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宁都“劲敌”传佳音,二十六路军起义

  而就在中央苏区建立了中华苏维埃临时政府这个震惊世界的重大事件的同时,在中央苏区的宁都又发生了一件震惊国内的重大事件,即国民党驻扎在宁都的二十六路军传来消息,被安排在二十六路军卧底的中共代表报告:以参谋长赵博生和董振堂、季振同旅长为代表的高级指挥官准备发动起义。起义时间由瑞金定。为防意外,请派红军作适当配合。

  二十六路军原属冯玉祥西北军第二方面军的第五路军。大革命时期,刘伯坚、邓希贤(小平)等一些共产党员,曾被派到西北军搞兵运(统战),党的主张在这支部队有一定影响。中原大战中冯玉祥失败,西北军主力之一的孙连仲部的三万余人,被蒋介石收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六路军。

  在第二次“围剿”红一方面军作战时,该军迟迟不肯开拔。被蒋介石逼到江西之后与红军一交手,就在中村损失了八十一旅大部。在第三次“围剿”中,二十六路军被归到右翼集团,没作攻击部队使用。战后,他们被留在宁都驻守。处于红三军、红四军和红七军的扇形包围之中。全军上下对孤军驻守宁都深为不满,可作为蒋介石的“养子”又无可奈何。

  “九一八”事变,为二十六路军官兵改变自己的生存状态提供了一个机遇。趁全国抗日浪潮高涨之际,官兵纷纷提出返回北方抗日的要求。可蒋介石硬是把该军这个“养子”安排在宁都看家。孙连仲心境很是苍凉,就在10月初请假离开部队到南京养病去了。第二十七师师长高树勋也如法炮制,去了上海养病。全军一万多人就交给二十五师师长李松坤。

  在今年春天的三月,就在二十六路军到达江西时,该部二十师七十三旅参谋、秘密共产党员刘振亚,就曾派共产党员袁汉澄到河南开封向河南省委军委汇报工作,报告想在二十六路军搞兵运的想法,请组织派人帮助。当时河南省委军委即派曾在冯玉祥部队工作过的王超、李肃,随袁汉澄一起去了二十六路军工作。

  周恩来在上海得知这个情况后,专门派李富春、朱瑞前去找袁汉澄传授兵运策略。到第三次“围剿”接近尾声时,已经在二十六路军中建立三个秘密党支部,党员有近二十名。


  现在,兵运的机会终于让刘振亚、袁汉澄他们等来了。

  一日,从保定士兵学校毕业的赵博生心中郁闷,就找了几个心腹好友借酒消愁。赵博生三杯酒下肚就口吐真言说道:“完了,完了,没希望了。外敌在北,我却枪口向南。老蒋逼人太甚,留我们在此,是要借刀杀人呀。逼急了也不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朱毛能以三万兵力连败敌几十万大军,没有几手绝活能行吗?”

  这一番话说得董振堂和刘振亚目瞪口呆。董振堂回到旅部之后,独自也在骂娘,骂着骂着,也骂起蒋介石来。刘振亚知道旅长为人正直,脾气暴躁,已把他列为了工作争取对象。正愁着没法下口,就立即走过去小声说道:“旅座,你又喝酒了吧?你骂别人行,这个人可是骂不得的。小心墙外有耳!”

  董振堂大笑道:“他让咱们在这送死,就骂他不得?赵参谋长连找第二条路的话都敢说,我怕啥?”

  刘振亚喜得失了态,惊叫一声:“这是真的?”

  董振堂道:“他对朱毛很佩服。”停下他对刘振亚看看,一拍腰带道:“你为啥对这种事这么感兴趣?赵参谋长是我多年的朋友,说什么做什么关你屁事。要是想向上爬,可别怪老子六亲不认。别看你马前鞍后跟了我这么久,说毙你就敢毙了你。”

  刘振亚指天发誓做了一番表白,心想:赵参谋长素来谨慎,能说这话,十有八九心口如一。说通旅长,只能动一个旅,要是说通了参谋长,就可能动整个二十六路军。

  赵参谋长铁了心想走第二条路,借酒话试两位好友的反应,没想到会真的引来一个共产党,不禁暗叹:“天不绝我!”

  二十天后,中共中央带信来,批准赵博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1月底,国民党的特务机关破获了中共在南昌的一个秘密工作机关,正巧二十六路军特支的王超路过南昌,一份特支的文件落到了敌人手中。

  12月5日,二十六路军译电室收到一份蒋介石的电令,要二十六路军总指挥部逮捕刘振亚、袁汉澄、王铭五等,送南京惩处。此电正好落在电译室主任、共产党员罗亚平手中。罗亚平身居敌机要重地,平时只跟刘振亚单线联系,一见这份电报,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把电报交到刘振亚手里。

  赵博生一见情况突变,当即对刘振亚道:“不能再按部就班了。要乘孙连仲不在之机,迅速组织起义。这件事就以我的名义电复南昌说已照办。你连派个得力人去瑞金,报告准备起义计划。”

  刘振亚担忧道:“参谋长,争取全部起义怕有难度,连我们旅长那里还没说破哪!”

  赵博生道:“我和董旅长既是同学又是同乡,他会一起干的。季旅长又和蕫旅长交好,我和董旅长做通他有把握。有这两个旅,再以突然手段把二十五师中高层控制住,大功可成。我想起义的口号就是联合红军抗日。起义时间由瑞金定。为防意外,请派红军做适当配合。”


  12月10日,中革军委在朱德主持下召开专门会议,听取袁汉澄等关于起义准备情况的汇报之后做出如下决定:(一)尽最大努力,争取全部暴动。(二)如不能全部暴动,则以“进剿”为名,在适当的地点,解决反动军官,实行局部起义开到苏区。(三)如起义不成功,暴露的同志,如赵博生等,离开宁都进入苏区;没有暴露的同志继续留在二十六路军中开展工作。(四)解决反动军官时要坚决,起义前要保密,起义时间定在12月13日拂晓。(五)起义后部队改编为红军第十六军。(六)起义时如有可能,把地主武装头子严维坤、黄镇中等逮捕起来。(七)红四军在会同地区予以策应;中革军委副主席、总政治部主任王稼祥与刘伯坚、左权携带电台到彭湃县地固村负责指导联络。

  这次中革军委会毛泽东没有参加。次日晨(11日),毛泽东以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主席名义,接见了袁汉澄等。毛泽东说:“中革军委讨论的方针很好;全部起义的条件是存在的,这全靠做过细的组织工作。你们回去告诉赵参谋长、董旅长他们,改编为第十六军是最低的,都带过来,可以再编一个军团嘛。”(《红一方面军征战纪实》第136至1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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