮胖的他显得高大又帅气了。这一番修饰,把本不怎么像样的杨峰,竟也装扮得光彩照人了。真是人是衣服、马是鞍哪,就是一只猴子打扮起来也会好看的。

  杨峰看见唐妈妈抬起眼皮看到自己了,立刻凑过去为她倒酒。“阿姨,听玲玲说您喜欢喝甜酒,我想着这个酒挺有名的,就要来这个,您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杨峰把酒倒了半杯在高酒杯里。酒色清亮、微红,清香扑鼻,唐妈妈是喜欢品酒的人,对酒还是有一点了解的。这个酒的价位肯定不低。

  杨峰转头又去招待唐爸爸,男人和男人之间就好说话多了,唐爸爸是一脸慈祥的笑,对杨峰有问必答、有来有去的。看来老头子已经在心里默认了这个女婿。

  冰冷的场面终于把频频的推杯换盏中,慢慢热络了起来。杨峰尽数展现自己能说会道的看家本领,话说得滴水不漏,人更是左右逢源。他除了没把张爱玲的小说弄明白之外,别的方面真的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唐妈妈一辈子清高,性格古板,不爱结交人,更不会逢迎人,但这么难拿的一个人,在饭局的下半场,竟然也能和杨峰聊的挺热乎。可见杨峰还是有点本事的。

  “老杨啊,虽然起初,我是不赞成我女儿和你交朋友的,但现在看见你们俩感情确实很好,互相也是真心喜欢对方。既然这样,我就不能再做个讨厌的棒打鸳鸯的老古董了。你们的亲事我同意了。”唐妈妈说。表情很郑重。她特意叫了一声老杨,就是为了羞辱杨峰。

  “感谢阿姨,感谢您把这么好的女儿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爱她,给她幸福的。”杨峰急忙站起身,对着唐妈妈唐爸爸深深鞠躬。

  “你别急,我还有话说。”唐妈妈摆了摆手。“我女儿年轻,不懂世事险恶。我看得出来,你是非常聪明的人,我女儿就算有十个脑子,也比不上你。日后你们之间的关系会怎样,谁也说不定。为了给我女儿留点保障,在这里,我得先做个恶人了。”说到这里,唐妈妈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杨峰。

  “阿姨您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您。”杨峰忙点头称是。

  “那我就直说了。你们结婚,房子车子、三金都得准备好。”

  “这是一定的。”

  “另外,给我女儿一百万做彩礼。”

  “什么?”没等杨峰吱声,唐爱玲先炸了。“妈,你太过分了吧?哪儿有要那么多的?”

  “这是为你的以后做保障。我和你爸爸都有退休金,不会要你们的钱。但是,如果以后你们之间产生了变故,这些钱就是你的生活保障。”

  “那也太多了。谁能拿得出来啊?”唐爱玲小声嘀咕着。

  “一百万,可以。”杨峰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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