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波斯湾入口的水面泛着碎光。
美军“弗兰克·Ｅ·彼得森”号和“迈克尔·墨菲”号驱逐舰正调整航向，打算穿越海峡进入波斯湾。
福鲁尔岛的岸边，洞库的闸门缓缓拉开。
伊朗革命卫队的武装快艇依次驶出，引擎轰鸣着往美舰方向靠。
阿巴斯港革命卫队海军指挥中心的战术屏幕上，两个美舰的红点正缓慢移动。
值班军官握着对讲机，指尖敲着桌面。
海上公共频道的电流声滋滋响。
“美国海军１２１号军舰，这里是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
“你必须立即改变航线返回印度洋，如果你不听从我们的命令，将成为打击目标。”
美舰的频道里传来女性操作员的声音。
“这里是１２１号军舰。我方正依据国际法进行过境通行，无意对你方构成挑衅。”
伊方的警告声陡然拔高。
“阿曼湾的所有船只注意，这里是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如果你在附近看到任何军舰，与其保持１０英里以上距离，因为我已准备好在无预警的情况下对其开火。”
值班军官盯着屏幕上的参数。
巡航导弹的锁定界面已经弹出来。
攻击无人机的起飞指令同步下发。
给美舰留的撤退时限，是３０分钟。
两分钟后，屏幕上的两个美舰红点开始掉头，往印度洋方向退。
据伊朗新闻电视台的后续报道，这两艘美舰距离被彻底摧毁，仅差数分钟。
第二天，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广播电视台放出一段６４秒的剪辑视频。
快艇的监控画面，无线电的录音，剪在一起循环播放。
伊方的警告声、美方的回复声，交替从演播室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美国中央司令部当天发文称，两艘驱逐舰已经顺利穿越霍尔木兹海峡，进入波斯湾。
伊朗武装部队的发言人当场驳斥。
伊方完全掌控所有船只在霍尔木兹海峡的过境权。
根本不存在顺利穿越的可能。
同一件事，两边各说各话。
舆论战跟海上对峙同步展开。
４月１４日，阿曼湾的海面风平浪静。
一艘悬挂伊朗国旗的货船驶离阿巴斯港，穿过霍尔木兹海峡，沿着伊朗海岸线慢开，想绕开美军的封锁线。
美军“斯普鲁恩斯”号导弹驱逐舰在前方打了三发信号弹。
信号弹的红光在海面飘了很远。
舰上的扩音器对着货船喊话。
“立即改变航向返回阿巴斯港，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货船的船长握着舵盘，盯着越来越近的驱逐舰。
最后还是打了舵，掉头往回开。
那敢跟美军驱逐舰硬扛。
这是美军封锁开始以来，第１０艘被勒令返航的船只。
一名匿名的美国国防官员对外透露，美军目前在中东部署了１６艘军舰。
“亚伯拉罕·林肯”号航空母舰，１１艘驱逐舰，３艘两栖攻击舰，１艘濒海战斗舰。
超过１万名海军、海军陆战队、空军人员，在执行封锁进出伊朗港口船舶的任务。
封锁线设在阿曼湾东端。
就算船只从伊朗的关卡穿过霍尔木兹海峡，驶出阿拉伯海的时候，还是要面对美国海军的拦截。
两道关卡，卡在海峡两头。
美方对外声明，没有停靠过伊朗的中立船只，通行不会受到阻碍，但可能被搜查是否载有违禁货物。
要是船方拒绝配合登船检查，海军陆战队员和特种作战部队会强行登船。
“的黎波里”号两栖攻击舰的甲板上，海军陆战队员正在练近距离战斗战术。
枪托撞在肩窝的闷响，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４月１７日，阿拉格齐在社交媒体发了动态。
鉴于黎巴嫩和以色列达成停火，停火期内，伊朗对所有商船开放霍尔木兹海峡。
特朗普转头就在社交平台上回应。
“伊朗刚刚宣布，伊朗海峡已完全开放，可全面通行。谢谢！”
这阵短暂的和气，撑了不到２４小时。
４月１８日，伊朗联合军事指挥部宣布恢复对霍尔木兹海峡的管控。
同一天，革命卫队的快艇在海峡附近攻击了两艘印度籍商船。
一名革命卫队的海军成员对着海上公共频道广播。
“霍尔木兹海峡仍然关闭，船只需要获得许可才能通过。”
“我们只会听最高领袖的命令开门，不是听从一个社交媒体消息。”
这句话的矛头，直接指向了阿拉格齐之前发的那条开放帖。
伦敦石油交易所的屏幕上，布伦特原油价格跳涨７．９％。
把１７号宣布开放后跌的大部分幅度全涨了回来。
欧洲天然气价格涨幅冲到１１％。
４月１９日，摩擦骤然升级。
“斯普鲁恩斯”号在阿曼湾拦住了一艘往阿巴斯港方向开的伊朗货船。
船名是“图斯卡”号。
舰上的主炮对准货船的推进系统开了火。
炮弹在货船尾翼炸开，推进系统当场瘫痪。
海军陆战队员顺着绳梯爬到货船甲板上，控制了驾驶台。
这是封锁开始以来，美军第一次对伊朗商船动真格的武力打击。
特朗普当天对外证实了这次行动。
伊朗武装部队哈塔姆安比亚中央司令部很快发了声明。
美国公然违反停火协议，攻击伊朗货船。
伊朗武装部队发射多架无人机，打击美舰。
伊朗武装部队将很快对美军这一“海盗行径”进行报复。
同一天，伊朗伊斯兰议会议员礼萨伊·库奇对外透露，伊朗正在起草一部关于管理霍尔木兹海峡的综合性法律。
法案里明确规定，禁止与以色列有关的货物和船只通过海峡。
未经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许可，敌对国家船只不得通过。
曾对伊朗造成损失的国家，在支付赔偿前，其船只也不得通过。
伊朗革命卫队航空航天部队指挥官穆萨维在采访里说，停火期间，伊朗导弹及无人机发射装置的更新补充速度，比战前还要快。
“图斯卡”号被扣押的消息传到福鲁尔岛。
洞库里的快艇编队依次出动。
十几艘快艇排成松散的队形，航速拉到最高，直逼美军驱逐舰的方向。
美军中央司令部很快调动了空军的Ａ－１０对地攻击机，还有海军陆战队的ＡＨ－１“眼镜蛇”武装直升机。
机群在海面上低空盘旋，对着快艇方向猛烈地扫射。
机炮的子弹打在海面，溅起一道道水柱。
几艘冲在最前面的快艇被打中，引擎冒了黑烟，在海面打转。
伊朗的无人机群顺着海浪的杂波飞过来，突破了美军的防空拦截。
有一艘美军舰艇被无人机击中，舰体外层被炸开一道口子。
双方很快各自发布声明，宣布自己取得了胜利。
两边的声明发出去，尽然没一个人提之前签的停火协议。
革命卫队对外表示，“蜂群”舰队正依托福鲁尔岛周边的洞穴展开部署，针对美军舰艇保持戒备，打算用“饱和式”压制手段对美舰实施打击。
路透社的评论文章里写，快艇袭击现在已经成了伊朗多层威胁体系的一部分。
它跟岸基导弹 无人机 水雷相互配合，给美方制造更大的不确定性。
阿巴斯港指挥中心的值班军官，翻着桌上的账本核对过往的拦截记录。
以经连续守了１２天的班，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４月２４日，华盛顿五角大楼的新闻发布厅里，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站在话筒前。
“美国海军于１３日开始对伊朗港口实施的封锁，将视需要持续下去。”
“目前已有３４艘船只被美国海军勒令折返。”
他停了一下，扫过台下的记者。
“再过几天，又有一艘航空母舰将加入这次封锁行动。”
旁边的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接着发言。
他介绍了美军扣押伊朗“图斯卡”号货船，以及在印度洋上扣押两艘涉伊朗油轮的经过。
三艘船和上面的船员，目前都处于美方控制下。
美军会继续在太平洋和印度洋，对伊朗船只开展类似的海上拦截行动。
阿巴斯港指挥中心的值班军官，在日志上一笔一笔往下写。
“４月１１日至２２日，海上摩擦持续。４月１１日：美舰试图穿越，被警告后折返。４月１４日：斯普鲁恩斯号拦截伊朗货船。４月１９日：斯普鲁恩斯号向图斯卡号开火，登船控制。４月１９日至２２日：快艇蜂群攻击，Ａ－１０扫射，无人机击伤美舰。美舰１６艘，封锁３４艘折返。状态：常态化对峙。”
他写完这行字，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海面上的快艇还在巡逻。
远处美军驱逐舰的轮廓，在暮色里慢慢显出来。
波斯湾的滞留油轮甲板上，一名船员扶着栏杆，看着远处交错的舰影。
身边的同事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他们每天都在对峙。每天。”
“会真打起来吗？”
船员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他们已经在打了。只是还没有全面打。”
风卷着海咸的味道吹过来。
谁都知道，这种常态化的对峙，离全面开战的红线，只剩一层薄纸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