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川和小金川在四川丹巴汇合后,才叫大渡河。今天的主要行程,就在大渡河谷。

  上午去位于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区和乐山市金口河交界处的金口大峡谷。一路上,雨雾飘摇,青山叠嶂。两个多小时后,大巴车停在景区游船码头停车场。车窗外还飘着雨,我已经迫不及待跳下车,穿过过街天桥,走到大渡河边。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几组峡谷峭壁造型的巨大碑石矗立在中央,碑石正中,镌刻着“四川大渡河峡谷”七个鲜红的大字。碑石两侧,绿植环绕,远处陡峭山崖隐在白雾之中,脚下便是奔流不息的大渡河。

  站在观景平台,对岸奇峰云雾缭绕,脚下河水水流湍急,一只巴掌大的小船快速从眼前驶过,船头上,插着一杆红旗。起初我以为是孩子的遥控玩具,回头望,身边并没有游客。研学团一位大哥告诉我,这是水流测速仪,测量水速用的。

  坐上大巴车,沿水上公路前行,两岸绝壁耸立,云雾缭绕,植被葱茏,给人一种“车在水边行,人在画中游”的感觉。按计划参观铁道兵博物馆,谁想赶上周一闭馆。

  大渡河金口大峡谷是国内唯一一处不对外国人开放的景区。这个亿万年冰川孕育、新构造运动而成的大峡谷,保存有完好的地质化石遗迹,被誉为“地质天书,旷世幽谷”。这条全长26公里的峡谷内,不仅有铁道兵博物馆、洞中火车站、“云端遗民”村寨等,还有一道被称为世界奇迹的成昆铁路,目前仍保留着最后一趟绿皮车。

  整条峡谷谷宽不足200米,最窄处只有70米。两侧高耸的山崖,给人一种压迫感。大巴车行驶间,忽见一道红桥飞架两岸,这座被称为彝汉同心桥的铁索吊桥,全长166米,一头连着乐山金口河,一头连着凉山甘洛,象征着彝汉民族团结。据说,十多年前这里没有通桥的时候,当地百姓往来两岸,全凭一根简陋的溜索凌空飞渡,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湍急的大渡河。我在纪录片里见过这惊险一幕,以前总觉得离我很远,如今看到溜索变吊桥,心里涌起一股欣慰。那些曾被命运悬于一线的人们,终于能脚踏实地地走过河去。以前住在悬崖村的人家,也在东西部对口帮扶中,迁到山下的集中安置点,经过技能培训,依靠当地旅游,开办民宿。如今,孩子能就近上学,老人看病不再翻山越岭。

  离开金口大峡谷,沿隆汉高速返回汉源,这里是“中国花椒之乡,中国甜樱桃之乡”,可惜忙于赶路,无暇购买。大巴车转上京昆高速,穿越川藏线上第一条万米长隧、西南首条10公里级高速隧道泥巴山隧道后,进入飞仙关。

  飞仙关位于雅安市芦山、天全、雨城三地交界处,青衣江与天全河在这里交汇。飞仙关有着西出成都、茶马古道上第一关、川藏线“第一咽喉”之称。1951年建的飞仙关大桥,至今保存完好,桥顶“飞仙关桥”四个字为刘伯承元帅亲书。如今,有着川藏公路第一桥之称的飞仙关不再通车,作为红色教育基地与历史遗迹保留下来。

  冒着细雨,我们探访了318自驾大本营飞仙关驿站。地上用黄色油漆写着“此生必驾318,此生必过飞仙关”。沿318国道去拉萨,是我多年的执念。可是,由于高反严重,这条线路我一直不敢尝试。今天意外来到318川藏线起点,心情格外激动,甚至产生了就此进西藏的想法。

  旁边有一家进藏补给站,卖一些凉糕、凉面、砂锅串串、洋芋花花之类的地方小吃。刘队早早在飞仙桥头堡订了午餐,大盘椒麻鸡端上来,好吃的停不住嘴。

  吃了午餐,穿过海拔2182米的二郎山隧道,从盆地进入高原。二郎山是青衣江和大渡河的分水岭。隧道长13.5公里,过隧道后,即从湿润盆地进入干燥高原,景色大变,阴阳两重天。从雅安天全的湿润多雨、云雾重的“雨城”气候,一下子进入干燥、阳光强、雨少、风大的干燥气候。37公里的长下坡,很快降到1600-1800米的大渡河峡谷底部。植被也从森林浓密的冷杉、云杉、桦树,一下子变得稀疏,变成干热河谷的黄荆、攀枝花(木棉)、云南松。山坡林木不茂,偏“干、瘦、硬朗”。

  行走的好处,就是能亲身体察不同地区气候与植被的变迁,这些认知,远比书本知识来得深刻。

  到达泸定桥,已是下午4点多。1935年5月下旬,红军战士昼夜行军,创下了24小时在险峻山路奔袭120公里的奇迹。抵达泸定桥后,面对拆去木板的13根铁索,22名勇士组成突击队,持短枪、背马刀、腰缠手榴弹,双手紧紧抓住铁索,悬空迎着敌人密集的子弹冲锋,抢在敌人援军到达前夺下泸定桥,彻底打通红军北上的通道。

  小潘拽着我踏上桥板,铁链左右摇颤,望着脚下湍急的江水,我双膝发软,走了几步,终抵不住内心的恐惧,放弃了过桥。

  我站在桥头,望着凌空横架的泸定桥,羞愧难当,当年红军22名勇士攀着光链、顶着弹雨冲向对岸。而我,连走几步都腿软。那一刻,我对他们的敬佩,不是因为他们不怕,而是因为他们明明怕,却依然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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