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林彪的意见
一
1950年10月4日晚，中南海，丰泽园。
颐年堂的会议结束后，毛泽东留下了林彪。
“林彪同志，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毛泽东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推辞的分量。
林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的脸色苍白，身体看起来非常虚弱，但是眼神依然锐利而警觉。他点了点头，说：“好的，主席。”
毛泽东带着林彪，穿过颐年堂和丰泽园之间的回廊，走进了毛泽东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朝鲜半岛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最新的战局态势。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电报，最上面的一份，是麦克阿瑟10月1日向朝鲜发出的最后通牒。
毛泽东和林彪面对面坐了下来。
毛泽东给林彪倒了一杯茶，然后说：“林彪同志，今天下午的会议，你也听到了，大家的意见分歧很大。出兵朝鲜，确实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林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主席，我在会议上已经谈了我的看法。我认为，出兵朝鲜的风险太大，我们应该非常慎重。”
毛泽东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的顾虑。你谈谈，具体有哪些顾虑？”
林彪放下茶杯，开始详细阐述他反对出兵的理由。
林彪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分析，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说：“主席，我反对出兵，主要基于以下几个方面的考虑。”
“第一，国力差距悬殊。美国是世界头号强国，工业产值占世界的一半以上，拥有强大的工业基础和科技实力。而我们刚刚成立一年，百废待兴，工业基础薄弱，经济濒临崩溃。1949年，美国的钢产量是8700万吨，而我们只有15.8万吨，相差550倍。这样的国力差距，决定了我们在与美国的战争中将处于绝对的劣势。”
“第二，装备差距悬殊。我这里有一组详细的数据，主席可以听一听。美军一个步兵师，拥有各种火炮1400余门，其中包括105毫米榴弹炮54门、155毫米榴弹炮18门、81毫米迫击炮120门、60毫米迫击炮162门，还有坦克149辆、装甲车35辆、各种汽车3800余辆。而我们解放军一个步兵军，只有各种火炮百余门，而且大部分是迫击炮和小口径山炮，没有大口径榴弹炮，坦克和装甲车也很少，汽车只有百余辆。美军一个师的火力，超过我们一个军的火力，甚至超过我们几个军的火力。这样的装备差距，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主席应该很清楚。”
“第三，美军拥有绝对的制空权和制海权。美国空军在远东地区拥有数千架先进的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其中包括F－80喷气式战斗机、B－29重型轰炸机等先进机型。美国海军在远东地区拥有数百艘军舰，包括7艘航空母舰、2艘战列舰、数十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可以从海上对朝鲜进行封锁和炮击。而我们没有空军，没有海军，根本无法与美军争夺制空权和制海权。在朝鲜战场上，我们的部队将完全暴露在美军空军的轰炸之下，后勤补给线将随时被美军空军切断。这对我们的部队作战，将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第四，出国作战面临着很多困难。我们的部队缺乏在异国他乡作战的经验，语言不通，地理不熟，气候不适。朝鲜的冬季非常寒冷，气温可以降到零下三四十度，而我们的部队缺乏防寒装备，很多战士可能会因为冻伤而失去战斗力。而且，朝鲜的地形复杂，多山多林，交通不便，对我们的部队机动和后勤补给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第五，我们必须考虑到战争扩大的风险。如果中国出兵朝鲜，与美国作战，战争可能会扩大到中国本土。美国可能会轰炸中国的城市和工业基地，甚至可能使用原子弹。那样的话，新中国将面临更大的危险。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人民政权，可能会因此而受到严重的威胁。”
林彪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说：
“主席，基于以上考虑，我认为，出兵朝鲜的风险太大，我们应该非常慎重。我们不能拿新中国的命运去赌，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毛泽东静静地听着林彪的发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知道，林彪的分析非常客观、非常深入，把出兵朝鲜面临的困难和风险都讲透了。这些困难和风险，都是真实存在的，不能忽视。
但是，毛泽东也认为，林彪过于强调了困难和风险，忽视了出兵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也低估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
毛泽东没有急于反驳林彪，而是问：“林彪同志，那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
二
林彪沉思了片刻，然后说：“主席，我认为，我们可以采取以下几种方案。”
“第一种方案，不出兵。我们可以通过外交途径，向美国施加压力，要求美国停止在朝鲜的侵略行动，退回三八线以南。同时，我们可以向朝鲜提供武器装备和物资援助，派遣军事顾问帮助朝鲜军队训练。这样，既可以支援朝鲜，又可以避免与美国直接冲突，风险比较小。”
“第二种方案，‘出而不战’。就是派部队进入朝鲜，但是不与美军直接交战，只是在朝鲜北部组织防御，稳定战局。这样，既可以支援朝鲜，又可以避免与美军直接冲突，风险比较小。如果美军继续向北推进，威胁到我们的核心利益，我们再考虑与美军交战的问题。”
“第三种方案，‘屯兵于朝鲜境内，视情况再打’。就是派部队进入朝鲜，在朝鲜北部驻扎下来，做好作战的准备，但是暂时不主动进攻。我们可以观察战局的发展，如果战局对我们有利，我们就打；如果战局对我们不利，我们就不打。这样，我们可以掌握主动权，避免被动。”
林彪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主席，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第二种或第三种方案。这样，既可以支援朝鲜，又可以避免与美国直接冲突，风险比较小。我们可以给自己留有余地，根据战局的发展，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毛泽东听完林彪的方案，沉思了很久。
他知道，林彪的方案，从军事角度来看，有一定的合理性。“出而不战”或“屯兵于朝鲜境内，视情况再打”，确实可以降低风险，给自己留有余地。
但是，毛泽东也知道，这些方案在实际操作中面临着很大的困难。
首先，“出而不战”是不现实的。中国军队进入朝鲜，美军必然会认为中国是来参战的，必然会对中国军队发动攻击。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军队不可能不战。要么打，要么撤，没有中间道路。
其次，“屯兵于朝鲜境内，视情况再打”也是不现实的。中国军队进入朝鲜后，后勤补给线漫长，而且完全暴露在美军空军的轰炸之下。如果长期驻扎在朝鲜，不主动进攻，后勤补给将难以维持，部队将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第三，这些方案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美国的战略目标是占领整个朝鲜，陈兵鸭绿江边。无论中国采取“出而不战”还是“屯兵于朝鲜境内”的方案，美国都不会停止向北推进的步伐。最终，中美之间的冲突还是不可避免。
毛泽东想了想，然后说：“林彪同志，你的方案，从军事角度来看，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认为，这些方案在实际操作中面临着很大的困难。”
“首先，’出而不战‘‘是不现实的。中国军队进入朝鲜，美军必然会认为中国是来参战的，必然会对中国军队发动攻击。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军队不可能不战。要么打，要么撤，没有中间道路。”
“其次，’屯兵于朝鲜境内，视情况再打’也是不现实的。中国军队进入朝鲜后，后勤补给线漫长，而且完全暴露在美军空军的轰炸之下。如果长期驻扎在朝鲜，不主动进攻，后勤补给将难以维持，部队将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第三，这些方案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美国的战略目标是占领整个朝鲜，陈兵鸭绿江边。无论中国采取什么方案，美国都不会停止向北推进的步伐。最终，中美之间的冲突还是不可避免。”
“所以，我认为，要么不出兵，要么就真打。没有中间道路。”
林彪听完毛泽东的分析，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毛泽东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出而不战” 或 “屯兵于朝鲜境内” 的方案，确实在实际操作中面临着很大的困难。
但是，他仍然认为，出兵朝鲜的风险太大，应该非常慎重。
林彪说：“主席，您的分析有道理。但是，我仍然认为，出兵朝鲜的风险太大。我们刚刚成立一年，百废待兴，国力薄弱，与美国作战，一旦打输了，后果不堪设想。我建议，我们再考虑考虑，不要急于做出决定。”
毛泽东点了点头，说：“林彪同志，你的顾虑，我理解。出兵朝鲜确实是一个艰难的决定，需要慎重考虑。但是，时间不等人。美军正在迅速向北推进，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期内做出决定，错过了最佳的出兵时机，后果将更加严重。”
三
谈话进行到这里，毛泽东决定切入正题。
他看着林彪，用缓慢而坚定的语气说：“林彪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中央决定出兵朝鲜，由谁来挂帅合适？”
林彪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毛泽东会直接问他这个问题。他原以为，毛泽东会先和他讨论出兵的必要性，然后再讨论挂帅的人选。没想到，毛泽东直接就问了。
林彪沉思了片刻，然后说：“主席，我认为，粟裕同志比较合适。粟裕同志军事才能卓越，指挥经验丰富，在解放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而且，粟裕同志当时是东北边防军的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对东北边防军的情况比较熟悉。由粟裕同志挂帅出征，应该是最合适的。”
毛泽东摇了摇头，说：“粟裕同志有病，不能去。他的身体非常虚弱，正在青岛休养，医生建议他长期休养，不能过度劳累。这样的身体状况，怎么能够指挥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呢？”
林彪又说：“那…… 陈赓同志呢？陈赓同志也是我军的杰出将领，军事才能卓越，指挥经验丰富，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由陈赓同志挂帅出征，应该也可以。”
毛泽东又摇了摇头，说：“陈赓同志正在越南，帮助越南人民军抗击法国侵略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而且，陈赓同志的身体也不太好，有心脏病，能否承受艰苦的战争环境，也是一个问题。”
林彪沉默了。
他知道，毛泽东问他 “由谁来挂帅合适”，实际上是在试探他，看他是否愿意挂帅出征。
毛泽东最初考虑的挂帅人选，就是林彪。
原因有三：
第一，林彪是人民解放军中最杰出的军事将领之一，军事才能卓越，指挥经验丰富，在军队中享有很高的威望。由他挂帅出征，能够服众，能够指挥好志愿军。
第二，林彪指挥的第四野战军，是人民解放军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之一。而东北边防军的主力——第38军、第39军、第40军，都是原属第四野战军的部队。林彪对这些部队非常熟悉，由他挂帅出征，能够更好地指挥这些部队。
第三，林彪当时比较年轻，只有43岁，年富力强，能够承受艰苦的战争环境。
因此，毛泽东和中共中央最初考虑，由林彪挂帅出征，率领志愿军入朝作战。
但是，从林彪今天在会议上的发言来看，他对出兵朝鲜持反对态度。如果让一个反对出兵的人来挂帅出征，恐怕难以胜任。而且，林彪的身体一直不好，能否承受艰苦的战争环境，也是一个问题。
毛泽东需要与林彪谈一谈，听听他的真实想法，看看他是否愿意挂帅出征。
四
毛泽东看着沉默的林彪，又问了一遍：“林彪同志，你认为，由谁来挂帅合适？”
林彪抬起头来，看着毛泽东，用缓慢而坚定的语气说：“主席，如果您问我的意见，我认为，我身体不好，恐怕难以胜任挂帅出征的重任。”
毛泽东说：“林彪同志，你的身体情况，我是知道的。你长期患病，身体虚弱，确实需要休养。但是，现在是国家危难之际，我们需要你这样的杰出将领来挂帅出征。你能不能克服一下身体上的困难，担当起这个重任？”
林彪面露难色，说：“主席，不是我不想担当这个重任，实在是我的身体不允许。我现在每天都需要服药，经常头痛、失眠，有时候连床都下不来。而且，我还有胃病、肺病，怕冷怕热，朝鲜的冬季那么寒冷，我恐怕根本无法适应。这样的身体状况，怎么能够指挥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呢？如果因为我的身体原因，影响了作战指挥，那后果就更严重了。”
毛泽东沉思了很久。
他知道，林彪说的是实话。林彪的身体确实不好，长期患有神经衰弱、胃病、肺病、失眠等多种疾病，身体非常虚弱。在解放战争时期，林彪就经常需要卧床休息，在病床上指挥作战。朝鲜的冬季非常寒冷，气温可以降到零下三四十度，林彪这样的身体状况，确实很难适应。
而且，毛泽东也知道，林彪从内心深处是反对出兵朝鲜的。如果让一个反对出兵的人来挂帅出征，即使他的身体允许，他也很难全力以赴地指挥作战，很难在关键时刻做出果断的决策。
毛泽东想了想，然后说：“林彪同志，既然你的身体不允许，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你好好养病，把身体养好。挂帅出征的事情，我们再考虑其他人选。”
林彪点了点头，说：“谢谢主席的理解。我虽然不能挂帅出征，但是我会在后方全力支持志愿军的作战。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尽力。”
毛泽东说：“好的，林彪同志。你好好养病吧。”
谈话结束后，林彪离开了丰泽园，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毛泽东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秋夜，沉思了很久。
他知道，林彪是不会挂帅出征了。他必须另选他人。
而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彭德怀。
五
彭德怀，是毛泽东麾下的一员得力干将，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中最著名的将领之一。
彭德怀与林彪，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将领。
林彪，性格内向，沉默寡言，善于算计，指挥风格以谨慎、周密、巧打著称。他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在做出决定之前，总是会把各种困难和风险都考虑到。
彭德怀，性格耿直，坦率刚正，敢打硬仗，指挥风格以勇猛、果敢、坚韧著称。他敢打无准备之仗，敢打无把握之仗，在最困难、最危险的时刻，总是能够挺身而出，担当重任。
两种不同的性格，两种不同的指挥风格，各有千秋，各有所长。
在解放战争中，林彪指挥的第四野战军，从东北打到海南岛，解放了大半个中国，立下了赫赫战功。彭德怀指挥的第一野战军，以劣势兵力打败了优势兵力的国民党军队，解放了大西北，同样立下了赫赫战功。
但是，在出兵朝鲜这个问题上，两个人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林彪，反对出兵，认为风险太大，主张 “出而不战” 或 “屯兵于朝鲜境内，视情况再打”。
彭德怀，支持出兵，认为出兵是必要的，主张 “出兵援朝，越早越好”。
毛泽东知道，在国家危难的关键时刻，需要的是彭德怀这样敢打硬仗、敢于担当的将领，而不是林彪这样过于谨慎、过于保守的将领。
而且，彭德怀的身体状况比林彪好得多。彭德怀虽然也已经52岁了，但是他身体强壮，能吃苦耐劳，能够适应艰苦的战争环境。在解放战争中，彭德怀经常在最前线指挥作战，与战士们同甘共苦，从来没有因为身体原因而影响过作战指挥。
因此，毛泽东决定，由彭德怀挂帅出征，率领志愿军入朝作战。
但是，毛泽东也知道，彭德怀目前还在西安，主持西北的工作。他需要把彭德怀调到北京来，与他谈一谈，听听他的意见，看看他是否愿意挂帅出征。
事实上，毛泽东已经在10月4日上午致电彭德怀，通知他立即到北京参加中央会议，讨论出兵朝鲜问题。彭德怀接到电报后，立即乘飞机从西安赶到北京，参加了10月4日下午的会议。
在下午的会议上，彭德怀没有立即发言，只是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讨论。
会议结束后，毛泽东叫住了彭德怀，与他进行了简短的交谈，告诉他明天上午在会议上发言，谈谈他的看法。
毛泽东知道，彭德怀的发言，将对明天的会议产生重要的影响。他也相信，彭德怀一定会支持出兵，一定会愿意挂帅出征。
六
10月4日深夜，北京饭店，彭德怀的房间。
彭德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下午会议上的情景。
他听到，多数同志主张不出兵或缓出兵。他们的理由是：新中国刚刚成立，百废待兴，国力薄弱；中国与美国的国力差距悬殊，装备落后，没有制空权和制海权；打不好反而引火烧身，可能危及新生的人民政权；当务之急是恢复经济，改善民生，而不是卷入一场新的战争。
他也听到，林彪在发言中明确表示反对出兵。林彪详细阐述了反对出兵的理由，提出了 “出而不战” 或 “屯兵于朝鲜境内，视情况再打” 的主张。
彭德怀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即发言。
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已经做出了决定：支持出兵。
他认为，出兵朝鲜是必要的。如果不出兵，让美国占领了整个朝鲜，陈兵鸭绿江边，中国将永无宁日。东北是中国的工业基地，如果东北受到威胁，中国的经济恢复和建设将受到严重影响。而且，美国的侵略野心不会因为中国的退让而停止。今天它占领了朝鲜，明天就可能侵略中国。
他也认为，出兵朝鲜是能够打赢的。虽然中国的装备落后，没有制空权和制海权，但是中国军队有党的领导，有人民的支持，有勇敢顽强的战士，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一定能够打败美帝国主义侵略者。
他更认为，出兵朝鲜，越早越好。美军正在迅速向北推进，如果错过了最佳的出兵时机，等美军完全占领了朝鲜，陈兵鸭绿江边，再出兵就晚了。
彭德怀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桌前，打开台灯，拿出纸笔，开始写明天上午的发言稿。
他写道：
“ 关于出兵朝鲜的问题，我认为，出兵援朝是必要的。
为什么说出兵援朝是必要的？
第一，美帝国主义侵略者占领朝鲜，不仅仅是针对朝鲜，也是针对中国，针对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如果我们不出兵，让美国占领了整个朝鲜，陈兵鸭绿江边，那么，美国下一步就可能侵略中国，或者支持蒋介石反攻大陆。那样的话，我们将面临更加严峻的局面。
第二，东北是中国的工业基地，集中了中国大部分的重工业。如果美军占领了朝鲜，陈兵鸭绿江边，东北将直接受到威胁。我们将不得不长期在东北保持大量的边防部队，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这对东北的经济恢复和建设将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也将影响全国的经济恢复和建设。
第三，美国的侵略野心不会因为我们的退让而停止。今天它占领了朝鲜，明天就可能侵略中国。我们不能对美帝国主义抱有任何幻想。与其等它把战火烧到我们的家门口，不如主动出击，在朝鲜战场上打败它，让它知道中国人民不是好惹的。
第四，朝鲜是我们的邻邦，是社会主义阵营的兄弟国家。朝鲜人民正在遭受美帝国主义的侵略，我们有义务、有责任支援朝鲜人民的抗美斗争。如果我们坐视不管，让朝鲜被美国灭亡，那么，我们在国际上将失去信誉，社会主义阵营在东亚的力量将受到严重削弱。
当然，出兵朝鲜也有很大的风险和困难。我们的装备落后，没有制空权和制海权，后勤补给困难，与美国作战，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我认为，这些困难是可以克服的，这些风险是可以承受的。
我们在解放战争中，就是用劣势装备打败了优势装备的国民党军队。美军的装备虽然比国民党军队好，但是它也有弱点。它的战线太长，补给线太长，兵力不足，士气不高。而且，它是在异国他乡作战，地理不熟，气候不适。这些都是它的弱点。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弱点，打败它。
打烂了，等于解放战争晚胜利几年。如美军摆在鸭绿江岸和台湾，它要发动侵略战争，随时都可以找到借口。所以，我主张出兵朝鲜，而且越早越好。”
彭德怀写完发言稿，看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篇发言稿，将在明天的会议上产生重要的影响。
他也知道，明天的会议，将是决定性的一天。
七
10月4日深夜，中南海，丰泽园。
毛泽东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毛泽东坐在办公桌前，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朝鲜半岛地图，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着、标着，思考着朝鲜战局的发展和中国的对策。
他知道，一场决定新中国命运的伟大抉择，正在一步步临近。
他也知道，明天的会议，将是决定性的一天。
他相信，彭德怀的发言，将扭转会议的气氛，将为最终做出出兵的决定奠定基础。
他更相信，由彭德怀挂帅出征，一定能够指挥志愿军打好这一仗，打败美帝国主义侵略者，赢得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胜利。
毛泽东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北京的秋夜，沉思了很久。
他想起了十年前，1940年的百团大战。那时候，彭德怀任八路军副总指挥，指挥了著名的百团大战，歼灭日伪军两万余人，沉重打击了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极大地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日士气。
他想起了五年前，1947年的延安保卫战。那时候，彭德怀任西北野战军司令员，以两万五千人的劣势兵力，对抗国民党军二十三万人的优势兵力，取得了青化砭、羊马河、蟠龙三战三捷，粉碎了国民党军对陕北的重点进攻。
他想起了一年前，1949年的兰州战役。那时候，彭德怀任第一野战军司令员，指挥了著名的兰州战役，歼灭国民党军马步芳部四万余人，解放了兰州，为解放大西北奠定了基础。
彭德怀的军事生涯，以勇猛、果敢、坚韧著称。他敢打硬仗、恶仗、险仗，在最困难、最危险的时刻，总是能够挺身而出，担当重任。
毛泽东相信，在朝鲜战场上，彭德怀一定能够继续发扬他的勇猛、果敢、坚韧的战斗风格，指挥志愿军打败美帝国主义侵略者，赢得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胜利。
毛泽东转过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彭德怀”三个字。
他知道，这三个字，将与抗美援朝战争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将载入新中国的史册，将永远被中国人民所铭记。
窗外，北京的秋夜，星光璀璨。
一场伟大的立国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本章完）
下章预告：彭德怀来了——10月4日下午，彭德怀从西安乘飞机赶到北京，参加政治局会议。他在会上没有立即发言，而是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讨论。会后，他在中南海丰泽园与毛泽东单独谈话。毛泽东问他：“你看，出兵援朝谁挂帅合适？”彭德怀回答：“我看林彪同志去比较合适。” 毛泽东说：“林彪有病，不能去。我们的意见，这副担子还是由你来挑。“彭德怀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我服从中央的决定。“10月5日上午，彭德怀在政治局会议上慷慨陈词，力主出兵：“打烂了，等于解放战争晚胜利几年。如美军摆在鸭绿江岸和台湾，它要发动侵略战争，随时都可以找到借口。”他的发言，扭转了会议的气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