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毛亲出面细谋划,遣将强我五军团

  12月上旬,毛泽东已得知第二十六路军即将起义的消息,主持中共苏区中央局会议进行讨论。会议针对有人提出的争取一个旅起义的主张,提出尽量做好工作,争取组织“全部暴动”。十一日,毛泽东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主席身份、会见第二十六路军中共特别支部代表袁汉澄(袁血卒)。袁血卒回忆道:

  “王稼祥、刘伯坚、左权同志领我去见毛主席。我和刘伯坚走在后边,我轻声问:‘毛主席是什么主席?’他说:‘是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主席’……

  ‘毛主席在哪里学的军事?’我接着又问。伯坚同志敬重而又郑重地答:‘噢,这个人真是了不起呀!他没进过军事学校,但他精通马克思列宁主义,熟读兵书,军事上料敌如神。几次苏区反‘围剿’的胜利,就是在他指挥下取得的;在政治上,他更是高瞻远瞩,每到关键时刻,都有卓越的见解。’”

  “毛主席的住处极其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桌上除了笔砚,就是一摞摞的报刊书籍……第一句问话是:‘汉澄同志是地下党员吧?’‘是。1927年在西北军官学校入的党。’”

  “随后,毛主席问起地下党的情况。”

  “刘伯坚同志插话说:‘我在西北国民革命军时,赵博生、董振堂与我们的关系很好,他们具有高度的爱国思想。’”

  “毛主席称赞说;‘有爱国主义思想的人,是容易与共产党合作的。孙中山先生的联共政策,爱国主义是个重要的基础。’”

  “毛主席随后把话题引导了暴动问题上来,他说:‘军委会昨天讨论了宁都暴动的方针和策略,都很好。汉澄同志你考虑一下有把握吗?听主席这样一问,我一时回答不上,脸上有点发烧,稍停一下,坚定回答‘有把握!’‘有好大的把握吗?’显然主席要问个究竟。‘假使七十四旅不干,七十三旅和总指挥部是有把握的。’我把七十四旅的情况向主席作了扼要汇报。”

  “毛主席点点头说:‘全部暴动的条件是存在的,要力争实现。这全靠我们党做过细的组织工作。’停顿了一下,毛主席又说:‘万一不能全部暴动,局部暴动也是好的,在反革命的心脏上捅上一刀,也是一件好事。’‘你们能把二十六路军这支反动武装争取过来,那在中国革命史上将有重大意义。’”(《毛泽东传》第276至277页)

  毛主席最后说:“你们回去告诉赵参谋长、董旅长他们,改编为第十六军是最低的,都带过来,可以再编一个军团嘛!”

  袁汉澄等人走后,毛泽东思想了一会,去了已不属于他领导的红军总部。


  朱德正同前去指导起义的王稼祥等商量什么问题。

  毛泽东很不客气打断道:“你们那个方案总的看无可挑剔,可惜显得太小气了点。我们一个非主力军,总兵力不如人家一个旅。人家要是全过来,光旅长就有四个。能带过来多少,先不要考虑太多。我看应该改编成第五军团。士兵过来是解放,军官呢?没点想头谁敢下这个生死大注?我们有强有力的政治工作,不怕。”

  朱德笑道:“老毛呀老毛,这事也只有你能想的这样周到细致。当年你对王佐、袁文才,也是这个思路。”

  毛泽东叹道:“可惜我们错杀了他们,这是个沉痛的教训。今后这种兵运还会很多,应该是越做越好。”

  王稼祥听得从心里佩服,由衷地说道:“毛主席,你的提醒很及时,我到彭湃(即宁都)一定把你的意见告诉他们。”

  毛主席摆摆手笑笑:“我还生怕你说我经验主义呢!我这个人就喜欢你这种个性,有啥说啥,什么都能摆到桌面上谈。我以为,当面骂娘都不怕。看我,又叨叨个没完。总司令,我想和你一起去一下四军,可以吗!”

  朱德忙说:“我陪你去,我陪你去。” 


  12月12日,毛泽东、朱德、萧劲光等人赶到石城县秋溪村,召开军地双方联席会。会议决定,红四军主力在会同地区钳制广昌方向的敌第六路军,支援二十六路军起义;地方党组织动员群众做好热烈迎接起义部队的工作;在秋溪、龙冈一带开设五个医院,准备接收起义部队的伤病员。

  会后,毛泽东、朱德、萧劲光等又说笑好一会儿。毛泽东谈笑风生道:“总司令这回又要威风几分,多了个五军团嘛。我给你荐个军团政委,就是这个萧劲光。如今这种无拘束的话也只有私下对你们说了。”

  朱德笑道:“你的眼力我信得过。”

  萧劲光紧接道:“你永远是我们的‘毛大帅’。”


  12月12日中午,赵博生、董振堂、季振同听完听完袁汉澄等人的汇报后感叹道:“不带一兵一卒朱毛也收留我们,这是何等的胸襟。”

  董振堂道:“时间能不能再推一天?我们也好给朱毛带份见面礼。”

  季振同问:“什么见面礼?”

  董振堂道:“咱们过冬的两万套冬服今天已运到广昌,明早起事,就得不到了。推一天,明天把这东西拉回来。”

  三个指挥者同刘振亚等经过仔细商量,觉得起义意图没暴露,派车去运东西又可麻痹广昌的六路军,决定推迟一天。


       是日晚,袁汉澄等从彭湃县回到二十六路军报告说:“参谋长,中革军委王副主席完全同意我们的计划,时间定在14日晚。他特别让我告诉你,暴动成功后,全军改编为红军第五军团,下设两到三个军。毛主席昨天也这么说了。”

  

       13日晚,赵博生、董振堂、季振同等和中共特支在七十三旅旅部举行会议,作出如下具体部署:14日下午,赵博生已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名义,在总指挥部宴请团以上军官,解决不服从者,以控制全军指挥权;赵博生、董振堂以私人关系争取第二十七师八十旅参谋长边章五,已掌握该旅,袁汉澄曾是二十七师参谋处处长王洪章的学生,负责去做王的工作,已掌握该师其他部队;季振同指挥第七十四旅解决第二十五师师部,并负责警戒;董振堂率特务连扼守总指挥部,以保障各部间的联络配合。

  把允诺改编成一军变成改编成一个军团三个军,职位多出军团首长数名、军长两名、师长四名,争取中高级军官参加起义的可能性也随之增加了许多。……

  14日18时,赵博生在宴会上突然宣布了全军起义加入红军的决定,当场拘留了少数持反对态度的军官,掌握了全军指挥权。代总指挥李松坤称病没参加这个宴会,当晚逃出宁都到了石上,带领驻在那里的一个团逃到广昌。

  12月15日晨,国民党军第二十六路军一万七千人在赵博生、董振堂、季振同等人的率领下开出宁都,红一方面军红四军二十师奉命进驻宁都,起义大告成功。

  同日,赵博生通过电台发表《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团宣言》,向全国公布了这一事实。宣言说:“我们原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六路军,受国民党蒋介石的压迫,开到江西‘剿共’。但是,我整个两个师于1931年12月14日,在红色的江西澎湃县城实行革命的暴动,消灭了豪绅地主资产阶级的走狗反革命的军官,扯毁了国民党的青天白日旗帜,高举着苏维埃的红旗,加入工农红军,编入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团了!我们永远受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革命委员会的指挥,永远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之下,实行土地革命,打倒国民党军阀,推翻帝国主义在华的统治,完成中国民族的解放和统一。”

  蒋介石在南京听到这个通电,惊愕万分,呆坐半天才愤愤骂道:“娘希匹,有奶便是娘。中正待你们不薄,你们何以反我!五军团,五军团,一个虚名罢了。也好,这个包袱就让朱毛背着吧。”

  在蒋介石的操作中,只有消除异己单调乏味的手法,对其他军事集团的部队的改造,一向缺乏有效的手段。在其以后的十七年里,他一直没有找到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在非嫡系军队眼里,他的形象一直是个长偏了心眼的后爹,多疑、失信、心狠手辣。

       毛泽东等人的操作则与蒋介石完全相异。


  12月16日,宁都起义部队按照中革军委的命令改编为第五军团,编入红一方面军建制;季振同任总指挥,董振堂任副总指挥,赵博生任参谋长,辖十三、十四、十五,三个军。第十三军,董振堂兼军长,辖两个师 ;第十四军,赵博生兼军长,辖两师;第十五军,黄中岳任军长,辖两师。不久,按红军编制,中革军委为红五军团团以上单位配备了政委。(这是共产党改造旧军队的最重要的法宝,它可以把一条旗帜鲜明的政治路线贯彻下去,从而改变军队的性质。) (柳建伟  著《红一方面军征战纪实》上,第137至1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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